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是母親賜予的禮物（1 / 1）
“渴……”突然，床上的宋妍緊緊皺著眉，低聲道。
賀之言的思緒猛地被拉扯了回來，只見宋妍緊閉著眸子，那乾涸的唇瓣呢喃著一字：“渴。”
賀之言快速的反應過來，拿起了一旁的杯子替她倒了杯水。
可是水溫過高，於是他又拿起了一個杯子兩面倒著，然後微微撥出氣，將其快速降溫。
可能是發高燒的原因，宋妍只覺得渴的厲害。
一直沒有得到她想要的水源，她閉著眼，開始有些不安的想要去抓住什麼。
正當她伸出手想要摸索著什麼時，只覺得整個人被輕輕的扶了起來，那杯子及其溫柔的抵在了她的唇旁。
哪怕神智還沒清醒，可是宋妍也知道這是水。
於是大口的喝了起來，生怕被搶走，手緊緊的抓著了賀之言的，直到一杯水都喝了個乾淨，宋妍才覺得人好過了些。
賀之言看著她嘴角的水漬，抬起手仔細的替她擦了乾淨，然後及其溫柔的將她重新放在床上。
復而又伸手朝她額間探了探，發覺還是熱的厲害。
賀之言的眸色一沉，朝著洗手間打了一盆涼水，然後拿起毛巾不斷的沾溼，放到她的額頭，然後再重新放入水中，反覆了數十次後，再加上藥水的原因，她身上的溫度總算是下降了些。
他正打算將水盆拿走，卻在起身的那一刻，袖口被緊緊抓住。
賀之言的身子一頓，低頭看去，只見宋妍閉著眸子，好似做了噩夢般，緊緊的揪住了他的袖子。
“媽媽……”
她的嗓音異常的沙啞，帶著一絲哽咽，就像是一隻可憐的小貓兒發出的嗚咽般。
賀之言原本打算離開的步伐，終是忍了下來。
他將水盆放在了一旁，然後抬手抓住了她的。
“不要離開我……”宋妍緊緊的握住了那溫暖的手掌，彷彿得到了一絲心安般：“媽媽……”
有關於宋妍的那灰暗的過去，賀之言一直以來都很清楚。
他知道這個可憐的女孩如何沒了家，也知道這個可憐的女孩如何失去了母親。
就像在北川公館的天台上，她紅著眼眶一臉認真的問他，如果她乖乖聽話，可不可以把她的媽媽還給他。
那時候起，他好像對這個軟軟弱弱的小女孩，就心存一絲柔軟。
“我不離開。”他低聲道，輕輕的躺在了宋妍的身旁，將她瘦小的身子緊緊的抱在了懷中，嗓音帶著極大的安撫。
即使是睡夢中的宋妍，卻還是下意識的朝著那溫暖的懷抱中鑽了鑽。
這樣的感覺就好像是幼時被媽媽抱在懷裡一樣，她好像，很久沒有被這樣抱過了……
“我不會離開你的，妍兒。”一道溫柔的女聲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宋妍彷彿猛地驚醒般，昏沉著腦袋四處看去，發現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媽媽？”她試探性的喊道。
“妍兒。”那道溫柔的女聲再次響了起來，宋妍這次很確定是她的母親。她快速的看向發出這道聲音的方向，模糊中，只見記憶裡那美麗溫柔的母親帶著笑站在她的對面。
那一瞬，宋妍覺得心中所有的痛苦全部迸發出來，她不顧一切的朝著母親的方向跑去，卻再快要觸及到的那一刻，直接撲了個空。
她猛地愣住，而母親卻還在距離她不遠的地方，對著她笑。
“媽媽？”宋妍似是不死心般的再次朝著那人影撲去，可是無論她多麼努力的朝前跑去，都是徒勞。
“不要再過來了，我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了。”母親依然是笑著，可是說出的話卻讓宋妍幾近崩潰。
所以哪怕是在夢裡，這殘忍的現實也不能被遮住嗎？
所以騙騙她，也不可以嗎……
她像個孩子般大哭了起來，對著母親的幻影，哭的不能自已：“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媽媽……我不和顧淵在一起了，我不和他在一起了，我求求你，你回來好不好？”
如果不是安茹的話，她永遠都不知道母親生前為她做了什麼。
那時候，她為了讓她幸福，犧牲的是她的尊嚴與生命。
可是她付出了她一切，自己卻依然活得很狼狽……
“媽媽一直在啊。”她輕輕笑了開來，就像曾經無數個光年裡，她總是如此溫柔：“我只是換了一個身份陪在你的身邊。”
宋妍一愣：“換了一個身份？”
“嗯，那個人會代替媽媽永遠陪在你的身邊。媽媽不能保護好你，他會好好保護你。”母親的身影越發的模糊了起來，宋妍立刻朝著母親的方向再去跑去：“不要走，我求你了不要走！”
哪怕是在夢裡，也求求你陪她多一會，她已經太久太久都沒有夢見過你了。
她不顧一切的朝著母親快要消失的方向跑了過去，在最後一刻，用力的抱住了母親的身體。
那帶著溫度的身體，讓宋妍心中一喜。
她快速的抬起眼看了過去，卻發現母親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男人。
而這個男人，是如此的眼熟。
她眨巴著眼，然後看了眼四周，才發現灰濛濛的空間此刻變成了她的別墅。
而自己以為抱住的母親，實際上是整個人成八爪魚的姿態，將這個男人緊緊的抱住了而已。
“你的睡相……”男人的聲音異常的沙啞，那眸子更是湧動著深黑色般的潮水，死死的釘在了宋妍的臉上：“可真差勁。”
宋妍的身子一僵，她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是做了一場夢，而她把夢裡的母親當做賀之言了。
她快速的鬆開了賀之言，然後有些尷尬的朝著後面退了退，卻退了個空。
正當她要從床上掉下去的時候，賀之言大手一伸，輕而易舉的將她撈了過來。
然後，她那瘦小的身子再次被賀之言抱在了懷中。
而她的臉頰則是緊緊的貼著賀之言的胸膛，聽著他愈發加速的心跳聲，她的臉，也隨著變得通紅：“賀先生？”
“再睡一會吧。”賀之言的聲音難得不那樣充滿涼意，他像是安撫一隻小貓，將她眼角的淚珠緩緩擦拭了去。
宋妍的身子一僵，像是被石化了般，只是眨巴著眼，聽著那一聲接著一聲的心跳聲。
彷彿所有的理智在這一刻都徹底被衝散了般。
她忘記掙扎，同樣也忘記反抗。
腦子裡漂浮著的，是夢裡母親說的那句話。
“媽媽一直在啊，我只是換了一個身份陪在你的身邊。”
她感受著賀之言身上的溫暖，眼眶不自覺的泛起了一絲酸澀。
也許賀之言給她的這條路並不好走，可是卻是她唯一可以看見光的路。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母親賜予她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