第1279章 今得上穹皇天敕,且居仙宮號祖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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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年來春與秋,仗劍清風倚天遊。”

“磨礪寒鋒攜紫電,斬盡邪神惡鬼流。”

隨著朗朗入耳的道音,竹冠布衣的年輕道人騎馬離開孤山。

孤山之上,原本山神廟前多了一道撕裂山神廟的劍痕。

這劍痕極長,前後蔓延三百丈,不僅將山神廟一分為二,連帶山神廟中供奉的那青面獠牙的惡鬼山神亦是被一劍斬殺。

至於山神殞落之後留下的神籙神職,亦是不見了蹤影,只留那朗朗悅耳之音在山林之中迴盪,附近村落中的山民百姓聽了不由感慨:“不愧是懲惡揚善江真人!”

懲惡揚善江神仙,便是江生在這片天地間闖出的名號。

茫茫大陸,山川十國,萬餘村落,千百城郭。

江生在山村之中待了三年,堪堪煉化了部分瀚海赤金棗的藥力,有了初步自保之能後就離開了山村開始了自己的遊歷之旅。

十年時間,江生遊歷山川,訪問村鎮城郭,見到了不少善神維護一方風調雨順,也見到了不少惡神欺壓良善貪婪無度。

對於善神,江生不會過多去關注,可那些惡神,江生也是一個也不會放過。

倒不是江生真喜歡玩什麼懲惡揚善的把戲,而是江生需要這些惡神的神籙神職來餵養自己的司法天君印。

這片大陸是皇天大帝自行開闢的一方世界,因為是皇天大帝這位持道之境的神道大帝所開闢的緣故,縱使這片天地還不如一方小千世界廣闊,位格卻是極高,足以容納大乘存在。

放眼諸天,也唯有純陽大能開闢的洞天小界有這般神異了,否則上哪尋一方面積不大卻位格極高的世界來?

單論這方世界的潛力和底蘊,說這片天地是中千世界也不為過。

在被皇天大帝拿來作為考教之地前,這片大陸就是皇天大帝培養神官神將之地,屬於皇天大帝的私有世界。

因此,這片天地間的秩序不僅以神道為尊,整個體系都是無比契合神道,可以說是唯神道獨尊而且體系嚴密無比,法則禁制無有缺漏之處。

先前江生還沒多少感悟,可隨著江生在這片天地間待的越久,看到座座山頭有神祇,片片村落有土地,乃至一條小溪、一口水井都有龍王之後,江生這才意識到這片天地被神道影響的有多深。

可以說,這片天地中的一切都在神道的監察體系之下,想要搞一些小動作很難避開神道的洞察。

這是一片神道獨尊的世界,天地意志與世界法不僅崇神,且對仙、佛之道的壓制極大。

所以江生不能輕易對善神出手,可惡神不一樣。

惡神只有香火,卻無功德,江生一劍斬之不僅天地同慶,還能增加自身功德福祿,讓司法天君印逐步解封,這種好事江生自是來者不拒。

騎在青鬃馬上,江生掂量著手中的神籙神職,面帶笑意:“黑風山山神的神籙,又一個紅敕位格,再把這個神籙吞了,司法天君印應當就能恢復到金敕位格,而我的道行也能提升到元嬰了。”

在山村的三年光陰中,江生吃了不少仙果,什麼瀚海赤金棗、七竅琉璃果、明光空金果、翡翠玉瓜實…

還有天池金龍草,蟠榕不死樹的日月星果…

如此多仙果入腹,繞是江生只能憑藉肉身一點點煉化這些仙果之中的龐大藥力,可三年時間依舊只是把江生從毫無法力恢復到了築基層次。

非是江生煉化不了那些仙果的藥力,而是此方天地不允許修行仙道之人這般輕鬆的破境修行。

畢竟這方天地乃是皇天大帝開闢的洞天,一切皆是尊崇神制,若無神籙位格,就不可能增長道行修為。

這個世界的境界修為,是與神職神位掛鉤的。

江生這樣毫無神職位格之人能有築基境的道行,已經是因為仙果藥力出眾加上江生自身氣運功德不凡了。

而在修為恢復到築基然後再無寸進之後,意識到自己不能苟在山村依靠吃仙果恢復力量,笑看山外龍爭虎鬥的江生不得不放棄了在山村之中繼續隱藏下去的打算。

到底是持道之境的大帝佈局,怎麼可能出現太過明顯的漏洞?

