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運與厄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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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可不是短短几日,而是小半年啊..’

護衛想說這句話,最後想了想,還是強裝著穩重沒有說。

反而一邊先讓人去取車上的禮品盒子,一邊才向著寧郃笑道:“先生,再有幾日就過年了。

我家裡準備了一些年貨,都是些小物件,主要是些喜慶,還請先生莫嫌棄。”

他說完。

車旁的護衛也掀開了一側的車布,開啟了一個存放年貨的箱子。

裡面裝著五十二個拳頭大小的盒子,都是準備回周縣的時候作為送禮用的。

寧郃年貨一詞,也是把目光朝盒子望去。

聞著裡面傳來臘藥的味道。

再根據從黑熊精那裡學到的藥材知識。

寧郃瞬息就辨別出這盒子裡面有黃芪、茯苓、丁香、乾薑等十幾種藥材。

主要的作用,是用於驅寒滋補。

價錢,這一盒估計要花三百文左右。

得賣一百五十碗茶。

但對於財大氣粗的張員外他們一家來說,確實是小物件。

又是年關禮品。

寧郃自然是收下了。

護衛看到先生收下,也是再一抱拳,沒有選擇留下喝茶,而是告辭一聲,就回到了車隊。

等行在路上。

他目光分別看了看周縣,和百里外的梁城。

先生回來的訊息,不僅要告訴張員外,也要告訴劉大人。

而劉大人雖然對他很照顧,但對比大伯來說就是外人了。

又在距離遠近之分下,他決定先告訴十里外周縣裡的大伯,然後聽大伯吩咐,由大伯做主。

劉大人那邊就先等一等。

總好過讓車隊的夥計前去通報。

這樣就太不尊敬了,還不如等等再親自去。

說到底,這也是一次在大人面前露臉表現的機會。

思索著,護衛最後選擇單獨出了車隊,策馬回往周縣。

且也在快馬加鞭下。

距離周縣越來越近後,因為有人經常打掃,路上的積雪也不多。

不多時,十里路程趕過。

他回到周縣後,第一時間就去了張員外的府邸。

同時,在員外府的前院中。

張員外倒是沒在,反而院裡有一位一歲半的小娃娃。

這娃娃是張員外的孩子,也是抓周禮的那個。

他如今厚厚的棉襖裹著,穿的更像是皮球一樣。

又在踉蹌的行走間,正艱難的彎下身子,想要摸地上殘留的積雪。

旁邊還有一位侍女,一直緊盯著,又雙手虛護,怕摔著了小少爺。

也在此刻。

一陣腳步聲與下人的問好聲從前門傳來。

護衛從前門走進,又當看到院中的小堂弟,倒是穩重的形象盡去,隨後三步並做兩步,在侍女的驚呼中,胳膊一攔就把小少爺摟到了懷裡。

又摸了摸他戴的虎皮帽子。

等到小少爺快被弄哭的時候。

護衛才哈哈大笑著問道:“小弟,知道爹爹去哪了嗎?”

“不知..”小少爺委屈的搖搖頭,雙手用力的想要推開他堂哥。

護衛也推著他的小手,又逗了他幾下,當看到府內管事正帶著一位夥計走來時,才把小少爺放在了地上。

小少爺一到地上,就在侍女的虛護下,邁著圓圓的身子踉蹌跑了。

只是腳步太慢,幾步路才邁出不到一米。

護衛看到小弟不想和他玩,才收起了大部分的笑容,看向了旁邊請安的管事和夥計。

等相互見禮。

護衛問道:“魏叔,我大伯去哪了?”

“好像是西頭的米行?”管事有些皺眉,還保持著捧手的架勢,“老爺中午的時候說去那裡,要盤盤賬。”

管事說著,又看了看院中的沙漏,“但如今都未時二刻了,這一個多時辰過去,此刻還在不在西街,我就不清楚了。”

“我知曉了。”護衛點點頭,又看向還沒跑遠的小少爺,“為兄要去找爹爹,你跟著去嗎?為兄帶你騎馬去!”

“馬!”小少爺聽到這話,是忘了他堂哥剛才是怎麼欺負他了,反而此刻又拍著手小跑過來,一副高興的勁。

這惹得侍女很是無奈,但又不敢說什麼。

因為這兩位都是少爺。

“堂少爺。”管事瞧見這一幕,倒是直接出聲制止道:“這天太冷了,您就別帶小少爺出去了。”

“是啊。”一旁的夥計當聽到管事出聲,繼而也是趕忙附和道:“張哥,要不我跟著你去吧?

