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兩手準備(1 / 1)
看著兩份截然不同的命令,何忠良第一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他知道,自己就像走在鋼絲上,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但他更清楚,無論面對多少困難,他都必須堅守自己的底線,為了民族的解放,他可以扮演任何角色,但絕不能成為背叛祖國的漢奸。
“沐嵐姐。”何忠良抬起頭,眼神堅定,“我要去一個地方。”
“哪裡?”程沐嵐問。
“岡村寧次的司令部。”何忠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我要去看看,岡村寧次和周府海到底在密謀什麼。至於珠寶……”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就讓它成為我們打入敵人內部的‘敲門磚’吧。”
夜色如墨,南京城在日偽統治下陷入沉睡,唯有偽國民政府大樓的幾扇視窗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何忠良潛伏在街角的陰影裡,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周府海辦公室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微動,高階化妝術瞬間生效,皺紋在臉上蔓延,頭髮變得花白稀疏,一身筆挺的長衫換成了破舊的雜役服,儼然成了一個年近六旬的清潔工。
何忠良佝僂著背,提著半桶髒水,藉著巡邏衛兵換崗的間隙,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般潛入大樓。
中級潛伏術讓他的氣息完全收斂,腳步輕得聽不到一絲聲響,避開了走廊裡所有的明崗暗哨。
周府海的辦公室位於三樓東側,厚重的橡木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門鎖在特製的工具下無聲開啟。
室內瀰漫著雪茄和墨水的混合氣味,巨大的辦公桌後,周府海的座椅彷彿還殘留著體溫。
何忠良沒有絲毫猶豫,指尖如飛般在檔案堆中翻找。
終於,一本燙金封面的筆記本映入眼簾——《與岡村寧次秘密會談紀要》。
他迅速翻開,目光如電掃過紙頁:
……
政府軍第十三師、二十七師需於八月前完成整編,配合華中派遣軍對新四軍淮南根據地實施‘鐵壁合圍’計劃。具體部署:岡村寧次閣下所轄第三師團主攻盱眙,皇協軍負責側翼掩護及糧道運輸……
另,孔夫人珠寶事宜,已囑楊淑慧從中斡旋,松井健需於三日內歸還翡翠翎管及部分玉器,其餘藏品可暫存西郊倉庫,待‘文化復興委員會’成立後……
何忠良的心猛地一沉,剿革計劃與珠寶交易交織在一起,汪偽高層的賣國行徑與私慾暴露無遺。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快速從系統儲物空間中取出微型相機,將關鍵內容逐一拍下。
離開周府海辦公室,何忠良故技重施,化妝成一名日本憲兵,憑藉著從鈴木晴子處得來的通行證,順利透過了岡村寧次司令部的層層關卡。
岡村寧次的辦公室充滿了軍國主義的肅殺之氣,牆上懸掛著巨大的華中地圖,密密麻麻標註著日軍據點和新四軍活動區域。
在岡村寧次的辦公桌抽屜裡,何忠良找到了另一本會談紀要,封面簡潔,只有“極秘”二字,翻開後,內容與周府海的記錄高度契合:
……周府海承諾全力配合皇軍“剿革”大業,皇協軍整編進度需加快。關於孔夫人珠寶,已令松井健將部分珍品交予楊淑慧,作為“華日親善”之信物,其餘物資可用於交換皇軍所需情報……新四軍淮南根據地威脅甚大,務必於秋季攻勢中徹底肅清……
兩份情報相互印證,不僅揭露了日偽合謀剿滅新四軍的陰謀,更將軍統追查的珠寶事件與軍事行動聯絡起來。
何忠良將相機塞回袖中,悄然退出司令部,消失在南京城的夜色裡。
回到同仁裡的住處,程沐嵐早已焦急地等候在窗邊。
看到何忠良安全歸來,她才放下心來,立刻鎖好門窗。
何忠良坐在桌前,藉著昏暗的燈光,將相機裡的照片匯入老周特製的微型顯影裝置。
“先生,怎麼樣?”程沐嵐低聲問道,目光緊盯著顯影紙。
何忠良將洗出的照片攤在桌上,臉色凝重:“周府海和岡村寧次已經制定了詳細的剿革計劃,偽軍將配合日軍進攻新四軍淮南根據地。另外,孔夫人的珠寶確實在松井健手裡,周府海打算用它來討好日本人,還想借‘文化復興委員會’的名義掩蓋罪行。”
程沐嵐看著照片上的內容,秀眉緊蹙:“如果把情報交給革命黨,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通知新四軍,但這樣一來,珠寶的事情就會暴露。軍統那邊一直在追查,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們和聯絡人,一旦訊息走漏,我們在軍統的身份就危險了。”
她考慮的沒問題,革命黨若是拿到這些照片,必然會發到報上,揭露汪偽國民政府投靠日寇,甘心做日寇爪牙的嘴臉,但是這樣一來,何忠良的身份就暴露了。
“你說得對。”何忠良點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軍統和革命黨的目標不同,軍統在乎的是權貴的珠寶,而革命黨關心的是民族大義。如果把完整的情報交出去,兩邊的矛盾就會爆發,我們夾在中間,很容易暴露。”
他拿起筆,沉吟片刻,開始在紙上抄寫。
他避開了所有關於珠寶的內容,只將剿共計劃的細節和偽軍部署詳細記錄下來:“新四軍是抗日的中流砥柱,不能讓他們落入日偽的圈套。至於珠寶,讓軍統和汪偽自己去折騰吧。我們只需要把涉及新四軍的部分傳遞給革命黨,這樣既能保護他們,又不會暴露我們在軍統的身份。”
程沐嵐看著何忠良筆下流淌的文字,眼中閃過一絲敬佩:“先生,你考慮得真周到。這樣一來,革命黨得到了關鍵情報,新四軍就能提前做好準備,而軍統那邊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不過,我們還得做兩手準備。”何忠良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我會把剿革計劃的另一份副本匿名寄給重慶方面,但會故意隱去一些關鍵細節,讓他們知道日偽的動向,又猜不透我們的真實目的。這樣既能應付軍統的命令,又能讓他們和汪偽之間產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