能依靠仙果先恢復一點力量已經是大帝恩賜,完全指望吃仙果走到最後不過是一廂情願。

雖說依靠吃仙果獲得上三境力量繼而一掃群敵奪取第一的主意失敗了,但不代表江生就會乖乖進入神道。

江生是仙,非是神,一步步在神道體系內摸爬滾打,只會被套上重重枷鎖,拘限江生的道心本性,那等只能順應天意隨波逐流的事,江生不樂意去做。

修玄修的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若是為了所謂的境界修為,再給自己套上一重枷鎖,與道心真性有何益處?

只為了給這片天地的天意當個順民?

江生是一柄鋒銳的劍,劍若是一直被熬煉磨礪,不會愈發鋒銳,只會變鈍生鏽。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隨著江生恢復了些許法力,司法天君印也從封禁之中掙脫出來,這時江生髮現司法天君印在這片天地間似乎有什麼獨特的加成。

隨著司法天君印初步解封,原本在天地限制下只有築基初期道行的江生,竟是水到渠成的進了一小階,修為到了築基中期。

這讓江生意識到哪怕自己不踏入神道,只要還持有司法天君印,也能不斷提升修為。

如此,便不用同此界生靈那般受天地的神道禁制,也不用同那些神道修士一樣把自身拘泥在一地一城。

而司法天君印的恢復也很簡單,只消尋一個神祇,將其神職神籙餵給司法天君印,就能讓司法天君印不斷掙脫枷鎖,江生的道行也就能跟著不斷恢復。

十年時間,江生不知斬了多少惡神,司法天君印也不知吞了多少神職,終於到了快要突破到金敕的地步。

將黑風山山神的神籙神職餵給司法天君印,看著司法天君印吞下神籙神職,解析天地規則,看著司法天君印變得愈發明潤,一道道天地間的無形枷鎖轟然碎裂。

下一息,江生身上迸發出一股遠超之前的氣息,但見山野之間,一尊由無數靈機元氣匯聚而成千丈神人矗立大地之上。

神人丰神俊朗,威儀堂皇,一手持法劍一手託玉印,其雙眼如電,眉心有青玄之痕交織如天眼,端的是威風凜凜,氣勢非凡。

如今,江生的修為恢復到元嬰境,司法天君印亦是位格金敕。

而此時此刻,率先獲得神位並發展迅速的神霄帝君,還在努力去尋找將神職提升到紅金神敕的機會…

亂石荒山,可見處處金光縱橫,青光燦燦。

一眾山神土地調集鄉野鬼兵、香火神將圍困這亂石山,亦是圍困亂世山的山神,神霄帝君。

不得不提神霄帝君一開始發展神速,短短几年功夫就將山神、土地、河伯的神職位格合二為一讓自己有了紅敕位格。

可有了紫府道行後,神霄帝君的日子卻沒好過多少,因為神霄帝君前幾年動靜太大,野心顯露無疑,周遭的山神土地們早已聯合起來,共同壓制神霄帝君,一度差點將勢頭高歌猛進的神霄帝君打落下去。

而歷經幾次壓制圍困,神霄帝君雖然未能再進一步,可自己所擁有的力量卻是已經磨礪出來,而周圍一眾山神土地也是筋疲力盡。

在亂世山的山神廟中,紅敕之尊的神霄帝君負手而立,冷眼望著周圍那一道道隱藏在幕後的山神土地:“哼,再讓爾等猖狂一陣。”

“等本帝的神兵煉出來,爾等都要灰飛煙滅!”

