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身紙人(1 / 1)
陰差,拘魂……
我眼珠子都要嚇直了,當場愣在原地不敢動彈,一想到自己才二十歲出頭,就要被抓去做替死鬼,頓時滿臉死灰。
“唉……都是孽。”
二爺大口大口地抽著悶煙,見我一副嚇到抽搐的表情,估計是感覺沒出息,又忍不住在我額頭上敲了一下,
“小兔崽子,現在知道錯了吧?”
我連哭都哭不出來了,事情已經這樣了,知錯了又能怎麼樣?
二爺終究還是不忍,又按著我的額頭說,“你也別太難過,事情沒到最後一步,還有得救,只是……”
他的話讓我眼前一亮,就差當場下跪了,死死抱著二爺的胳膊,哭喊道,“爺,我還年輕,不想死啊,到底什麼辦法能幫我把陰差擋回去?”
“擋是擋不住了,你陽壽已盡,陰差上門已經是註定的事情,不過,倒是可以想個辦法,先把它賄賂過去……”
二爺低下頭,嘴裡嘀咕了一陣,我卻直接聽傻了,愣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道,
“爺,你沒跟我開玩笑吧,陰差怎麼賄賂?”
“你看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嘛?”
二爺又板起臉,狠狠瞪了我一回,這才起身道,“你再睡會兒吧,我去去就來,記住,能不能熬過這一劫就看今晚了,你要是再敢不聽我的話,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說完,二爺就拎著一個蛇皮袋子,腳步匆匆地離開臥室。
我則戰戰兢兢地繼續躺回床上,他嘴上說讓我再睡一會兒,可我現在哪裡還能睡得著啊,滿腦子都是對死亡的恐懼,還有違背二爺禁忌的悔恨,身體還不停地打著擺子。
約莫一個小時候,二爺才重新拎著袋子走回來,面無表情地呵斥我道,“現在你該起來了。”
“哦……”
我顫巍巍地起身,仍舊感覺大腦一片眩暈,走路時只能扶著樑柱,二爺是恨鐵不成鋼,也懶得搭理我的病容,直接將我拎到了喪葬鋪子外面的小院,這才停下來,指著事先擺放在牆角的涼蓆,勒令我脫了衣服趴在上面。
我不明所以,邊脫上衣邊問,“爺,脫衣服幹嘛?”
“少廢話,讓你做你就做!”
二爺露出兇巴巴的眼神,那表情陰沉得猶如要擰巴出水來,我嚇一跳,趕緊照做。
他則取出了自己常用的陰陽口袋,從裡面摸出墨盤、硃砂、狼毫筆和墨斗線,依次擺放在了地上。
隨後,二爺將墨盤擺在地上,又摻入硃砂,和一些黑乎乎的液體混合在一起,調成一些黑色的糊狀物。
這些黑色的汁水相當腥臭,散發著一股膿腥的味道,與平時畫符時作用的公雞血截然不同。
等我脫完上衣,二爺便勒令我趴下,用毛筆沾上這些濃墨,在我背上畫了很多彎彎曲曲的紋路。
這些手藝,他之前從未向我展示過,我心裡越發好奇,便忍不住澀著嗓子問道,“爺,你在我身上畫的到底是什麼呀?”
“烏鴉血,這是至陰至寒之物,可以幫你掩蓋自身的陽氣,子時一過,陰差一定會登門,只要塗抹上這些烏鴉血,它就沒那麼容易發現你了。”
二爺聚精會神地畫符,不忘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繼續解釋道,
“老祖宗有個說法,烏鴉是行走在陰陽兩界的生物,性寒,常出沒在亂墳崗這種陰氣重的地方,自身的陰氣也很重,它的血對你有大用。”
我哦了一聲,點點頭,“原來你剛才是跑去抓烏鴉了,那是不是隻要塗上它的血,我就沒事了?”
“哼哼,兔崽子,想到倒挺美!”
二爺臉色低沉地掃了我一眼,又拉下臉,說陰差哪有這麼好糊弄,就算找不到你,也絕不可能輕易離開,替你塗上烏鴉血,只是避開它的第一步。
說完,二爺收好了毛筆,又從懷裡取出一把紅色的雞血線,打成幾個結釦,綁在了我的身上。
這叫鎖陽結,效果和烏鴉血類似,可以鎖住我的陽竅,避免陽氣外洩,
“活人身上自帶一股陽氣,尤其是像你這樣的童子身、壯小夥,陽氣會比其他人更重,陰差和其他鬼魂一樣,看人不會透過眼睛,通常是根據你的陽氣來鎖定目標,只要鎖住了陽氣,避免外洩,他就很難發現你。”
二爺邊說,邊取出一張畫滿符咒的黃紙,疊成三角形狀,又對我說,“張嘴。”
我剛把嘴巴張開,二爺就把那張三角形的黃符塞進來,我感覺難受,剛要吐掉,就聽二爺呵斥道,
“別吐,把符紙壓在舌尖下面,從現在開始,你要避免再開口說話,人的陽氣是透過七竅散發的,你一張嘴,我的所有佈置都全部失效了。”
我只能繼續喊著黃符,默默點頭。
再然後,二爺便鋪開了另一張黃紙,用紅線串聯,製作成一個真人大小的紙人,用紅筆瞄上五官,之後便將紙人翻過來,在後面寫上我的生辰八字。
他邊寫邊說,“這個紙人是用來替命的,陰差上門勾魂,絕不可空手而回,我在紙人背後寫上你的生辰八字,用來代替你的陽身,也是為了給陰差一個糊弄的藉口。”
等製作好紙人後,二爺便將一截雞血線取出來,一頭系在紙人下襬,另一頭套住了我的腳踝,隨後閉上眼睛,口中唸唸有詞,足足持續了十幾秒,這才猛然睜開眼,對著紙人噴了一口氣。
隨後發生的一幕,讓我驚奇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那紙人在被噴了一口氣之後,忽然好像風箏一樣,直接離地飄了起來,靜靜懸浮在了院裡,臉上用紅筆描繪的五官也變得惟妙惟肖,乍一看,簡直和我有七八分相似。
這是什麼手藝。
我直接看呆了,結結巴巴道,“二爺,這、這是……”
“閉嘴!”
二爺喝止我繼續開口,隨後盤腿坐在我身邊,耐性道,“廖凡,我的話,你必須一字一句都記好了!”
陰差拘魂的時候不會走正門,而是透過院裡的“五鬼煞關位”進來,二爺會在那個地方放一個磨盤,用來擋住陰差的路,因為感應不出我的氣息,陰差就會一直圍著磨盤轉圈。
這叫鬼推磨。
而我要做的,就是趁陰差推磨的時候,一張接一張地燒紙錢。
“這紙錢是用來賄賂陰差的,它拿了這些好處,就會將你的替身紙人帶走,但要記住,在替身紙人被它帶走之前,你一定不可以停止燒錢的動作。”
二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格外森怖,我抖了下肩膀,顫聲說,“那、要是提前中斷了會怎麼樣?”
二爺怪笑兩聲,語氣格外沙啞,“那你就祈禱,自己不會被它拖進磨盤下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