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來者不善（1 / 1）
陳二虎也謹慎地握住了身邊的槍，向那五個人看過去。小六和鬼七他們看了那五個人一眼，便不再理會，繼續喝酒。
“大家少喝點。”
申旗萬好像感覺到什麼，趕緊叮囑小六他們，怕的是酒後誤事，申旗萬在外面時喝酒是相當謹慎小心的。
五個人在他們隔壁的包箱裡坐定，老闆親自上來招呼。這次在招呼這五個腰間別槍的客人時，老闆倒是多了些小心。
只見他邊倒茶邊暗自打著紅幫聯絡的手勢，這五個人卻絲毫沒有反應，反倒是不斷催著上酒上菜。
“這五個人來路不明，看起來不像是紅幫中人，那他們是……。”老闆在心裡開始琢磨著，可是注意力一分散，倒出的茶水卻灑在了桌子上。
“這五個人來過！”老闆心裡一驚，神情有些恍惚了。
“你眼瞎呀！這麼大的杯子你都能倒在桌子上。”一個人開始罵起來，只見這個人胖的有些斜糊，滿臉胡茬子，兩隻眼瞪得多大，胳膊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出明顯的紋身。
“喲，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有個屁用，去叫你們老闆過來。”
另一個瘦一點的簡直可以說是尖嘴猴腮，就像吸了多年大煙的煙鬼，根本不理睬老闆的道歉。
“哦，我是老闆，我是老闆。”
“你是老闆？那你還愣著幹嘛！上菜呀！等我們給賞錢呢？”
“哦，沒有，沒有。幾位貴客請稍候，我這就去廚房催一催。”老闆忙不迭的陪著不是，表情都有些緊張了。
“還不快去？”
“哦，好，好。”老闆退了出來，趕緊往廚房走。
申旗萬實在看不下去了，“嗖”地站了起來，被陳二虎一把攔住了。陳二虎對申旗萬搖了搖頭，示意申旗萬冷靜，申旗萬這才消了消氣坐下來。
陳二虎打著手勢示意大家不要大聲說話，並指了指那五個人，所有人都明白什麼意思，開始只吃飯不說話了。
“老大，你說咱們今晚上去能抓住那個肖志強嗎？”
“什麼叫能與不能啊？今晚必須抓住，這是咱們給上面保證了的，不能有閃失。”
中間坐的那位看似有些面善的中年人說得斬釘截鐵的，好像已經沒有了退路一樣了。
“是呀，人家那麼大的官只是不好親自出面，否則人家還用得著咱們啦。”那個最初發火罵人的胖子接上了話，顯得有些自卑起來。
“嗨，你們還別說，那個肖志強的妹妹肖青青長的還真水靈，想想心裡都直髮癢。嘿嘿嘿！”
尖嘴猴腮的人說著說著已經開始流口水了，看來這隻“猴子”有禍害小姑娘的想法了。
菜來了，老闆親自給端上來的，幾個人也沒再數落老闆，催著上菜的話語卻沒少說。
“老大，你說就咱們幾個能抓住那肖志強嗎？他家那個土坯房子可在半山腰，稍微不留神就從後山跑了。要是跑進山林裡，想找到可就難了。”悶了半天沒說話的人終於說出自己的擔憂。
“這個人不簡單，心思還細密啊！”申旗萬心裡不由得開始讚歎。
他仔細看了看這個人，臉上有一小塊刀疤，頭髮稍短，下巴留著一小撮鬍子，穿著挺怪，有點像草原上放牧的牧民。
申旗萬沒見過牧民，但常常跑西安城，藏民倒是見得不少，而且此人說話的腔調也有些和那些藏民相似。
尤其他們藏民最大的特色除了衣服，常常不離身地帶著一把牛角刀。
申旗萬雖見多識廣，可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來他們為什麼要抓這個肖志強。
五個人中所謂的“老大”，那個顯得成熟一點的中年人接上了話說道：“老三，你想多了，咱們五個人肯定是抓不住的。這個肖志強發動群眾分了唐長官家的地，連縣上的保安隊都沒抓住他，更別說咱五個人了。唐長官說了，咱們只要負責守著肖志強，別讓他再提前溜了。等到半夜的時候，唐長官派的三十多個國軍精英就到了，抓捕的事就是他們的了。說不定那些兵混亂中把肖志強給……。”
“老大”做了個槍斃的動作，那些人全明白了。
“來，吃飯，咱吃飽喝足了就上山。哎，大家悠著點，別喝大了啊。要是這肖志強從咱們手裡跑了。那……唐長官怪罪下來，咱們的小命可就玩完了。”
