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初生兒夭折（1 / 1）
幾個月後，古路壩教堂邊燕兒住的小屋裡，燕兒撕心裂肺的喊聲劃破長空。
“使勁，使勁，再使勁……。”
餘嬸在燕兒的床邊鼓勵著燕兒，痛得滿頭大汗的燕兒仍然在不停地喊著。
“堅持住呀，羅小姐，馬上就好了。”
接生婆忙得不亦樂乎，等了很久也不見有一點動靜的接生婆不停地提醒著燕兒。
燕兒已經疲憊得連喊叫的聲音都越來越小，餘嬸著急地拿了條毛巾放到燕兒嘴上。
“羅小姐，咬緊，再使點勁。”
可燕兒已經根本沒有力氣再使勁，甚至連掙扎的力氣也沒有了。
“餘嬸，趕緊找人通知申總鏢頭吧！孩子和大人可能只能保一個了。”接生婆的話如同晴天霹靂，讓餘嬸驚呆了，此時的燕兒眼淚順著眼角默默地流了出來。
“這可怎麼辦呀！”
餘嬸急得快哭出來了，陪伴燕兒好幾個月，盼的就是燕兒能順順利利地產下孩子。這會出現這個狀況，這可如何是好啊！
“餘嬸，還愣著幹什麼？再晚可能連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
接生婆著急的再一次催促起餘嬸了。
“叫了，叫了，早上都讓人捎話過去了。哎，這申總鏢頭怎麼搞的，都這會了還不見來。”
餘嬸在屋子走來走去急得也是團團轉。
“餘嬸，那……，你定吧！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我……，我怎麼能決定呢？哎！”
餘嬸這會比干什麼事都為難，她當然希望大人小孩都能平安無事。
這個接生婆是遠近聞名的老接生婆了，論經驗也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一般人還請不動。
為了讓燕兒順利生子，申旗萬老早都去請過她。這要換別人，這麼遠的路這麼偏的地方，給再多的錢她也不會來。
可申旗萬是誰呀！遠近聞名的紅幫大爺，五郎鏢局的總鏢頭，人人見了都要尊敬三分。
申旗萬親自上門邀請，說啥她也不能拒絕。
現在，接生婆已經下了定論，大人小孩只能保一個，這已經是接生婆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接生婆取下了燕兒嘴上的毛巾，想聽聽燕兒的決定，她知道申總鏢頭沒到，只有讓燕兒自己做決定了。
“保孩子，拜託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燕兒緊緊抓住接生婆的衣角，懇求著接生婆，眼淚已經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那……，好吧！”接生婆心情沉重地答應著燕兒的請求，剛要準備動手接生。
“慢著。”一直站在門外的申旗萬終於忍不住了，出口制止了接生婆。
“保大人，務必保住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動手吧！”
申旗萬的話讓接生婆有了方向，她看著苦苦哀求她要求保住孩子的燕兒，搖著頭說：“聽申總鏢頭的吧！他說得沒錯，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大把的機會生孩子。”
接生婆說完便動手接生，餘嬸也開始在一旁幫忙。死嬰終於生下來了，可燕兒已經哭暈了過去。
餘嬸抱著死嬰想送到申旗萬面前，申旗萬卻一眼都不想看。
“餘嬸，抱到後山上埋了吧！”餘嬸也是滿眼的眼淚，幾乎是不停地哭著把嬰兒抱到後山上埋掉的。
“申總鏢頭，羅小姐身體太虛弱，剛生完孩子還是要多補補的。”
接生婆善意地叮囑著申旗萬，其實這會的申旗萬心裡也不好受，活脫脫的小生命都沒見到外面的世界就這麼沒了，放著誰心裡也傷痛。
“謝謝你，辛苦了。”申旗萬這一聲謝謝聲音低沉，他知道接生婆已經盡心盡力了，但該敬的禮貌他必須表達出來。
“哎，……。”接生婆長嘆了一口氣，一句話沒說，收拾起東西。
雖然這種情況對接生婆來說已經司空見慣，可今天，她卻感到有負申總鏢頭重託。
