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勸戒（1 / 1）
“黑娃，你認識嗎？”
黑娃點點頭，飛身跳下貨車，向門外跑去。高興地喊著：“阿美姐，你怎麼來了？”
“黑娃，你終於回來了，可把人擔心死了。”阿美拿出手帕輕輕擦乾了黑娃臉上的汗水，有些心疼地問：“累嗎？”
“不累，阿美姐，你先回吧！我卸完貨就回來了。”
“你看你，都累成這樣了，還說不累。黑娃，要不咱別幹了，我那些錢咱省著用這輩子也夠用了。”
黑娃搖了搖頭，見黑娃這麼倔強，阿美也不好再堅持，她知道黑娃心裡想的是什麼。
“那…，我給了帶了飯，你趕緊吃，別餓著肚子。”
“阿美姐，我不餓，你先拿回去我幹完回來吃。”
“怎麼不餓，趕緊吃，還有兩隻雞腿哩！”
阿美想蹲下開啟飯盒，被黑娃一把拉住了。“阿美姐，你先回別忙了，你看……。”黑娃朝倉庫裡嘍嘍嘴，阿美似乎明白什麼了。
“嘿嘿，還害羞呀！那好，我先拿回去等你回來。”黑娃一直看著阿美離開才回到倉庫，兄弟們就像看演出一樣，見黑娃回來還意猶未盡。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卸貨。”
鬼七其實也在注視著黑娃，這麼漂亮個女人怎麼就是專門來找黑娃的呢？小子豔福不淺呀！
羨慕、嫉妒、恨，不是女人有這個心理，男人照樣有。
本來青青圍著小六轉，黑娃已經感到情場失意。現在看，自己算是白混了這些年，連黑娃都趕不上。
鬼七命令卸貨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還夾雜些醋味。
“哎，搬吧搬吧！”所有人都無可奈何，只能開始動手卸貨。
“快點啊，都麻利點。”鬼七吆喝著，同時朝黑娃看過去。
黑娃扛了兩包都已經大汗不止，氣喘吁吁，搬包的動作明顯比別人慢了好多。
鬼七向黑娃走去，朝黑娃罵起來：“你咋會回事，沒吃飯是吧！快點。”
黑娃這會沒有一點力氣了，剛搬下來的貨沒扛到肩上便重重砸在了地上。
“黑娃，你他媽的怎麼回事，故意的是吧！”
“七哥，我……，我實在沒力氣了。”
“你，沒力氣了？你他媽玩女人你力氣大得很，幹個活就沒力氣了。”
“七哥，你能不能不要說話那麼難聽？”
“你小子還頂嘴，遭打是吧！”鬼七說著就舉起了拳頭朝黑娃砸去。
兄弟們聽到鬼七開罵，已經注意著鬼七了，可沒想到鬼七會真的動手。
“啊！”鬼七一聲慘叫，一個石子落在鬼七面前，鬼七舉起的拳頭條件反射般地縮在了懷裡，另一隻手伸過去把舉起拳頭的手緊緊握住。
“七哥，咋了！”黑娃見鬼七疼痛難忍，趕緊問起來。
“誰，誰扔的石頭？”鬼七吼著問起來。
“是我。”
“啊，申總鏢頭！”
兄弟們異口同聲地叫起來，眼光從鬼七身上移到剛進倉庫大門的申旗萬身上。
“鬼七，你怎麼能這樣對待兄弟們？”
“我……。”鬼七痛得大汗淋漓，支支吾吾不知道說啥好。
“黑娃，你…沒事吧！”黑娃搖搖頭，申旗萬的關心，讓黒娃感動得有點想流淚。
申旗萬伸手摸了一把黑娃頭上的汗，只淡淡說了一句：“慢慢幹，不著急。”
申旗萬縱眼看了看兄弟們渴望的眼神，好像已經想到些什麼。心裡暗暗罵道：“這個鬼七，簡直忘了本，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鬼七，你先回去休息吧！”
“申總鏢頭，我……。”
“好了，什麼都不用說了，走哇。”
申旗萬最後的“走”字語氣重得讓鬼七害怕，他趕緊捂著手跌跌撞撞地出門而去。
“弟兄們，天也不早了，大家幹完就早點回家休息吧！”
申旗萬離開了倉庫，但是卻滿懷心事，他開始有些擔憂……。
鬼七被申旗萬批了頓，兄弟們心裡暢快了很多。“幹吧！申總鏢頭說了，大家幹完早點回家。”不知道是誰這麼喊了一聲，兄弟們便進入了狀態，抓緊幹了起來。
“鬼七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
申旗萬思考著這個自己都找不出理由的問題。要是這樣再任由鬼七演變下去，這鏢局或者紅幫裡出個什麼大的變故的話，鬼七會善待兄弟們嗎？
鬼七看似出身卑微之人，卻有了小人得志地狂妄，勢必會禍及眾兄弟們。不行，無論如何也要糾正這種不良勢頭。
申旗萬主意打定，便決定親自登門跟鬼七談談，鬼七是他申旗萬帶過來的，也只能他去解決。
衡家大院的“慶豐恆”商號，申旗萬很久沒去過了。下午時候的慶豐恆仍然人來人往，買醋、買鹽和其他生活用品的人進進出出。
申旗萬剛踏進“慶豐恆”商號門，便聽到櫃上的夥計招呼起來。
“喲，申總鏢頭，稀客啊！”