自從兩月前你去城裡,咱們這段都沒說過話。

正好路上給兄弟聊聊城裡都有啥好玩的。”

“這倒有的說。”護衛聽到這話,是一邊示意他跟著走,一邊無視了腳旁正抬頭望著自己,一臉期待的小堂弟。

等二人出門。

小少爺還以為表哥是去牽馬了,還高興的一直等著。

只是等了半天,看到堂哥還沒回來,他一下子就哭出來了,讓管事和侍女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好哄。

但在街道的另一頭。

護衛是一邊瀟灑的走著,一邊向夥計訴說著城裡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啊,城裡好玩的雖然多,但你張哥我啊,這兩個月裡都在店裡待著。

可謂是早起就要開店送貨,夜時還要收攤算賬,忙的是天昏地暗。

尤其是這幾日,正逢年關,我要去挨著要賬。

唉,這要賬要的我心煩啊。

要不是搬出劉大人的名號,估計有兩家的賬,得等到年後才能結了。”

護衛說到這裡,臉色倒是帶有不少感嘆,以及些許羨慕,“但真別說,劉大人的名號,在城裡著實管用!

要賬的時候,稍微提上那麼一句,說咱們的米行是劉大人批下的。

那買家一聽,立馬就把銀子給端來了!

都不用我多費口舌。”

“這麼神?”夥計露出驚歎。

他單想想,就能想到劉大人的那般驚人威勢!

不由得,他又問了不少關於劉大人的訊息,想聽聽這位大人物的故事。

護衛除了偶爾和路上打招呼的熟人回禮以外,也是無事,就和夥計聊了一些他所知道的城裡事。

聊著聊著,兩人也來到了西頭米行。

從外面一瞧,張員外正在櫃檯處看賬本。

旁邊還有一位賬房先生在撥著算盤。

中間的貨架旁,米行的掌櫃正在和兩位客人交談。

四位夥計正在往店外的架子車上裝貨。

看著很忙。

使得護衛帶來的這名夥計,不用護衛多言,他便直接上去幫忙了。

護衛則是走近店裡,來到張員外身前,等他翻完這一頁,才言道:“大伯,寧先生回來了。”

“嗯..”張員外本來是下意識點頭,正準備看下一頁的時候,忽然反應過來,隨即便放下賬本問道:“寧先生回來了?什麼時候?”

“這個沒問..”護衛如實道:“是我今日回縣時,在路上看到了先生的攤位,也看到了先生在攤上。”

“那..”張員外把護衛往旁邊拽了拽。

等來到了店鋪的角落。

張員外才接著道:“那你派人告訴劉大人了嗎?劉大人說過,等先生回來時,要告知他一聲。”

“還沒。”護衛搖搖頭道:“我當時想的是離咱們縣裡近,就想著先回來和大伯說一說。”

護衛話落,看向張員外。

張員外是心裡暗自點頭,知曉自家侄兒確實是和自己一條心。

沒有因為如今找了一顆大樹,就一心投靠劉大人,從而忽視了自己這位大伯。

可也是想到劉大人,想到還要通知。

張員外一時有些為難,又不時看看護衛。

護衛看到大伯皺眉,也是心裡一緊,著急問道:“大伯,是我此事做錯了?還是有什麼別的事?”

“不是。”張員外聽到護衛亂猜後也搖了搖頭,“是縣裡的幾家賬本還未整完,不然我就去城裡告知劉大人了。

畢竟你如今才回來,板凳還沒坐熱,再派你去就不太妥。

但派一位夥計去告知,更是有些不妥。”

“嗨,我當什麼事!”護衛毫不在意道:“大伯,雖然侄兒才回來,但侄兒一路上也不累。

正好回縣裡無事,侄兒也想出去跑跑。

雖說離過年沒幾天了,但小侄若是策馬前去,夜時就能到城裡,明天正午前就能回來。

且說到底,這也是在大人面前露臉的機會。”

