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相助共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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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差十分,駱南剛一跳下電車,就被守在暗處的穆霜白盯上了。後者跟著南叔走了一小段路,最後在一個幽暗的小巷子裡一手刀把人敲暈了。

穆長官看著地上不省人事的駱南一身長衫馬褂的打扮,猶豫了一下,還是和他互換了衣物。

他一向不喜歡在長衫外套個馬褂,遠沒有風衣西裝來得方便。穿成這樣,塞在後腰的槍不好掏,他身上的小刀等裝備也難藏。但為了易容的完美性,他只能排除萬難了。

隨後他將南叔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小診所,戴上駱南的人皮面具後,才再度趕往佐佐木華家。此時離約定時間已過去了15分鐘。

“你遲到了。”剛一進門,玄關盡頭便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聲音裡帶著不耐煩的意味。

穆霜白雙眼微眯,唯一亮著燈的餐廳裡,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坐在長桌的一端。他不動聲色地帶上了門,邊緩步走近,邊開口解釋道:“錯過了電車,多等了一會。”

話音一落,已走到那人身後的穆霜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袖子裡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一刀將那人的脖頸紮了個對穿。那人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直接一頭磕在桌面上斷了氣。

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他推開門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不止屋子周圍埋伏著人,甚至連這屋裡,都藏著好幾個荷槍實彈的憲兵。人數上他不佔優勢,只有速戰速決,才有可能搶佔先機。

幸虧自己來得及時。駱南的人皮面具下,穆霜白無聲地嘆了口氣,要真是南叔撞進這個陷阱,紅黨就等著全軍覆沒吧。

當下他也顧不上抽回匕首,搶在屋裡的人反應過來之前,一矮身,徑往桌子下鑽去。下一秒,子彈從四面八方飛來,盡數打在了實木的餐桌椅上。

藉著昏黃的燈光,穆霜白抬起頭,透過桌面的玻璃看清了被他一刀斃命的人的長相,竟是李士群身邊的三大金剛之一——小劉!

李處長被暗殺時,小艾作為他的貼身秘書,自然沒能從桑原府走出來。隨後76號倒臺,小劉和小趙都被收歸憲兵隊,到齋藤隊長手下打雜了,沒想到會被派來執行這種任務。

穆長官躲在桌子底下,面無表情地看著小股的鮮血沿著匕首滑落,又看了看小劉死不瞑目的猙獰面孔,扭頭思考起自己的逃跑路線了。

餐廳再往前就是陽臺,佐佐木華家在二樓,若是能想辦法衝到窗邊跳下去,他自信能逃出這個包圍圈。穆霜白微微顫抖著手拔出了腰上的槍。他雙手雙腕全是傷,雖然有好好包紮,又戴了一雙厚實的皮手套,但剛才那一刀為保一擊斃命,他可是用了全力,加上之前小心搬動駱南的一系列舉動,估計傷口又開裂了不少。現在他的整個右手,都軟綿綿的有些使不上力。

有些難辦啊。穆霜白苦笑著把槍交到左手,小心地觀察著屋裡的情況,尋找可乘之機。

埋伏在外頭的齋藤隊長聽著屋裡密集的槍聲,漸漸焦躁起來。按他得到的情報來看,剛剛進去的那個紅黨分子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職而已,自己的手下人手一杆步槍,怎麼這麼久還沒能拿下?

心急之下,他叫來身邊的小趙道:“你帶人進去看看。”

小趙這兩年混得挺好,相比干著雜活的小劉來說,他一路順風順水,如今已坐上了小隊長的位置。見隊長有令,趕緊一疊聲答應著,拎了杆衝鋒槍便踹開了佐佐木華家的大門。

他這突然的闖入驚到了屋裡一心一意圍攻“反日分子”的憲兵,這些人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下意識地掉轉槍口,衝著闖進來的人一通亂打。

這下可害慘了小趙,話還來不及出口,腿上就中了兩槍,疼得他倒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大聲罵娘。

眼見他們起了內訌,桌子底下的穆霜白樂了,趁著火力停歇,他嗖地一下竄出來,撞開陽臺的窗戶跳了下去,再一路小跑著離開了佐佐木華家。

短短十幾秒鐘,穆霜白已經跑出老遠了,還能聽見身後傳來的齋藤的怒罵聲。

來不及多想,他馬不停蹄地往花園街自己的安全屋趕去。照駱南的行事風格,他一定對等在家裡的錦書有所囑咐,要是這人一去不回,天知道那個暴脾氣的妮子會做出什麼事來。

穆霜白一推開安全屋的門,坐在沙發上抱著組織機密檔案,盯著火盆發呆的錦書立刻彈了起來,走到他面前問道:“南叔,沒事吧?”

