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沒買糧先弄槍（1 / 1）
“六哥，六哥。快起來，你看是不是到西安了？”趕第一輛馬車的小兄弟看到了西安城門，激動地不停叫小六。
小六在馬車上睡得正香，聽到叫他，一下子翻起身跳下馬車。他遠遠地看著城門，城門頭上“西安”兩個大字出現在眼前。
雖然以前押鏢到過西安，可這次不一樣，他們肩負的是全鎮饑民的期望。
“兄弟們，打起精神，咱們到西安了。”在小六指揮下，車隊放慢了速度緩緩進城。
“西安真大呀！”有兩個從沒到過西安的
鏢局弟子不停地讚歎。
“這城門比咱們上元觀的城樓還高。”
“你們看，人家這城樓上還有當兵的站崗哩。”大家七嘴八舌開始討論起來。
車隊在小六指揮下停在一家客棧門口，店小二趕緊出來迎接。笑著招呼道：“六爺、七爺，你們來了，可有段時間沒來我們小店了。”
“好了，別廢話了，把我們的馬給多上點草料，再準備幾間客房。”鬼七不耐煩地給小二說著，小二趕緊喊了幾個人牽著馬往後面草料場中走。
其他幾個兄弟跟在小六後面進了客棧，這家客棧不大，但乾淨衛生。客棧分兩層，樓下是餐館，樓上是客房。
因為位置不太好，有點偏，所以生意一般，基本上都是些常來的熟客。這家店老闆和申旗萬多少有些交情，也就成了申旗萬來西安的固定住處。
尤其是現在，兵荒馬亂的，這地方相對更安靜更安全些。小六和鬼七以往隨同申旗萬來過幾次，夥計們都認識他們。
“六爺，七爺，這邊給你們準備好了。”夥計指引小六和鬼七他們坐在一張特大的桌子上。
小六扔下兩塊大洋給夥計，吩咐道：“先來一鍋饅頭，再弄幾個菜來。”夥計剛要說些什麼，鬼七開始吼起來：“愣著幹嘛，快去準備呀！”
其實鬼七知道夥計想說什麼，以前他們來都要大魚大肉，這次來沒那個氣勢了，只能管飽再說。鄉親們還在家捱餓，他們在這裡大吃大喝，心裡也過不去呀！
“饅頭來了”。隨著夥計的一聲唱，一大盆饅頭上了桌。
“吃吧，弟兄們，吃飽了休息一會就幹活。”
小六招呼完兄弟們，大家直接開始上手抓。
有的一手抓兩個饅頭，有的左手一個右手一個，大口地嚼的嚼，吃相引來了鄰桌人不時回頭看，也有人時不時指指點點。
自從水災後，大家家裡都沒糧了，別說是這白麵饅頭，就連能吃的草都弄來吃盡了。
“各位爺，慢慢吃，後面在蒸著呢？”夥計看他們啃饅頭那股狠勁，生怕他們給噎著，趕緊給遞過來一壺水。又去廚房抱了幾個大碗，給他們把水倒上。
菜陸續上桌，兄弟們也顧不得臉面，連盤子底的油都用饅頭擦得乾乾淨淨吃光了。
連日裡趕路，弟兄們都沒能睡個好覺，小六本想去市場裡轉轉，看著天已經晚了，就和鬼七商量著明日一大早去辦事。
夥計領著兄弟們上了樓，給每個房子送去熱水。太勞累了，兄弟們有的很快打起呼嚕。鬼七站在客房的窗子邊，望著外面的月亮，久久不能入睡。
他開門步入到走廊裡，來來回回走了三遍，再一次走到小六房門前停住了腳步。
“嘭，嘭，嘭。”鬼七使勁地拍了拍小六的房門。“誰呀，敲什麼敲，爺剛睡下。”
“六哥，是我，阿七。”“鬼七”是別人對自己的稱呼，在家裡母親把他叫“阿七”，這在鎮上大家都知道。
“鬼七，早點去睡，明天還要忙活一天哩。”
小六懶懶地回了鬼七一句，翻了個身又睡去了。
