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任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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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煙花三月,春風料峭。

“賣鴿子蛋咯!”

這天,正心情愉悅地哼著小曲,忙著打掃院內積雪穆霜冷不丁聽見了街上這一聲吆喝。他趕緊放下手裡的活,開啟門招呼那個挑著擔子的小販:“鴿子蛋怎麼賣?”

“南京運來的新鮮鴿子蛋,一元一個。”小販笑眯眯地看著他。

“要十個,我自己挑,你先進來吧。”

把小販讓進門裡後,穆霜白警惕地四下望了望,才關好門對那小販笑道:“老顧,好久不見。”

“我跑了趟南京,你上次拜託我的事,都查到了。”老顧放下擔子,“我不能久留,你這兒對門有太多雙眼睛。”他從扁擔的夾縫裡抽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小紙條來,“都在裡面,你慢慢看。”

說完老顧重新挑起擔子準備離開,卻在出門前回身加了一句:“據說最近中島靜子到了北平,你萬事小心。”

中島靜子,日本女間諜中的佼佼者,出了名的“美女蛇”,是穆霜白多年的對頭。那女人當初看上了他的能力,一心想把他收歸麾下,絕不與日本人同流合汙的穆霜白軟硬不吃,抵死不從。漸漸的中島靜子也失去了耐心,秉著“得不到的人就要親手殺了他”的原則,她追著他不放,四處破壞他的行動,出手狠厲從不心軟。每次穆霜白明裡暗裡地對上她,就是一場惡戰。

她怎麼就知道自己在北平了?!

見老顧挑著擔子往巷子那頭晃晃悠悠地走了,穆霜白無奈地回到屋裡,把紙條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幾行小字——

季鳴鴻,特工總部北平分部情報組組員,代號“眼鏡蛇”。1935年,以去日本留學為藉口,加入特工總部南京訓練營,一年後畢業回到北平,一直處於靜默狀態。

其餘的一堆,基本就是把大少爺的生平整個兒地敘述了一遍。

看完之後,穆霜白摸出打火機來點燃了紙條。老顧查到的跟他猜的八九不離十,但偏偏沒有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一個富甲一方的少爺為何會好端端地跑去當了個特工?明明應該知道這一切的鷹老大又為什麼不阻止?

可惜這種事啊…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幾個月後的某天早晨,穆霜白突然接到了一個緊急任務。說是有一個黨調科的轉變者帶著大量與日軍第三戰區戰略部署有關的情報,正從哈爾濱出發前往上海,中途會在北平停留,特命他帶領的特務組部署鋤奸計劃,務必截獲情報。

事關重大,老顧和灰狼偏偏都抽不開身,他思來想去,只好一個人單幹。

第二天中午,北平火車站對面的西餐廳裡,穆霜白點了一杯咖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邊喝邊盯著車站外來來往往的人群。店門上掛著的風鈴輕響了一聲,他完全沒去理會,依舊端著杯子望著窗外。直到——

“老穆!”

無比熟悉的聲音,無比熟悉的語調,還有那張化成了灰他都忘不了的雪白的大臉。

“噗——”穆霜白一口咖啡噴了突然坐在他面前的季鳴鴻一臉。

要說他現在最不願意看見的人,這大少爺首當其衝。更別提他身後還跟著聊得正歡的季鷹和季音希。當著這兩尊神的面,穆霜白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好說。

“你們怎麼來了?”他把自己的餐巾遞給了季鳴鴻,儘量用平穩的聲調問道。

“家庭聚餐。”季音希很快地接了話,“我留學的事情定下來了,爹爹說出來吃個飯慶祝一下,大老遠看見你坐在這兒,就過來了。和我們一起吃麼?”

穆霜白苦笑著點了點頭,畢竟他的桌上乾乾淨淨,看著也不像是吃過的樣子,完全沒有理由拒絕。

可惜他坐的位置是雙人的,大中午的點,店裡也只剩下雙人座是空著的了。季鳴鴻已經坐在了穆霜白對面,便不肯挪窩,打發自家老爹和妹妹去別的地方坐。

季音希老大不樂意:“你才應該到別處坐去,讓開。”

爭執無果,她也不太好當眾直接把季鳴鴻從座位上拽起來,末了只得狠狠地剮了他一眼,跟著季鷹走了。

見兩人走遠了,穆霜白才壓低了聲音衝季鳴鴻吼道:“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搶功啊。”季鳴鴻大言不慚。

“我們黨調科的人,什麼時候需要特工總部來操心了?”

“我要的不是人,是情報。”

“你覺得你搶得過麼?”穆霜白好笑。

季鳴鴻沉默著,眼光卻下意識地向窗外掃了一掃。

穆霜白當然明白這一掃的意思,半晌,他聳了聳肩道:“那你們搶吧,我就看著。”

“我可不搶。”季鳴鴻這次否決得飛快,“那個人轉變前是你們的王牌特工,我打不贏他,討不著什麼好處,要不你……”

說到這裡大少爺剎住了,他恍然悟到對方剛剛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隊裡派你來幹這種忽悠我的活,真是屈才。看來你在你們那兒混得不咋地嘛。”穆霜白幾乎笑出聲來,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你們想讓我去打一架,然後好坐收漁利?就算是特工總部培養出來的人,做這種事未免也太傻了一點。”

季鳴鴻咧嘴苦笑:“我也是奉命行事,他們還說軟的不行可以來硬的。”

“我警告你,季鳴鴻,火車上的事我沒和你計較,但你下回要再敢拿槍指著我,我可不跟你客氣。”這事他想著就來火,“去跟你們的人交差,我不行動了。但你們要是放跑了人或是丟了情報,我不負責。”

“謝了。”見目的達到,季鳴鴻衝著窗外打了個手勢,笑嘻嘻地招呼起服務員點菜了。穆霜白不理他,目光深沉地望著街邊幾個穿著便服的特工,直到看見他們悄悄追上一個疾步走出車站的男子,才收回視線。

另一張桌子上,季音希吃兩口飯,就往穆霜白那邊瞥一眼,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自家老爹聊著。季鷹實在看不下去,乾脆把刀叉一放,清脆的響聲使季音希回過神來。

“你是真的喜歡上他了?”季鷹一臉無奈地看她。

季音希大大方方地點頭,臉都沒紅一下。

“那你也該知道他目前並不喜歡你。”

“何止。他的眼裡根本沒有我。”季音希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聳聳肩,“在他心裡,我的地位恐怕都比不上我那一無是處的哥。”她又看了一眼,見窗邊的穆霜白和季鳴鴻正“聊得熱絡”,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可我就是喜歡他。”

季鷹端起酒杯想平緩一下心中的震驚:“我也沒見你們有多少接觸,你能這麼肯定?”

季音希笑眯眯地看著他道:“我們沒事經常一起去吃個飯看個電影什麼的,你也知道,他公司就在學校旁邊不遠,一有空就會來看我。”

“咳咳咳……”季鷹一口酒嗆在了喉嚨裡,“你從來沒說過!”

“您也從來沒問過。”季音希依舊笑眯眯的。

季鷹沉默地好好的反省了一下,他一直以來確實太忙,光忙著搞清楚這個穆霜白的身份,完全忘記了這個人本身的吸引力,也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寶貝女兒的感情問題。雖然他一點都不希望季音希跟黨調科的人扯上關係,可他一不能明說,二不能強烈反對,乾脆不負責任地順其自然好了。

真叫人頭疼。

他看著女兒那雙閃著光的眼睛,口不對心地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但憑你意,我不插手。”

季音希的雙眼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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