申旗萬心裡有了鬼七這件事，沒有心思多說話，只是微微點點頭。
夥計按申旗萬的要求準備好了兩瓶酒，一封點心，五米布。申旗萬拿著從慶豐恆買的東西，就往鬼七家走，順路買了些臘汁肉。
很久沒去看望過鬼七娘，這一次申旗萬也想看看鬼七娘，點心和花布就是申旗萬專門要送給鬼七娘的。
鬼七家大門緊閉，鬼七從倉庫歸來，飯都不吃，矇頭大睡了。
申旗萬今天弄這一出，鬼七心裡想不通，感到自己在兄弟們面前丟了人。
“阿七，起來吃飯。”
“娘，我不吃，別來煩我。”
“阿七，今天咋了，累了嗎？怎麼回來就睡了。”
“娘，你別管我，我心煩想睡覺。”
“哦，好，你睡吧，睡醒了再吃，我給你放鍋裡熱著。”
鬼七娘不知道鬼七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只有搖搖頭繼續坐下拉鞋底子。
“呯呯呯。”
“誰呀！來啦，等會兒啊！”鬼七娘放下鞋底子，便去開門。
“咦，是你！申總鏢頭。”
“是啊，大娘，我來看看你。”
“哎，看我幹啥呀！你一天這麼忙地。”
“來，申總鏢頭，請進來。”
申旗萬跟在鬼七娘後面進到院子裡，卻不見鬼七。便問道：“大娘，阿七呢？”
“他呀！回來就睡下了。”
“哦……。”申旗萬若有所思，這鬼七看來是在賭氣呀！
“申總鏢頭，坐吧！我去給你倒水。”
申旗萬坐在鬼七家院子的小石桌旁，看著這套看似不大的小院。
四年前，這套小院還是申旗萬親自給挑選的，現在這院子裡所有擺設依然沒變。
鬼七哪睡得著，心裡還在想著在倉庫被申旗萬毫不留情數落了一頓的事。聽到申旗萬來了，鬼七更睡不著了。
“他來幹什麼？”鬼七心裡不停地琢磨著這個問題，百思不得其解。可申旗萬親自登門，自己要是再睡著不理不睬的，日後又怎麼好見面呢？
鬼七乾脆坐了起來，雙手向後捋了捋頭髮，焦急地又抓了兩把頭皮。
“去，見見又咋了？”鬼七主意打定，便穿起鞋出了門。
外面已近傍晚，鬼七站在門外看著申旗萬，不知道怎麼開口說話。倒是申旗萬看到了鬼七先打破了鬼七心中疑慮。
“阿七，來，過來坐。”鬼七怯生生地走到小石桌旁坐了下來，申旗萬開啟包著的臘汁肉，開了一瓶酒。
“有酒杯嗎？”！
鬼七沒有正面回答申旗萬而是自覺轉身回屋拿了兩個大酒杯。申旗萬見鬼七象個活死人一樣，就沒理會鬼七。他倒上兩碗酒，一碗放在了鬼七面前，一碗擺在自己面前。
“來，喝一個。”
申旗萬端起酒杯招呼鬼七，鬼七似乎有心事，好像沒聽到申旗萬說話一樣，低下頭一動不動。
申旗萬瞅了鬼七一眼，一乾而盡。又連著倒了兩杯喝乾，然後才開了口說話。
“阿七，我來問你，還記得涇陽縣嗎？”鬼七微微點點頭。
“嗯，記得就好。”
“人呀，都有落魄的時候，也有飛黃騰達的時候。當年的你和現在的黑娃有區別嗎？黑娃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投奔到鏢局。你呢？你比他幸運多了，起碼你還有母親的陪伴，黑娃有啥？”
“人的體力都有差別，你是練過幾年武的，他呢？一天也沒練過，像他這樣沒練過一天功夫的，鏢局還有七八個年輕娃。你是趕上了練過了，可他們沒趕上沒機會練呀！論體力他們這些人能跟你們這些有功底的兄弟比嗎？你為什麼就不能區別對待呢？”
“進了鏢局都是兄弟，你伸手打他的時候考慮過他的感受他的顏面了嗎？”
“申總鏢頭，我……，我錯了。”申旗萬正說到興頭上，根本不想去考慮鬼七的道歉。
“阿美去過倉庫我都看到了，她現在跟黑娃在一起了。兩個人都是失去親人的老鄉，現在他倆可以說是在相依為命，僅僅是為了活著。阿美一個妓女，現在從良跟了黑娃，也都是為了生活。這些情況你不瞭解，可我瞭解我同情。”
“阿七，善待兄弟們吧！”
“申總鏢頭，我…。”
申旗萬又給自己倒了一碗喝乾接著說了起來：“小六，從小父母就過世了，跟著我好多年了，現在有了青青照顧我也就放心了。你阿七呢也老大不小了，過個一年半載的遇上合適的女子成個家，你的生活比他們任何人幸福。可你……，哎！”
申旗萬不想再說了，再說下去他怕自己都控制不住要流淚了。
“申總鏢頭，嗚嗚嗚…。”鬼七一下子跪了下來，哭得傷心欲絕的。
“好好想想吧！多想想自己的過去，再想想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等什麼都想明白了，你就徹底成熟了。”
“我…走了。”
申旗萬站起來喝完杯中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他曾經費盡心思買的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