神霄帝君不是不知道自己進展太快引起他人忌憚,但神霄帝君不在乎。

神霄帝君早就備下後手,用香火淬鍊道兵了,如今只待道兵淬鍊成陣就可以把這些山神土地一網打盡,進而把自己的位格一舉推到紅金之敕,成就金丹力量!

神霄帝君相信,此番試煉之中絕無人比自己更快了!

“琉元、天運,小界之人空有氣運不知天地之大,不過白費苦功,冢中枯骨而已。。”

“清雨、普舍,一個妖一個佛,縱使是大乘又如何抵擋天規律令?二人不入神道便不得寸進,入了神道便是垂死掙扎,不用太過在意。”

“至於浮雲、春秋之流,胸無大志只想閒雲野鶴,實在難成大器…”

評論著第七關中的各方天驕道子,神霄帝君神情倨傲:“而蓬萊靈淵…不遇到本帝還好,遇到了,便讓其知曉何為神道何為帝君。”

“年輕人輕狂自大,須得老人出手,助其戒驕戒躁…”

神霄帝君說著,抬手緩緩虛握,似是握住了這一方天地的脈搏:“有傳言,皇天大帝這方洞天,是從某位隕落大帝的洞天上撕裂法則而來。”

“無論如何,這是神道世界,一切要遵循神道秩序,遵守天規律令…”

“仙、佛、妖、魔?”

“怎敵優勢在我…”

神霄帝君說著,閉眼感知著自己統轄神域之內的香火之力,快了快了,很快自己就能把這些鄉野毛神一網打盡了。

而在另一方城郭之中,琉元帝君端坐城隍廟中,俯瞰一城之界,千里方圓。

在琉元帝君身上,一件紅金之袍罩著,頭戴官帽,手持玉笏,赫然是紅金之敕位格。

歷經一十三年苦功,琉元帝君一步一步勤懇不懈,如今已經是城隍之尊,金丹道行。

而下一步,琉元帝君的目標就是成為都城隍。

一方郡城的都城隍,位格不凡,等同一方名山大嶽的山神、一條奔騰江河的龍王,這些都是金敕位格,元嬰道行。

也唯有到了都城隍的位格,琉元帝君才能謀劃那金青之敕的陰天子位格…

相比較神霄帝君,琉元帝君無疑是一步步走的極其穩妥。

至於天運帝君、春秋神君等如今也各自有了紅敕、紅金敕的位格。

實際上這十三年間,各方天驕道子從未懈怠。

彌音已經率先塑造起了金身,並建好了佛廟來推動自身位格,彌見幾人進度也都相差無幾。

金猊妖君霸佔了數座大山,號令萬獸成為了三山山神;白甲妖君則是隻佔據了一座山頭髮展緩慢。

清雨妖尊透過選秀進入一國後宮準備謀取後位繼而把國主取而代之;那普舍尊者則是邁入朝堂高宣佛法引來一國之主的敬重得以封賞。

浮雲仙君裝作閒雲野鶴立下道觀引來百官供奉,多溟道人還在當著自己的逍遙神仙。

應殄妖君最是奇思妙想,他進入一處郡王府邸趁夜在郡王面前顯化真身引得郡王欣喜若狂以為自己有天命在身,繼而加封神位,只等郡王造反成功他就能把一國氣運取而代之成為青敕之神…