她從頭到腳一身男士裝扮,穆霜白險些沒認出來。他掃了眼對方懷裡的一沓檔案,搖搖頭喘勻一口氣,壓低嗓音道:“都燒了吧。”

“全部?”蕭旦一愣。

“嗯。”前者惜字如金。他的易容術不及顧蕪苼的那般出神入化,化化妝做個人皮面具的還行,但到了模仿別人聲音這一塊,他可真的不擅長。

好在蕭旦似乎毫無察覺,聽話地走到火盆邊,一張接一張地將紙撂在火上。

燒了大半,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屋裡的兩人心頭一緊,不約而同地去看對方,卻沒一人有去門口一探究竟的打算。

穆霜白的眉頭微蹙。搞不好是憲兵隊的人追來了,他來的時候太匆忙,都沒好好確認自己身後有沒有跟著尾巴,看來這齋藤隊長還是有那麼兩把刷子的。

“快走。”他衝火盆邊的錦書指了指東牆,示意她從密道離開。

兩人鑽進密道,蕭旦把沒燒完的檔案貼身收好,冷靜地拔出槍,將子彈上膛,跟著“駱南”摸黑往前走。

而此時,憲兵隊的人已經撞開了大門,在房子裡翻箱倒櫃地搜查起來。兩人心裡都清楚,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這個密道。

時間緊促,可穆霜白偏偏在通道盡頭的出口處停了下來。錦書一不留神一頭撞在了他的背上,邊揉著鼻樑邊試探地問道:“南叔?”

“我怕外面有埋伏。”對方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不安。

萬一齋藤真的神通廣大到在外面安排了人馬,前有狼後有虎的情況下,這兒離特高課又太近,萬一雙方交火招來了阿辜,那就真的玩完。

一扇門,彷彿是一場生死的賭局。

“哪怕是千軍萬馬,我也願意陪你一闖生死。”蕭旦平靜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穆霜白的神色僵硬,好在四周一片漆黑,他不必擔心被對方看出端倪。但這話裡透出的曖昧意味讓他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動。難道錦書和駱南竟是那種關係?那他是該接話的好還是該裝個傻敷衍過去?

糾結了兩秒,他最終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握緊了手中的槍,便拉開出口的門,拔腿就跑。

也算兩人運氣好,齋藤還沒來得及把佐佐木華家的佈置盡數搬來花園街,他們往南跑過幾條街,縮排小巷的牆根處的陰影裡,確認沒人追來,才悠悠鬆了一口氣。

“沒事了。”穆霜白笑著轉身,結果正對上一個直指著他腦門的黑洞洞的槍口,嚇得他倒退了一步,“錦書?”

“你把南叔怎麼了?”蕭旦冷著臉看著他。

“我不是在這麼?”前者明白自己十有八九是暴露了,邊說著邊也迅速舉槍對準了她的眉心。

笑話,他堂堂穆長官怎麼能老被這妮子拿著槍威脅。

蕭旦挑起嘴角,左手手腕翻轉,抽出腰間的小刀頂在了對方的腹部:“別裝了,霜霜。”

被人直接叫破身份,身上除了槍又沒了其他武器,穆霜白知道自己落在了絕對的下風。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收轉槍口舉手投降:“你怎麼認出我的?”

“易容術都是老孃玩剩下的東西了,除了當年你那個手下,還沒誰能騙過老孃的眼睛”蕭旦收了他的槍,不屑地一把扯下他臉上的人皮面具,扔到角落裡去了,“你這易容術也學了十成九了,唯獨少了點靈魂。”她用刀尖輕戳著他的胸口,“霜霜,易容的時候,你不能光想著像一個人,要從心裡認定自己就是那個人。”

一句話如醍醐灌頂,穆霜白這才猛然想起,上次他給司南易過容,也是被錦書一眼看穿。感情她還是個易容高手,失策失策。

他忽地想到密道里的錦書的那句話:“那剛才,你那句話是對誰說的?”

“反正不是你。”蕭旦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好兩把手槍,拉下他高舉的胳膊緊緊摟住,“帶路吧,帶老孃去找南叔。”

要不是那頂在腰側的尖刀,穆長官幾乎覺得自己應該享受這個親暱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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