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何去何從（1 / 1）
“我是不是大概永遠都出不去了……”帕伊莎輕輕呢喃著。
好像在問李然，又好像在問她自己。
李然沒說話，他向來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更何況他自己也在艱難跋涉，無暇顧及他人。
帕伊莎能否離開貧民窟靠的從來都是他自己，不是別人也不會是他，外來的都只是借力。
時間還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帕伊莎雙眼無神地呆坐在地上很久了，而李然則是藉著這會兒礦洞無人，再次讓所有地隱者鑽進去轉化黑曜石。
透過地隱者的視角他看到大量的黑曜石能量，整個人心裡都樂開了花。
等他再次回過神的時候，領頭人又站在棚子外面扯著脖子怒吼著，還是和昨天一樣的位置，一樣的表情動作，一樣的話，棚子裡貧民的反應也都是一樣。
李然轉頭看向帕伊莎，她正坐在地上空洞地看著領頭人和貧民的反應，她沒有一點印象，昨天他們是什麼反應，她統統不記得，無論怎樣回憶都想不起來，這一段記憶好像被模糊了一樣。
漸漸地，又到了昨天那個時候，貧民陸陸續續地走出棚子，規規矩矩地排好隊，領頭人這才閉上了嘴，走到隊伍前面等待隊伍集結好就回到貧民窟。
不一會兒，所有貧民都走了出去，可帕伊莎還坐在原地一動沒動，她似乎想挑戰一下規則，看看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所有貧民排好隊，諾大的一個棚子只剩下李然和帕伊莎還坐在地上，外面是呆滯的貧民隊伍，整幅畫面顯得安靜而又可怕。
帕伊莎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那個隊伍，她或許在期待著什麼。
隊伍已經排好有一刻鐘了，要是昨天他們應該已經在半路上，可是此刻隊伍並沒有一點要前進的意思。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隊伍一動不動，領頭人還站在前面，所有人都沒有任何動作，這是一種無聲的等待。
帕伊莎涼涼一笑，呵呵，她是貧民的一份子，少了她怎麼可以呢？
她絕望地站起身走進了隊伍，剛剛停滯的許久的隊伍像開啟了某種開關終於向前行進，帕伊莎在人群中回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在棚子裡的李然。
李然對上她的眼神，心中對她的欣賞又上升了一點，打不死的可不只有小強，這樣一個在絕境中依然不放棄的女人一旦衝出去，豈不是天高任鳥飛！
少了一個帕伊莎隊伍就不會前進，同樣的自己坐在棚子裡卻沒有任何反應，這更加印證了這裡的規則只會憑藉身份控制人的行為。
只是目前看來規則並沒有做出任何抹殺的事，就像一個死迴圈的程式，如果條件不成立那就一直等待直到條件成立才會繼續執行。
李然呵呵一笑站起身，拍拍屁股，抬腳向礦洞走去，既然所有人都走了，他還是去那個礦洞好好檢視一二。
夜晚的礦洞從外面看起來更加幽深了，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進了裡面又是一片黑暗，無論外面是黑天還是白天都和這裡沒有關係。
只是不同的是，白天進入的時候，還能看見那種飄來飄去的火光，軌跡飄忽不定，而此時再次進入，那些火光卻全都消失不見了。
李然不敢貿然行動，明明他剛剛在棚子裡的時候，透過地隱者的視角還看到了火光的存在，這會兒自己進來了，怎麼什麼都沒有了？
更令他擔心的是蟲族的強大夜視能力在這裡也發揮不了作用，所有的地隱者像沒頭蒼蠅一樣，只能團團亂轉，不大的爪子上碰到哪塊黑曜石就轉換哪塊。
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大礙，蟲族就算看不見還可以依靠氣味去辨別方向，很快所有的地隱者又再次有條不紊運作起來，
可李然自己就沒那麼幸運了，這具身體的夜視能力在礦洞裡失效，儘管嗅覺靈敏但是遠遠達不到能依靠氣味辨別方向的程度，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聽著聲音，並依靠摸索前進。
每一步都讓他心驚膽戰，儘管感知到的周圍是安全的，但是他更害怕這個礦洞會不會有在他感知之外的存在，或許很強，強到頃刻間就可以秒殺自己。