“六哥，我重要事情跟你說，你開開門。”
“啥事呀，讓不讓人睡覺了。”小六嘴上嘟囔著，雖不情願可還是起來了。
小六身手雖好，但做事多少有些粗魯。為防止小六不謹慎把賣糧的事辦砸了，臨走頭天晚上申旗萬專門找到過小六。千叮嚀萬囑咐小六，遇事一定要和鬼七商量，多聽鬼七的建議。
鬼七是和母親從河南逃難遇到申旗萬才到上元觀鎮上的。在河南時，鬼七一家還算是富裕人家，打小鬼七還上過幾年小學，帳算得很精。
鬼七父親年輕病故，再加上河南兵荒馬亂，又遭受旱災，自家地裡小麥絕收。鬼七一家才邊討飯討到西安來，然後到了涇陽縣。
申旗萬是在涇陽見到母子倆，才幫助他們一路到了漢中。申旗萬把母子倆安排在上元觀鎮上住下，把鬼七就帶到鏢局，專門負責算賬。
鬼七人小精明，鎮上人都管他叫“鬼七”。
這次到西安買糧，事關重大，小六粗魯，讓鬼七一同，多少能給小六提個醒，免得小六犯糊塗。
“鬼七，啥事不能明天說？”小六邊打哈欠邊開門。
“六哥，我有重要的事。”鬼七沒等小六反應過來，就急忙進了門，反手把門關上。
“六哥，你先坐下說。”看小六睡得迷迷迷迷糊糊的樣子，鬼七生怕小六沒睡醒，聽不明白。他趕緊給小六倒了杯水，給自己也倒了杯。
“鬼七，說吧，啥事，這麼晚了別裝神弄鬼啊！”
“六哥，咱們明天得買幾支槍帶上。”
“什麼？”小六一下子讓鬼七的話給驚醒了。追問了句：“你是說買槍？”
“是的，六哥，買幾支槍。”小六摸了摸鬼七的額頭。問道：“鬼七，你沒毛病吧！”
鬼七抜開小六的手，喝了口水說：“六哥，來西安的路上，你注意到啥沒有。”
“西安一路上很順利呀！沒看到有啥呀！”小六弊了鬼七一眼，顯得不屑一顧。
“六哥，一路是順利，可咱們趕的是空馬車呀！回去時就不一樣了，咱們可是六車糧食呀！”
“六車糧食又怎麼了，難道還被搶了不成？”小六仍然滿不在乎。
“六哥，來的時候，我就留意了下，在留壩打尖時，饑民不少，討飯的都排成隊了。”
“那是跟咱們一樣的難民，你怕啥呀！”小六還是感覺鬼七多慮了。
“到鳳縣的時候，那就不一樣了，那些難民身上好像有武器。他們不像是真遇難的難民，倒像是偽裝成難民的土匪。”
聽到“土匪”兩字，小六這才緊張起來。
以前的土匪，給點錢，對對江湖暗語就過去了。
現在的土匪都是有武裝的，不但要貨，遇到心狠手辣的還會要命。跑了幾年鏢的小六，這個道道他明白得很。
臨走時，小六也跟申旗萬提過帶幾支槍，但是申旗萬知道帶槍連西安城門都進不了。如果藏槍進城，或許連人帶槍一起扣押了。考慮再三，還是沒讓小六們帶上槍。
這次進城買糧，路上情況已經和以前跑鏢完全不同，這也是申旗萬沒料到的。
鬼七的一席話，讓小六也斷續回想起了來的一路上一些怪異狀況。甚至路邊打尖時那些店小二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樣，似乎在尋找獵物一樣。
小六倒吸了一口涼氣，隱隱感到後背都在發涼。
“鬼七，還是你想得周到。”小六誇了誇鬼七，表情中帶有些感激。
“可是，咱們又去哪搞槍呢？”
小六感到很棘手，他希望鬼七給出個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