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英雄之冢（1 / 1）
科林剛剛感覺理順了一系列錯綜複雜的線索，頓感十分激動，一時間竟然將要與格言紙卷意識交流的想法說了出來。如此一來卻是嚇了一旁正在收拾餐具的諾森一跳。
“哦，抱歉，我剛剛在想一些關於這個案件的事情。”科林連忙向諾森解釋。
“看您的樣子，像是發現了些什麼？”諾森也來了興趣。
科林指了指書頁上的內容，對諾森說：“看起來，這次騷亂的策劃者極有可能也是這個叫‘舊日餘暉’的組織。”
“舊日餘暉？這名字我倒是記得，不過這些年實在是沒怎麼聽說他們還在做什麼活動啊。”諾森有些疑惑，又說：“不過你這麼一說，我確實也沒記得帝國官方有宣佈過剿滅了這個邪教。”
“我推測他們這些年死灰復燃了，甚至有可能長久以來他們都在積蓄實力，直到最近才開始出來進行破壞活動。”科林有些憂慮，巴托米爾的刺殺當然也是這個“舊日餘暉”策劃的，但是此時還不是時候告訴諾森這件事。
諾森思索了一下，說道：“不過，如果像您說的第二種情況他們積蓄已久的話，這一次襲擊一定只是個開頭。他們這群人一直以來的夙願就是推翻帝國復辟舊王朝，如今他們如果開始動手的話估計接下來各個行省應該也會有接二連三的類似騷亂吧。”
“我擔心的正是這個。”
科林對於帝國本身並沒有什麼深刻的感情：帝國雖說是中央集權的大型政權，但是由於地域跨度實在太過巨大，境內的種族又十分繁多，再加上地方的舊貴族一直以來鼓動的分裂傾向，導致幾百年來一直沒有形成比較統一的國族認同。在此背景下，談什麼愛國主義自然是痴人說夢。
但是科林也清楚的有所認識：帝國可能不好，但是舊王朝絕對是壞的，看看如今那些陋習仍在的舊貴族就可見一斑。稍明白事理的人也能有所判斷，帝國建立之後，無論是行省內部還是行省間商業活動都變得空前繁榮；強大而統一的帝國職業軍人們打得北方的蠻族們幾個世紀不敢露頭；而在帝國海軍的震懾下，無盡海彼岸的異域諸國終於回到了談判桌上，訂立了還算平等的海上貿易條約。
另一方面，帝國興辦的各種文化教育研究機構眾多，近幾個世紀甚至成為了大陸有歷史記載以來技術進步與文藝發展最高速的一段時期。
帝國就是處在這樣一種矛盾而不穩定的狀態中，就好像立在沙堆上的華麗殿宇，作為固定的帝國軍閥們時時刻刻緊繃著，這之中如果有任何一環砰然斷裂都可能造成極嚴重的後果，輕則暴民流竄，重則行省戰亂。
科林骨子裡是一個喜歡安定的清閒派，再加上游歷學者的身份，使他十分反感戰亂。格里馬爾的龍禍科林也是親歷者，與其說是龍禍，不如說是烏爾卡與舊日餘暉策劃的人禍。長遠來看，依舊日餘暉的行事方式，戰火遲早要燒遍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更何況，現在的舊日餘暉是不是還由舊貴族主導？還是某些更加邪惡的東西也是說不定。
想到這裡，科林連忙又對諾森說：“諾森大師，我建議我們還是儘快啟程去比埃爾特區，如果確實是舊日餘暉策劃的襲擊，很有可能不久之後在其他城市也會出現類似的中毒事件。”
“哦！確實，我剛剛還沒想到這層。”諾森拍了拍大腿，又說：“那我們明天就出發吧，您看如何？”
“也好，不過我明早還是先去跟領主府那邊回報一下調查結果，估計中午之前能趕回您這。”
“好，那科林大師要不今晚就在我這裡休息吧，我叫下人給你開間客房。”諾森看了看時鐘，時候不早了。
科林心下一動，自己這還沒提，對方已經邀請了，嘿嘿一下，說：“唉，說來慚愧，今晚我也是因為一些原因沒法回到住處，本想來您這裡借宿的。”
“哈哈哈，那確實是巧了，來，這邊，我叫下人領您去房間，您正好早些休息。”諾森起身指引科林來到前廳，又招呼了當值的雜役，安排了一番。
“那真是麻煩您了，感謝！”科林向諾森行禮，又說：“那您也早些休息。”
“您客氣了，您永遠是毒理師協會的貴客！”諾森還禮，送走了科林。
…………
伊頓城的東城門此時來往行人並不多，白天的混亂之後，在訓練有素的駐防軍的整頓下全城的秩序已經基本恢復。現在路面上更多見的是一些下午時沒來得及走，或者有重傷員的商隊在料理完必要事務之後又急匆匆的開始趕路。
坎貝爾此時也坐在商隊的馬車中，這次的混亂多虧了新加入的女傭兵的全力保護，整個商隊只有兩個護衛受了些輕傷，此時在後面的馬車上養傷。倒是女傭兵後來不見了蹤影，為此坎貝爾的商隊等了一個傍晚，直到晚上也沒見人回來，四處打聽也沒人見到，估計是遭遇了不測。商隊上下雖說遺憾惋惜，但是也確實無能為力，只能先行上路。
馬車輕快，轉眼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伊頓城東郊的伊頓湖邊，坎貝爾叫停了馬車，自己下了車，帶上了身邊的幾個護衛向著湖邊走去。
不多時，一個空空的墓穴已經挖好。
坎貝爾拿出了一枚傭兵印記：這是烏爾卡給他的傭兵信物，代表僱主的權利；還有一袋金幣。
“請安息吧，您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您是不折不扣的英雄。”坎貝爾低聲的祈禱了一陣，又將物件放入了墓穴中。
早年在帝國與北方蠻族戰鬥不斷的時候，很多北方的民眾有為戰死的戍邊戰士修遺物冢的習俗，以示對這些保衛自己家園的陌生人的敬仰。漸漸的這種習俗向南傳播，如今也成為了一種祭奠在任務中殞命或者失蹤又或者不能回收屍首的傭兵的方式。
“今晚的月光，真是慘白啊。”修整好墳墓的眾人抬頭望了望月亮，駐足了一會，“希望這月光能指引您的靈魂返回故土吧。”
幾人轉身離去，上了馬車，漸行漸遠。
今晚，這輪映照著無數人的慘白圓月此刻映在了湖面上，秋風吹著湖水掀起層層微瀾，又打散了原本似銀盤的倒影，扭曲成了條條盤曲的銀蛇。湖畔很安靜，只有波浪拍打岸邊的微微聲響，偶爾風力突勁，吹襲半枯的葦草，發出成片的沙沙聲。
在靠近大路的這邊湖畔，被月光映的有些耀眼的白沙岸上多了一丘墳冢，前面立著一塊陳舊的木牌最簡單的墓碑。墓碑也被月光映的有些淺白，上面新刻的文字露出了下面的淺色木質，格外清晰，上面寫著：
“英雄烏爾西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