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最妥選擇(1 / 1)
“常師傅,詳細說說唄,我現在都有些不明白了。”
“申總鏢頭,我是在琢磨呀,把羅小姐安排在你嫂子孃家,讓你嫂子孃家人給代為照管著,然後聯絡個女大學生給單獨上上課,這或許是個兩全其美之策。”
“這……,這樣能行嗎?”申旗萬雖然也認可了常德新的這個主意,心裡卻仍然有些沒底。
“申總鏢頭,你想想,這羅小姐呢有身孕,身邊沒個人照顧肯定不行,有人照顧,咱也放心不是嗎?”
“再說了,青幫女人留在鏢局,鏢局兄弟和紅幫兄弟們又會怎麼想呢?”
常德新其實也是點中要害了,兄弟們要是見到燕兒又會是怎麼樣的態度,其實在小六剛才見燕兒時已經體現出來了。
只是申旗萬這兩天心裡一直想的是燕兒,卻沒有常德新考慮得這麼全面,也忽略了最重要的這個問題,那就是兄弟們的感受。
“常師傅,這麼說,只要我嫂子答應幫忙,這個辦法就可行了?”
“是啊,只是不知道你嫂子的孃家人能幫這個忙吧!不過嘛……。”看著常德新講話瞻前顧後,申旗萬有些著急了。
“常師傅,你就別擔心什麼了,敞亮地說出來吧!”
在申旗萬的催促下,常德新才放開了來談自己的想法。
“申總鏢頭,現在鄉下人的日子都不太好過,咱們鏢局腳行多少還有點收入,再加上從青幫繳獲的錢還有一些。給你嫂子孃家拿點錢,再委託他們給找個中年女人專門照管羅小姐,這工錢咱這邊雙倍給,羅小姐在那裡過得絕對差不了。”
“還有就是……,要請女大學生上門叫羅小姐,恐怕要徵得西北聯大老師們同意才行吧!否則那些女大學生怎麼敢私底下來叫羅小姐呢?”
“是呀,常師傅,現在的問題主要是怎麼能和西北聯大的老師們接觸上啊!”讓申旗萬頭大的其實就是這個問題。
可在常德新眼裡這就算不上個事,常德新太明白以心換心的道理了。
“這個嘛,其實很簡單。”
“咱們今年在江邊河堤上種的地那可是大豐收啊,咱鏢局兄弟們兩年也吃不完。咱們適當拿出一些給西北聯大的師生送過去,順便請求他們派上一兩個品學兼優的女大學生來教羅小姐,我想這個請求不算高,學校領導應該不會拒絕的。學校嘛!就是傳播知識的地方,給當地愛好學習、積極上進的年輕人傳授知識也不正是他們這些學者們辦學的目的嗎!”
“咦,對呀!常師傅,你想得太周到了。順便看看他們還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咱們也表達愛國情懷呀!”
申旗萬如夢初醒,常德新的辦法既解決了燕兒的問題,又能讓紅幫兄弟們為西北聯大師生做點事,這簡直就是一箭雙鵰的好計策啊!
申旗萬的心裡一下子暢快了很多,對常德新他不單單是佩服,更是心存感激。常德新幾句話就解決了申旗萬憂愁了一天的問題,能不讓申旗萬痛快嗎?
“王嬸,王嬸,菜弄好了嗎?”
“哦,申總鏢頭,好了,馬上上桌。”
王嬸話音剛落不久,燕兒就端著菜上來了。申萬和常德新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看向燕兒。燕兒卻不知道,就在剛才,兩個人的一番商議已經把她安排得妥妥當當。
次日一大早,申旗萬就來到了西門申家茶館,茶館裡喝早茶的人三三兩兩開始出入了。申旗萬找到嫂子張氏,把情況如實的跟嫂子說明白了。
嫂子張氏是個相當開明的女人。雖然燕兒是青幫孟老大的女人,可孟老大已經不在人世,一個年紀輕輕又孤單的女人著實可憐。
都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呢?能幫多少算多少,就當是在幫自家兄弟申旗萬了。嫂子張氏的大度讓申旗萬心裡暖暖的。
這些事要直接和大哥申旗億說,那恐怕不知道拖多久才能答應下來。直接和嫂子張氏說,解決問題更利落,還避免聽到大哥的嘮叨。
中午時分,申旗萬、常德新、嫂子張氏、燕兒四人一行,帶上常德新一大早就準備好的一車糧食浩浩蕩蕩前往古路壩教堂西北聯大駐地。
西北聯大校長辦公室位於教堂最後面,是一間臨時騰出來的狹小雜物間,校長正伏案寫著什麼。
“呯、呯、呯。”申旗萬連敲三下門,才引起校長的注意。
“請進。”得到校長允許,申旗萬和常德新才進到辦公室裡。
見申旗萬兩人江湖人士打扮,不像是學者或先生之類的文化人,校長便起身迎了上去。
“兩位是……?”