走了幾步他就有些猶豫起來，恐懼和害怕讓他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繼續前進，說實話若是隻是轉化黑曜石這些地隱者完全足夠了，但他更想去研究研究帕伊莎說過的那個大坑。
洞裡伸手不見五指，讓他不得不將精神力擴大到將全身包裹起來，這實在不是什麼愉快的體驗。
他攥緊了身旁的拳頭，最後嘆了一口氣，算了，不急在這一時，明日貧民挖礦的時候再行查探也不遲。
他收回了正要邁出的腳步，摸索著向後退去，慢慢出了洞口。
礦洞黑暗，李然外放的精神力根本沒有查探到剛剛他正要落腳那處的一塊外形像眼睛的黑曜石。
它渾身發黑，和其他黑曜石不同的是，他並沒有發出一絲黑色的光芒，反而是上面不停流竄著黑色的絲質物，彷彿有著生命。
退出礦洞的李然決定在棚子裡度過一夜，他再次回到桌角的位置，他原來待過的地方還有一點食物殘渣，他輕輕捻起一塊，真不容易，竟然還有掉下里的部分。
食物？李然猛地站起身，看向桌子上的位置，每天晚上所有貧民出來後，這裡都會出現食物，昨天是黑沙餅，今天是另一種他不知道名字的食物，看樣子每天都會有。
這裡只有貧民和領頭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人，他跟著貧民出來的時候也沒看到過有人運輸這些食物。
這些食物剛剛拿到的時候還冒著熱氣，按照這裡周圍環境的溫度來看，如果有送餐的人他們應該剛走不久，食物量大運送的人數也必然眾多。
可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除非這些食物是用魔法運送的，但若是魔法又不符合常理。
按照瓦達利的情形來看，這裡人人敬仰、畏懼法師，只是因為他們有神奇的能力，強者移山倒海也不在話下。
但同時法師們也瞧不起沒有魔法天賦的人，更何況是最低等的貧民？讓法師用魔法給他們運送食物顯然不太可能，能用的就只有僕人。
又是一個疑點，眾多的疑點一方面給他提供了線索，一方面又給他接近真相造成了不小的障礙。
他閉上眼睛不想去想這些事情，一切等明天帕伊莎來了再做決定。
第二日，天氣晴朗，李然早早的醒來將所有地隱者全部撤出礦洞，貧民的隊伍也趕到了這裡，他還是一如既往跟著帕伊莎進了礦洞。
瞧見李然的時候，帕伊莎只能匆匆給了他一個眼色，一句話都來不及說就再次被控制。
經過地隱者不間斷的轉化了一天，礦洞外圍的黑曜石已經有十分之三變成了灰色，所有人對礦洞的轉變就像沒看到，反正黑色、灰色抑或是金色對他們來說都沒有任何區別。
李然再次進來的時候果然又看見了那幾團飄來飄去的火光，明明滅滅軌跡飄忽不定，他摸不準，他們只在白天出現嗎？
因為貧民在白天挖礦，所以因為貧民而出現？
盯著那幾團火光，李然失神地伸出手觸碰剛剛飄到他上方的一個。
雖然像是火光但卻沒有任何溫暖的感覺，反而越接近越是冰冷刺骨，就在他的食指快要碰觸火光表面的時候，他精神一震，陡然反應過來，慌忙收回手。
好險，就差一點，他低頭看著那雙差點碰觸火光的手，臉上閃過晦澀不明的情緒，這團火光難道有影響心智的效果？
他剛剛只是好奇才打算看一看它們，根本沒有碰觸的想法，他向來是個謹慎小心的人，對於來歷不明的東西他從不會冒險。
這次看著看著他怎麼會伸出手去，在抬頭的時候，剛剛那個火光又飄遠了，李然忌憚著看著它們，看來這火光也有問題，無論如何最好都不要碰觸。
李然穩了穩心神，想起昨天進洞的目的，這會兒，礦洞還可以看清，不如仔細尋找一下帕伊莎所說的那個大坑。
不知道為什麼，他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就覺得這個大坑有問題，為什麼掉進去的帕伊莎可以斷斷續續的有一點自己的記憶？
他繞過一個又一個的貧民，向礦洞更深處走去，那處大坑並不隱蔽，他剛剛向裡面走了幾步就瞧見了它。
坑的直徑不大卻頗有深度，他站在周圍往下一瞧，火光照不到這裡，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到，他砸了咂嘴，保險起見他決定讓一隻地隱者下去探探路。
這樣想著，一隻地隱者在李然意識的驅使下向他爬來，地隱者腿腳麻利，一眨眼的功夫就爬到了坑底。
這個坑底和和礦洞的其他位置沒有任何不同，只是依舊很黑，就算透過地隱者的視角，李然依舊什麼都看不到。
它只能讓地隱者在坑底四處亂竄，看看能不能像帕伊莎一樣找到出洞的另一個洞口。
他一直全神貫注的看著坑底，卻沒注意有一個火光向他這裡飄過來。
【作者題外話】：挖了太多坑，可我現在還在挖，好怕自己填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