“那好!”張員外看到護衛是滿臉高興,那自然是同意了。

言落。

護衛隨即告辭,出了店鋪叫上門口乾完活的夥計,一起去往了自己家。

到家裡,取出小庫房內放置有百日的書簍子,打掃一下上面的浮塵。

正好去城內的途中,把書籍也交給先生。

這也導致半個時辰後。

寧郃正在茶攤補圖錄的時候,又看到了護衛策馬過來。

但他放下一簍書籍後,再一抱拳,也未多言,便又向著梁城的方向行去。

這來來回回的。

寧郃未用靈識查探周縣的內事,倒也不知道護衛在幹什麼。

不過。

寧郃多瞧了離去的護衛一眼,卻發現他身上的氣運,比起之前忽然漲了一成左右。

看似他的這次梁城一行,會有財運上的喜事。

至於官運、財運等氣運之事,是一種很奇特的視野,每人都有這種氣息遊絲。

類似神官的香火一樣,只是或多或少的問題。

又在稍後。

寧郃就看到了一個與護衛氣運相反的人。

此人正在一里之外的官道上,雙手帶著夾板,雙腳帶著鐐銬,還被一位身穿官服的捕快押送。

這一瞧就是犯了事的人。

但若只是看氣運。

寧郃也能看到他此刻一身血煞纏身,是有命案在側。

再看他身上環繞的陣陣厄運,這卻是大禍臨頭了。

除非是有人破法,否則一個時辰後就是必死之局。

同時,在一里外。

押送犯人的捕快,是周縣的王捕快。

王捕快是一位五大三粗的漢子。

走起路來也是大刀闊斧的。

說是像捕快,卻更像是一位江湖中人。

而他昨日趕往附近的邱縣牢獄,就是要把這囚犯接到周縣行刑。

全因此人是在周縣裡犯得命案,得給周縣百姓一個交代。

只是等稍後來到茶攤,王捕快看到這茶攤又擺上了,倒是停步了片刻。

隨後,王捕快又看了看犯人,念著他馬上就要上路,就讓他在攤上找個空地,少休片刻,但不能靠近任何桌椅板凳以及瓷器。

人真到快死的份上,生存的本能下,一切可用的物件都是致死兇器。

經常押送死刑犯的王捕快,是深知此事。

也待精神恍惚的囚犯,彷彿提線木偶一般蹲好。

王捕快拿出他隨身攜帶的木碗,給他倒了一杯茶。

囚犯這才回過來神,但也沒說什麼。

之後,王捕快再觀察他幾眼,看到他眼神沒有亂瞄,也沒有絲毫反抗的意思,才向著寧郃熟絡的招呼一聲,“店家好久未見,這段時日是去哪裡了?”

他說著,自來熟拿起溫水,一邊朝著自己水壺裡倒,一邊笑著道:“前一段我去珩縣辦公事,本想在店家這裡歇歇腳,卻發現連個喝茶的地方都沒有了。”

“前些時日去了城外。”寧郃望著這位來過六次的熟客,“聽一位好友受了內傷,特此去看望了一下。”

“傷勢重嗎?”王捕快問道:“我前一段從城裡弄了一個跌打方子,那兄弟若是需要,等我過兩日去邱縣交差的時候,順路給店家帶過來,交於那位兄弟。”

“傷勢不重,用不了多久便可養好。”寧郃謝過王捕快好意,“有勞王捕快費心了。”

“哎,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王捕快又拿起一個小水壺,接著倒水,“別看我是幹官家的差,其實都是在江湖裡落腳的人,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往後指不定誰就幫誰了。”

他說到這裡,還又笑道:“前兩年我就幫一村裡的老漢兒趕走了惡人。

又在一年前,我被兩個江湖高手追殺,重傷路過他們村子,那老漢見了,是冒著危險把我扶到他家柴火房裡,我才逃過了那一劫。”

他說著,還拉起了衣袖,胳膊上是一道猙獰的劍痕。

“店家,你瞧瞧,這是我逃去路上被劃的,要不是最後那老漢拉我一把..”

他指了指脖子,“這一劍就不僅在胳膊上,在我脖子上也得來這麼一下,有內力在身的江湖高手,惹不起。”

話落。

王捕快感慨的晃了晃水壺,看到水壺裝滿,便蓋上了塞子。

再看看那囚犯,“走吧?”

當囚犯默默起身,王捕快向著寧郃一抱拳,放上五碗水錢和囚犯的一碗茶錢,共計十二文。

他每次過來茶攤,都是這般倒水、拿錢,再和這位和善的店家閒聊幾句。

看似很平常的事情,卻也引得那位囚犯深深羨慕與悔恨。

如果沒有一時起意的殺人劫財,他今日就不是蹲在這裡的。

而是也能和常人一樣,抱著平常心的心態,坐在這裡聽王捕頭和店家聊天,聽王捕頭說起那些江湖事。

同時,寧郃看到王鋪頭和囚犯離開,則是繼續書寫圖錄。

但在一個時辰後。

寧郃忽然感知到了什麼,再次看向周縣的方向。

還是那位囚犯。

但他如今沒有枷鎖和腳鐐了,反而身上穿著一條灰色的鏈子。

頭頂還有一把黑傘遮陽。

他身前,也不是王捕頭,而是一名身穿官袍的陰差。

也在此刻。

那陰差看到茶攤後,也是頓了一下腳步。

經過百日前寧道長遊陰司一事,在梁城陰司內廣為傳開。

他可是清晰知道,這位茶攤的店家是一位術法大修士!

只是沒想到那位先生回來了。

要是早知道這位大修士回來,那麼他絕對不敢走這條近路。

怕押送陰魂時,不小心打擾了先生。

而寧郃看到一位陰差行至,又在遠處踟躕不前,倒是笑著虛引道:“差使勞累了一路,不妨在店裡休息片刻。”

“唉..唉..”陰差聽到道長邀請,也是連連點點頭,又連連抱拳,“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他說著,一邊飄來,一邊把黑傘留在攤外,讓囚犯陰魂在攤外傘下站著。

他怕囚犯的血煞,引得先生不喜。

但他卻不知道,這位囚犯在一個時辰前就已經進過寧郃的茶攤。

同樣也是因為此事。

這位囚犯也是一臉茫然的看著這店家和陰差大人交談,心裡只剩下震驚與疑惑。

要知道他可是身死後,才有幸見到了鬼仙大人,知曉了仙神妖魔真的存在。

可此刻,他卻發現這位店家不僅能看到陽間的自己和捕快,如今竟然還能以生人之身看到逝後的自己和陰差?

難道這位店家是傳說中的仙人?所以才能看透陰陽兩界之隔?

囚犯望著眼前只曾存在於神鬼誌異中的離奇一幕,卻是一時間忘了自己身死,也忘了身死時初知陰司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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