不知不覺,此方天地間又是數十年過去。

數十年間,十國之間有人厲兵秣馬準備一統天下,有的遍地佛寺梵音沖天,有的與鄰國征戰不斷,有的內部紛爭蛟蟒四起。

不知不覺間,天地之間多出了這麼一些比較響亮的名頭。

有亂石山神霸佔州郡之地,香火無算,被稱為首山神君。

有城隍崛起於鄉野,一步步發展勢力成為一方陰天子,麾下陰兵鬼將無數,被尊明府閻王。

有大妖肆虐山野,聚獸調禽,呼嘯十萬裡自號重山大神。

有道人呼風喚雨護持一國尊為上教天師;也有僧人宣揚佛法教化一方成就護國明王…

萬界天驕競風流,以數十年之功各自發展,如今皆是得了氣候,隱隱以十國疆域展開爭鋒,準備爭奪上三境的神位神職。

同樣是幾十年間,江生依舊四處遊歷,避開了那些一看就是各方天驕佔據的神域到場,只是遊歷人間疾苦,順道剷除惡神鬼祟。

不知不覺,在這十國紛爭的亂世之中,江生的名號也從原本的懲惡揚善江真人變成了救苦救難江神仙。

數十年來周遊各國,江生對各國之中有哪些天驕道子,哪些大乘級數已經是心知肚明。

不過江生無意去尋他們,他們亦不敢輕易來招惹江生,畢竟這些年中不是沒有以為江生沒得到神職想要提前把江生踢出局反而被江生一劍斬殺的例子。

漸漸的,在救苦救難江神仙外,江生又多了個外號:斬妖除魔江劍仙。

更何況,江生眼下位格是金青之敕,卻不代表江生的實力就是如此。

這一日,隨著江生步入中原國,一路欣賞中原國的山河風光。

一種冥冥之中的預感也湧上江生心頭:時日應當是差不多了。

就在江生在中原國的遊歷過半時,有一群官兵匆匆趕來:“天師聽聞江神仙在國中游歷,特命在下來請。”

“天師此時就在後方,稍頃便至,還望神仙不要為難我等。”

那官兵看著客氣,可話裡話外都是威脅。

不過江生也不惱,靜靜等那中原國的天師,浮雲仙君到來。

不多時,有大批官兵簇擁著一方儀輦而來。

儀輦上,浮雲仙君笑道:“真君隱姓埋名數十載,卻是讓老夫尋得好苦。”

“誰又能想到,真君你竟是不曾站下一塊地盤,反而選擇了遊歷四方。”

“敢問真君遊歷四方可有所獲?”

在發覺江生沒有獲得神職位格之後,浮雲仙君明顯放鬆了不少,還能與江生說說笑笑。

只是笑著笑著,浮雲仙君感知著江生那真實不虛的化神境道行,盯著江生背後那尊若隱若現的法相,神情變得凝重無比:“真君沒有位格神職在神位,何來的今日這般道行?!”

原本浮雲仙君以為江湖之間多有流言,更何況以自己如今的道行無論如何也可穩壓各方天驕一頭,卻不料江生的道行比自己還要高一籌!

最讓浮雲仙君驚疑的,是江生表現出來的氣息是再純正不過的玄門仙氣,毫無神道氣機,他怎麼做到的?!

只是,浮雲仙君這個問題短時間內是沒答案了。

只見江生輕笑一聲,拔劍出鞘:“這個問題,仙君還是出去再問吧!”

話音落,三災劫滅之意縈繞法劍之上,銳意沖霄的堂皇劍光陡然綻起萬丈寒芒。

浮雲仙君驚疑之中出手竟是反被江生壓制,僅僅三息功夫就被硬生生打碎了神職奪走了神籙位格。

在浮雲仙君那驚愕不解的神情中,江生得了自己的神職神籙之後竟是補全了什麼東西,但見一道璀璨天光落下,化作登天的雲階。

天華虹光之間,有金符玉冊在眾目睽睽之中飄到江生面前:“皇天尊上,人間江生懲惡揚善,救苦四方,神通廣大,功德無量。”

“今特敕封為:救苦懲惡神君,青玄樞雷真人,位格青敕,速速入天!”

一時間,中原國的百姓神祇望向江生皆是敬畏無比紛紛拜服。

而在天光金華照耀中,江生笑著飛昇而去,只留道音餘韻:

“修玄得道百年秋,懲惡揚善眾志酬。”

“尋聲救苦渡魍魎,劍光縱去妖邪休。”

“四方神君曾懼我,八荒妖佛避吾蹤。”

“今得上穹皇天敕,且居仙宮號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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