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龍吟（1 / 1）
歸至小院，見宮璇掃除，北辰心生歡悅。立於院門，觀宮璇良久，至宮璇羞澀：“君何故久視妾？”北辰不語，抱宮璇疾奔屋內......
三日過，北辰未及送羊於東方朔，東方朔竟休沐而至小院。取一羊而去，臨行神秘謂北辰曰：“半月後當贈汝另一大禮，無論何事，必至吾家飲酒。”
半月間，北辰如常悠閒，日於院中品茶練武。中往衛府，衛府設宴待賓。北辰無事，衛青禮數週至。
宴罷，衛青特為北辰引一少年郎相見。言其外甥，名霍去病。貴氣而不驕，北辰不反感，然未深意。
聶壹告北辰莫與少年結怨，聞霍去病現侍帝側，天子甚愛之。人言帝欲教霍去病兵法，霍去病曰：“兵法何須學，觀策足矣。”帝不怒反賞。此非一般人所享？
北辰笑曰：“吾不關此。”忽覺身為異人亦好，帝無封爵之念，聶壹亦無憂慮。世本無事，庸人自擾。
半月後，東方朔休沐，北辰令聶壹尋匈奴俘虜善烤羊者，烤羊一整隻，包裹而往東方朔家。東方朔正臥椅上悠然閱簡，聞香而立。
見北辰手中羊，笑謂曰：
“還是北辰老弟懂我啊，來來來，佳琦，快，就在院中擺席，烤羊涼了可不好吃了！對咯，再去沽些梁洪美酒。”
朔妻應聲自內出，始布小院傢俱。東方朔復臥椅上。北辰搖頭，呵呵笑，助佳琦布傢俱。
去油紙，羊肉香撲面。東方朔急撕羊肉入口，咂嘴嘆曰：
“味正，但烤羊之人應該非常緊張，所以火候有點點過。”
“烤羊人緊張你都能吃出來？”
東方朔大笑道，“老弟啊，你不知道哥哥我能掐會算麼？”兩人相視大笑，開始飲酒。
東方朔與北辰胡吹海聊，言南海有蛟龍，岐山有巨蛇，飲其血能增修為，終不提大禮。
酒過數巡，北辰已微醺，東方朔醉眼朦朧，一拍大腿，
“壞了，喝的太高興了，差點都忘了正事了。”
東方朔回屋，一陣翻找，竟持一與身等高之巨弓出，對北辰嬉笑曰：
“來，試試這柄大弓合不合手？”
北辰接巨弓，摩挲良久，弓身深黑玉石，光滑如鏡，冷光四溢。弓身厚重，似千鈞之力，其上蜿蜒巨龍，龍鱗生動，龍眼炯炯，似真龍附身，隨時騰飛。
弓弦未知堅韌材，細長而結實，黑光隱現。北辰力拉弓，僅能拉動少許，弓似有無限張力，需極大力量方能拉開。竭盡全力，終拉滿月，弓顫如生。
鬆手時，弓發龍吟之聲，深沉悠揚，如真龍吟。北辰回首視東方朔，倚門框眯眼笑。
北辰已知此弓非凡物，思出征前東方朔不時提及上古神話，此弓莫非神話遺物？越思越覺可能，遂拒之曰：
“曼倩，此弓太過貴重，北辰受之有愧，還請曼倩收回。”
言畢，北辰將大弓遞東方朔。東方朔見北辰遞迴，撫掌贊曰：
“我東方朔果然沒有看錯人，剋制是每一個修行者最重要的品質，北辰老弟，此弓名曰“龍吟”，與龍淵棍為一套，據我祖師的祖師的祖師爺說，他當年曾入南海斬巨龍，以龍骨鑄棍，以龍筋為弦鑄就龍吟。”
“正所謂寶物贈英雄，北辰老弟你我機緣所至，在這京師之地，有資格使用的非你莫屬。”
北辰急躬身行禮，“曼倩言之過重，北辰如何受的？”
“哈哈哈...老弟，你知道什麼是機緣嗎？”
北辰沉吟片刻，答曰：“所謂機緣乃是因果，由因得果，方成機緣。”
東方朔笑更甚，“老弟啊，你真不像個異人，你該去當方士的，肯定比我修的好，哈哈哈......”