“老大”叮嚀完，幾個人都不吭聲了，只顧埋頭吃喝。
“陳師傅，你們先吃著，我過去下。”
申旗萬指了指櫃檯的方向，陳二虎看懂了申旗萬的意思，他知道申旗萬要去找老闆瞭解得更清楚一些。
申旗萬走到櫃檯前，輕輕敲了下臺面，正在低頭算賬的老闆抬起了頭問道：“先生，你需要點什麼？”
申旗萬沒吭聲，只是回頭看了看那五個人，向老闆做了幾個手勢。老闆被這手勢驚了一大跳，老闆經營酒樓多年，幫裡手勢他見得多，知道得也多。
這幾個連環手勢，是幫裡級別相當高的“仁”字輩大爺的手勢。也就是說，來人是絕對是獨霸一方的紅幫大爺。
老闆趕緊從櫃檯走出來，看了看四周無人注意，便引領著申旗萬進入後堂。
“大爺，請問尊姓大名，居首哪裡？”
作為聯絡點的紅幫兄弟，附近省、縣的“仁”字輩大爺屈指可數，就算沒見過面，也知道名，老闆這麼問自然是想知道申旗萬的真名實姓。
“上元觀申旗萬。”簡單的六個字出口，老闆著實嚇了一跳。
申大爺？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陝南紅幫申旗萬大爺，申總鏢頭？”
“哎呀，待慢了。”
“老闆，你客氣了。咱們長話短說吧！你聽說過肖志強這個人嗎？”申旗萬不想再寒暄下去，便直入主題。
“他呀！聽過。來，申大爺，你先坐，聽我慢慢講。”申旗萬和老闆都坐了下來，老闆倒了兩杯茶，便開始講了起來。
“這個肖志強啊真是個正義之人，前幾年國軍還沒來這裡時，他就動員群眾打土豪，還分了那些地主家的地。老百姓倒是高興得很，可那些地主財主們不樂意了，想著法子想弄死他。這一半年，國軍來了，那些地主鄉紳都爭著去巴結這些國軍長官，這個肖志強實在是呆不下去了就跑了。這幾天聽說是回來了，老百姓卻是繞著他走，哎，這人心吶，誰也看不透。分地的時候高高興興，這風頭一變，人心都變了，生怕肖志強給自己帶來麻煩。只是可憐了他那個妹妹，他不在的這一兩年沒少受那些地主鄉紳的欺負，哎。”
“那，外面的五個人說是有國軍部隊半夜來抓捕肖志強，這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又得罪部隊了呢？”
申旗萬想問的這句話才是關鍵，要弄不清這些矛盾關係，貿然行動的話肯定招惹麻煩，弄不好還吃力不討好。
“申大爺，這中間呀關係就複雜了。這個肖志強手上有槍，那些地主呀鄉紳呀是拿他沒辦法。可他早年分地的時候，把一個國軍長官父親的地給分了。誰知道這一兩年這個國軍長官步步高昇，在川軍裡當了個團長。團長家的地被肖志強組織民眾分了，人家能放過他嗎？”
“這五個人，已經是第二次來了，幾個月前來撲了空，沒找到肖志強，還差點把肖志強的妹妹給侮辱了。當時他們來的時候我就聽出不對勁，趕緊聯絡了幾個紅幫兄弟，跟著他們後面，還暗地裡跟他們幹了一仗，把肖志強的妹子倒是給救了，可我們一個兄弟卻傷得不輕。哎，只怪我們武裝太差，槍只有一兩把，全靠大刀長予也幹不過人家呀！”
申旗萬聽完老闆的訴說，陷入了沉默。
“還是趙營長說得沒錯，這年頭再硬的拳頭也抵不過槍啊！”申旗萬心裡又是一陣感慨。
“申大爺，今天這五個人可來者不善，不用說就是衝著肖志強來的。這五個人我也打叫過了，根本就不是本地人。這不，聽到肖志強回來的訊息他們又來了。”
“像肖志強這樣早幾年給老百姓幹過好事的，已經被他們做掉了好幾個了。這些真正為老百姓著想的後生真是可惜了，生不逢時啊！”
老闆的話再一次引發了申旗萬的思考，沉默了一陣後，申旗萬才問道：“老闆你貴娃呢？”
“哦，申大爺，我免貴姓張，張帆。”
“嗯，那你知道這肖志強住哪嗎？”
“知道，知道，就在這酒樓後面的半山坡，這肖志強父母早年就病逝了。兄妹倆相依為命，不容易啊！”
“我還聽說，這個肖志強前幾年加入個什麼秘密組織，專門為老百姓辦實事的組織。這小子我看呀！要是能大難不死，估計會有大作為的。”
老闆張帆的話就像烙印刻在了申旗萬心裡。此時此刻，申旗萬已經有了一個重大想法。只是這個想法要實現，還需要好好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