送走了接生婆，申旗萬靜靜地坐在燕兒身邊，輕輕用手撥弄著燕兒凌亂的頭髮。一種愛憐般的心痛讓申旗萬不由得抓住了自己的衣領，狠狠地捶打了自己幾下。
在餘嬸和申旗萬的悉心照料下，燕兒從昏迷中醒來。她看著申旗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緊緊地抱著申旗萬失聲痛哭起來。
餘嬸看著這場面，不好意思地出了門，反手把門帶上，她希望申旗萬能讓燕兒從精神上先振作起來。
原來以為燕兒生了孩子，有了孩子的陪伴，燕兒的人生不再孤單。
可命運又偏偏安排了這場歷時十個月的悲劇，讓燕兒重新回到了孤單。
燕兒的心如刀絞般疼痛，現在的申旗萬彷彿成了燕兒唯一的依靠。
申旗萬看著燕兒悲傷的模樣，心裡也不好受，他緊緊抱著燕兒直到燕兒哭累了慢慢睡著，這才把燕兒放回枕頭上。
在餘嬸的細心陪護和精心照顧下，燕兒漸漸又恢復了往日的容顏，她像往常一樣站在院子裡看著不遠處西北聯大新建的教學樓。
燕兒撫摸著自己已經平膽的肚子，開始了對往日的回憶。
她回憶著挺著大肚子遙看申旗萬們建造教學樓時緊張的場面。那時她還摸著自己的大肚子對肚子的孩子說：“小子，記住喲，長大了要像你申叔叔那樣當個英雄，幹一些有益老百姓的事。可不能像你爸那樣，盡幹些傷天害理的事哦！”
燕兒此時再摸自己肚子時，隨著對那些往事的回憶，眼淚吧嗒又流了出來。
“羅小姐，進屋吧！外面涼。”餘嬸提醒著呆滯在院子裡的燕兒，其實餘嬸是最瞭解燕兒在想些什麼。
和燕兒相處那麼久，燕兒從起初的刁蠻任性到現在的知書達禮，一步步地變化是餘嬸親身經歷和見證的。
而且餘嬸作為女人也是最能感受到燕兒喪子之痛的心情。
“哦……，好。”燕兒乖巧地答應著，她從內心裡非常感謝這位和母親同齡的餘嬸一路的陪伴。
雖然是申旗萬出錢請餘嬸照顧燕兒，可在燕兒心裡，她從餘嬸那裡得到的卻是勝似母親的關愛。
西北聯大這一年的招考如期進行，燕兒在幾位老師和兩個女大學生一年的努力幫助下，滿懷信心地參加了考試。
考試錄取情況申旗萬是第一個知道的。
西北聯大招生處馬處長專程去了趟上元觀告知燕兒被錄取的事。聽到這個訊息，申旗萬當時激動不已。
申旗萬專門派小六請來了陳二虎的媳婦，他要親自挑選面料給燕兒定製幾套衣服，二虎媳婦是最標準的模特。款式當然是二虎媳婦給建議的，既新潮又不扎眼。
二虎媳婦簡直可以說是埋沒在民間的設計師，每套衣服的成型都是二虎媳婦親自試穿大小和樣式。
每套衣服二虎媳婦穿上都顯得特別漂亮，二虎媳婦試穿完都捨不得脫了。
“哎，這女人真有福氣呀！”二虎媳婦幾乎是每試穿完一套都要這樣感嘆一句，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羨慕、嫉妒。
衣服準備好已是傍晚時分，申旗萬迫不及待地騎上馬直奔古路壩教堂，他要把被錄取這個好訊息和這些自己精心準備的衣服全帶給燕兒。
申旗萬馬不停蹄地飛奔，到了燕兒住的村子裡已近天黑。
申旗萬直接把馬騎到了燕兒住的小院裡，提著衣服下了馬。聽到馬叫聲的餘嬸從屋子裡走出來，殷勤地招呼了聲申旗萬，便給馬上了些草料。
“餘嬸，有酒嗎？”
“哦，有，有。”餘嬸趕忙回屋準備酒。
申旗萬進門見燕兒已經站在門口，還是以前那個姿態，斜靠在門框上。
“你……來了。”燕兒淡淡招呼了一聲，便回到內室。
餘嬸很快準備好了酒上了桌，又回廚房準備菜。申旗萬跟著燕兒進了屋，把新做的衣服放在了桌子上。
“試試看合不合適，馬上要開學了沒幾套新衣服怎麼行？”
“開學，哪開學？”燕兒瞪大著眼睛看著申旗萬問道。
“當然是西北聯大呀，你被錄取了。”
“什麼？”燕兒還是不相信，她覺得申旗萬在逗她開心。
“怎麼，不信呀，這可是那個聯大招生處馬處長今天一大早來我們鏢局給報的喜。”
“真的嗎？太好了。”燕兒一高興，風一樣衝向申旗萬親了申旗萬一口。
“好了，先試試衣服吧！”申旗萬實在太想看燕兒穿上他親自選的面料和款式了。
“嗯……，好吧！”
燕兒遲疑了一下便答應下來，到另一間房子去換衣服了。
當燕兒穿上新衣再一次出現在申旗萬面前時，申旗萬幾乎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