“那你說什麼是機緣？”
東方朔復躺椅中，眯眼悠然道：“所謂機緣就是老子看你順眼，給就給了唄。哪天你看人有緣，你說要把龍吟送他，你送就送了唄，對他來說可能都不明白你為什麼送他，但你就是想送，你說這對他來說是不是機緣？”
北辰頷首道：“好像有點道理。”
“呸...什麼叫有點道理？老子修行這麼多年才悟通這個道理，不然你說衛家潑天富貴哪裡來的？不就是劉徹那丫色心一起，看上衛子夫了麼？”
北辰覺東方朔言之有理，然仍覺不妥，然不知如何反駁，思之再三，仍躬身一禮拒之曰：“前次收龍淵，再收龍吟，不妥，還望先生收回。”
“嘿，有這弓，匈奴多少個射鵰手都不得是你對手，我就不信你不動心，哈哈...”
北辰被點破，稍顯尷尬，重寶在側，誰能不動心？塞外多年，縱橫所依，唯二原則：“一曰朋友愈少愈好，出賣者多為熟友。二曰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好事難有。”
東方朔見北辰不應，嘆息曰：
“這樣吧，這寶貝你也不是白拿的，明日你幫我一個忙，還一個人情，放心，絕對不傷天害理，成不？”
“何事？我北辰從不應不知之事，只要應了必須完成，你得先告訴我什麼事？”
東方朔撫額嘆息，“遊俠真是死腦筋，要換了旁人，早就奪寶而去咯。”
北辰正色道：“這是我在塞外多年的生存之道，要學會敬畏因果！還請先生事先言明。”
東方朔佯作頭痛，“啊呀，是這樣子滴，我呢其實有個師兄，那個師兄嘞，收了兩個惹人憐愛的徒弟。你這兩次隨軍出征，雖然史官不記，但在異人方士之中早就傳遍了，所以呢，我那個師侄呢，就想跟你一樣參軍報國。”
“但是呢，又報國無門，我師兄被磨得沒辦法了，就求到我頭上了。我呢這不是以前欠了我師兄人情麼，這事你幫我平了，龍吟就歸你了成不？”
北辰未知此事難易，須先問衛青，“方士還是異人？此事我做不了主，得請侯爺定奪，明日我給你回覆。”
“異人。”東方朔見北辰堅，亦不復勸，唯囑明日午前回復之，以其師兄攜二侄至也。
翌日，北辰見衛青，述其事。衛青未即答，乃遣人召霍去病，使隨之至東方朔府，異人收與否，由霍去病定奪。
領霍去病至東方朔府，一路無語。北辰此時信聶壹言已九分，此少年郎年僅十二，非僅受帝寵也。至府，東方朔之師兄未至。
三人品茶而待，北辰始知霍去病與東方朔相識，且談笑風生。霍去病劍眉星目，年方十二，博聞強記，與東方朔對答如流，北辰大異之，故帝寵之。
三人坐而飲茶，直至暮色降臨，院門忽至三人，為首一老者，白髮蒼蒼，仙風道骨。身後立一戴斗笠、蒙黑布之女，面不可見。又有一高大異人，女身，僅矮北辰一頭。然其女異人極為怪異，壯碩高大，膚如古銅，而面似美女，巨漢頂女頭之感。
女異人見三人品茶，不以為意，上前端杯飲盡，“咕咚”一聲，取令牌擲茶几上，向東方朔抱怨曰：
“曼倩師叔，你這破令牌沒用啊，城門口人家根本不認得你這令牌，害得我們被好一頓盤查。”
女異人言聲甚美，糯糯之音，令北辰更覺怪異。東方朔面色訕訕，女異人竟直端茶壺，對嘴“咕咚”飲之，乃滿足曰：“一路過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
飲畢，似覺不當，女異人面露尷尬，即放茶壺，疾步退老者後，尷尬一笑，“啊，爾等飲，繼續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