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面聖（1 / 1）
凌天見大嫂言辭懇切，態度堅決，便也不再阻攔。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護國公府內一片忙碌。
老太君端坐在梳妝檯前，眼神中透著一絲鄭重。
她緩緩拿起那件多年未曾穿過的華服，輕撫著上面精緻的紋路，彷彿在回憶著往昔的歲月。
這件衣服，承載著太多的榮耀與故事。
穿戴整齊後，老太君步伐穩健地走出房門，登上早已備好的馬車，“走，去皇宮，面聖！”
儘管她沒有實際的品級，但按照慣例，她能享有一品命婦的待遇。
更何況到了她這把年紀，以護國公府遺孀的身份出現在皇上面前，那代表的已不僅僅是個人的身份，而是一種令人敬重的長輩，就連皇上見了，也得恭恭敬敬。
馬車緩緩前行，不一會便來到了皇宮門前。
眾多大臣們看到老太君的馬車，紛紛停下腳步，臉上露出驚訝，趕忙行禮。
一位大臣微微躬身，“老夫人，您……您怎麼親自來了？”
老太君挺直脊背，目光掃視眾人，沉聲道，“老身今日前來，就是要請皇上徹查昨日之事！”
眾人一聽，頓時恍然大悟。
他們也都聽聞了凌天險些遇刺的訊息，卻沒想到老太君竟會親自出面，可見此事在她心中的分量。
宮門緩緩開啟。
宮人們看到老太君，皆是一驚。
一名太監反應迅速，趕忙吩咐手下人進去通報，隨後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老太君，這邊請。”
說話間，一頂精緻的轎輦已被抬到跟前。
老太君微微點頭，神態傲然地坐上轎輦。
她確實有這個資格在皇宮享有特權。
想當年，皇帝龍無極登基之前，二皇子曾率兵逼宮，局勢萬分危急。
是老太君挺身而出，親自組織宮中的嬪妃，太后，公主等人疏散。
在那場驚心動魄的變故中，她拼死保護皇后，才使得皇后安然無恙，而她自己卻因此傷了一條腿，每逢颳風下雨，便疼痛難忍。
轎輦一路前行，抬著老太君來到了上朝的地方。
眾人紛紛退讓，等著她先行進入。
這一番舉動，給足了她尊重。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拄著那根雕刻精美的龍頭柺杖，緩緩走進大殿。
“皇上到！”
隨著一聲高喊，龍無極邁步走進大殿。
與往常不同，今日他並未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指揮著身旁的太監，“你們都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老夫人賜座！”
“是！”太監們趕忙行動，很快便搬來了一把椅子。
然而老太君卻沒有坐下，她老眼含淚，聲音顫抖地說道：“皇上，老身如今已到天命之年，這世間的事，也都看得透徹了。”
“老身的丈夫，為了保衛大夏，血灑沙場，馬革裹屍而還！老身的兩個兒子，同樣英勇無畏，也都戰死在了沙場上！”
“還有老身的女兒，為了傳遞重要訊息，慘遭敵人亂箭射殺！”說到此處，老太君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
“而老身的三個孫子，也都相繼奔赴戰場，最終壯烈犧牲！如今老身就只剩下了一個孫子，他是整個護國公府唯一的男丁啊！”
老太君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老身每日都虔誠地跪在菩薩面前，只求菩薩保佑，哪怕我的孫子是個紈絝子弟，只要能將護國公府的血脈傳承下去就好！”
“可天兒他爭氣啊，他不僅要撐起凌家的門楣，更立志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兒，為大夏效力，報效國家！”
龍無極聽著老太君的訴說，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
要說朝中大臣的家族，誰家最為悽慘，那非護國公府莫屬。
老侯爺戰死，兒子女兒喪命，孫子們也相繼犧牲，如今只剩下凌天這一根獨苗。
而且他們的死，每一個都無比慘烈。
老侯爺為了守住邊關，親自上陣殺敵，直至流乾最後一滴血。
兩個兒子亦是如此，三個孫子在死前，有的甚至被砍掉了腿，遭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
護國公府為了大夏的安穩，付出了太多太多，做出的功績不可磨滅。
“老夫人，你們一家為大夏所做出的功績，朕一直銘記在心，永遠不會忘記。”
“史書也會如實記載你們的事蹟，讓後世之人敬仰！”
老太君的身子微微哆嗦著，“皇上，老身不求什麼後世敬仰，老身這一生，就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希望我的孫子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她情緒激動，猛地將手中的龍頭柺杖重重一敲地面，發出巨大的聲響，整個大殿彷彿都隨之震顫。
她高聲說道：“可是就在昨天，老身的孫子凌天，竟險些命喪京城！”
“皇上，倘若他是戰死沙場，老身絕不來叨擾您！那是他們的宿命，也是凌家為大夏立下的功勳！然而……然而凌天差點在京城丟了性命！”
說到此處，老太君老淚縱橫，淚水流淌在滿是皺紋的臉上，語氣中滿是悲憤。
“這簡直是對凌家的奇恥大辱，更是對皇上您的公然冒犯！護國公府如今僅剩下凌天這唯一的孫子，若他真的死在京城，老身也絕無活下去的理由！”
“老身定會帶著他的三個嫂子，一同赴死，讓我們一家人，乾乾淨淨地走！”
龍無極聽著老太君的哭訴，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躥了起來，怒目圓睜，大聲喝道：“來人！即刻去查，務必將此事查得清清楚楚、水落石出！”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竟敢做出這等事！若查不出個所以然，你們這些辦事的，有一個算一個，統統給朕辭官回家，別在朝堂上丟人現眼！”
他本就清楚老太君前來的目的，可聽到這些話，內心依舊充滿了愧疚，只覺辜負了護國公府滿門忠烈。
“父皇！”
就在這時，三公主龍靈兒步伐匆匆地走進大殿。
她身著一襲素衣，神色凝重，走到大殿中央，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父皇，凌天是兒臣的駙馬，是兒臣要相伴一生的丈夫，這身份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