申旗萬抱拳和校長先行了個禮,說道:“先生,我們兩人是本縣上元觀人,聽聞西北聯大的師生們來到我們這裡,今天我們來就是想看看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順便把我們自個種的糧食給貴校師生送了些過來。”
“哦,原來這樣呀!來,來,先請坐。”校長殷勤地招呼申旗萬和常德新,拿起水壺倒了兩杯水端給申旗萬和常德新。
校長辦公室狹小的除了校長辦公用的一張桌子和凳子,也就是在門口處放了兩張舊的掉漆的凳子。申旗萬和常德新勉強擠著坐了下來,接過校長遞過來的水。
校長五十多歲,頭髮上少得幾乎謝頂,那副陳舊的眼鏡襯托著校長瘦瘦的臉。
不過,知識分子的講究在校長身上體現的是淋漓盡致,這一點從校長的臉上都能看得出來。一張臉雖然飽經滄桑卻收拾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雜亂的鬍鬚。
校長把辦公桌邊的凳子搬了出來,坐到申旗萬他們對面,滿懷感激地說道:“二位對我西北聯大師生的關心,我代表師生們感謝二位了。”
“只是…,我們不能接受你二位的這些糧食。”申旗萬和常德新沒想到校長拒絕他們捐贈的糧食,心裡不免著急起來。
“校長先生,為什麼呢?這些糧食是我們兄弟們自個開墾荒地種出來的,非偷非搶,為什麼就不能接受呢?”
申旗萬性子急,校長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得不直接問起緣由。
“先生,你誤會了,我們西北聯大是上邊統一安排部署駐紮在古路壩這裡教學,上邊應該給我們解決食宿的問題。況且我們師生人數較多,這一車糧食對我們也是杯水車薪啊!”
“二位有所不知,我們正在和當地的官員協商要求他們給我們解決糧食和校舍的問題,只是……,哎,只是這當地的官員們推三阻四,說什麼地方上貧困沒有餘錢餘糧,總之是理由找了一大堆。”
“哎,地方上這個態度我們當然不答應。這不,我正在寫請願書,呼籲上邊關注我們,給我們來到這裡的師生解決問題哩。”校長邊給申旗萬他們講現狀邊嘆息著,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常德新從校長的言談中基本上掌握了校長的心態。如果接受了他們的糧食,上邊可能會以為西北聯大師生有吃有喝不缺糧。那麼,西北聯大再跟上邊講困難提要求,上邊也不會再重視。
校長的想法沒錯,可常德新在國軍部人呆過,深知其中的一些道道。層層盤剝已經是習慣,就連部隊上的軍餉尚且如此,更別說這些手無寸鐵的知識分子,剋扣這些師生,當地官員恐懼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
可這些情況又怎麼和校長揭擺清楚呢?就算是揭擺清楚,說得明明白白,這些受傳統文化和教育影響頗深的知識分子又怎會相信?
常德新看著眼前的這位書氣濃厚的老教授,一面對上邊失望但又無法改變現狀的無奈,一面又迫切希望得到幫助卻受之有愧的內心糾結。
他決定單刀直入說明來意,試探這位老校長的態度。半推半就的人,要想戰勝,只有條件交換的前提下硬上,才能徹底撕開這種人的遮羞布,把生米煮成熟飯。
“先生,我等是莊稼漢,也是粗人,不懂得什麼大道理。這位呢是我們上元觀五郎鏢局總鏢頭申旗萬先生,也是我們這個地方的紅幫大爺。我們鏢局上百號兄弟以前是以保鏢押鏢為生,現在民國了,我們鏢局生意也轉行了,兄弟們幹腳行賣苦力,閒時就自個開墾了些荒地種些糧食。今年風調雨順,我們開荒的這些地豐收了,也收了不少糧。聽聞西北聯大師生們從大城市到了我們這山溝溝裡教學,那對
我們當地年輕一代人可以說是影響深遠。兄弟們就合計了下,留了些糧食我們自個吃,把餘糧就送給西北聯大師生。這可是我們上百號弟兄們支援教育的一片心意,還請校長務必代西北聯大師生們收下啊!”
“我們當地的那些父母官呀,平時很忙,而且辦事效率也不高,咱們總不能為了等待上邊給拔糧撥款讓這麼多師生餓肚子吧!再說,雖然是杯水車薪的一車糧,除了是我們這些人對教育的支援,也能解決燃眉之急不是嗎?”
校長讓常德新幾句話說得啞口無語,不知道怎麼應對了。他看著窗外活蹦亂跳的大學生們,心裡也是一陣陣的酸楚。
校長把鼻樑上的眼鏡推了推,看著申旗萬和常德新,說道:“兩位先生大仁大義,資助我們聯大師生,我們不勝感激,本應收下你們的心意,可是……。哎!”
校長嘆了口氣,又沒再往下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