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假戲真做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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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佐佐木華拉著季鳴鴻跑出了好一段距離,特高課的人雖沒追上他們,但還在賣力地搜尋,甚至為此封鎖了好幾條街巷。手電光就在不遠處晃盪,天上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佐佐木華覺得這麼跑下去不是辦法,便一把將季鳴鴻拉到了巷子裡一戶人家的屋簷下。

“把膠捲給我吧。”他的語氣與平時無異。

劇烈運動之後突然停下,季鳴鴻光顧著喘勻一口氣,想也沒想就將手伸進了衣兜。

葉華的眼裡充滿了不易察覺的期盼。可惜,季鳴鴻伸進口袋的手又拿了出來,手裡空空如也,並沒有膠捲的蹤影。

“這既然是穆霜白拜託我的事,我會親手交給他。”大少爺一臉認真。於某些事情上,他向來嚴謹得可怕。當然,更可怕的是他的直覺。

佐佐木華仍在努力勸說:“我幫你轉交吧,你回季公館去。日本人在封路,等我們去了醫院再回頭,恐怕回不去了。更何況,兩個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

“你的槍。”季鳴鴻沉默了幾秒,忽地轉移了話題,“是國產貨,特高課絕對沒有。看型號,國民黨也沒有這麼過時的槍。”他一雙眸子緊緊盯著葉華,“是紅黨才有的配槍,沒錯吧?”

“現在沒時間說這個,我都承認我是去共黨臥底的。”對方有些不耐煩。

“假戲真做了吧。”季鳴鴻低聲道。

世界瞬間安靜了,只聽得見雨滴砸落地面的微弱聲響。

大少爺繼續逼問道:“滲透計劃是紅黨最想要的東西吧?當初穆霜白是為此不惜和阿音退婚,哪怕三番五次得罪我,也要進特高課吧?這次苦肉計也是為了讓阿辜更放心他吧?而他能得到的好處,只有你們那些無關痛癢的情報對吧?”

這人怎麼總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聰明?!葉華氣得牙癢癢,乾脆大方承認:“沒錯,我真的就是共黨,只不過我從沒想過要害小白。沒人能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我認識他多年,也絕不可能逼他以身涉險。”

“但你壓根沒想把膠捲給他吧?想從我這騙走檔案然後上交給紅黨領功?”季鳴鴻一針見血。

這下葉華只有預設的份。

“你美其名曰替他打入紅黨內部,實則是在利用他,這是事實!”季鳴鴻氣鼓鼓地扭頭往外跑,“我得告訴他去。”

可他沒跑出兩步就被葉華拎著後衣領子提了回來:“你是不是忘了我手裡有槍了?膠捲拿來。”

生命威脅面前,季鳴鴻認慫認得無比迅速,他噘著嘴不情不願地把五個膠捲都交了出來。現在葉華也不放心放他一個人走了,索性拉著他一起去找駱南。

雨勢越來越大,兩人在雨中一路小跑,等跑到城西南方向南叔的聯絡站——駱記成衣鋪時,他們身上的外衣都幾乎溼透了。

是駱南親自來開的門。見到佐佐木華,他一臉驚喜地張嘴就喊:“邊牧……”

結果第二眼看見了對方身邊的季鳴鴻,於是“同志”兩字頓時被南叔死死地卡在了喉間。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嘴裡也結巴起來:“你你你……”

“季少?”聞聲而來的蕭旦出現在了駱南身後。她並不認識佐佐木華,因此只開口跟季鳴鴻打了招呼。她輕輕一推南叔,接上他的話頭,“你沒死真好。”說著便把站在門外淋雨的兩人拉了進來,轉身去給他們找兩件乾淨外衣。

幸虧有蕭旦幫忙打圓場,但在自家上司面前,駱南多少對自己剛才的失態有幾分尷尬。他看了看邊牧又看了看季鳴鴻,開始猶豫有些話該怎麼說了。

“想問什麼就問。”佐佐木華邊換下身上的溼外套邊道。

在場四人除了季鳴鴻都是一起共事的好同志,他們的默契早已不需要言語明說。明白季鳴鴻已經知曉了佐佐木華的身份,駱南也沒什麼顧忌了,便給他和蕭旦互相做了介紹。

之後佐佐木華拉著駱南去樓上討論滲透計劃的事了,蕭旦則陪著季鳴鴻坐在鋪子後頭的茶水間裡,一肚子疑問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好在大少爺一杯熱茶下肚,主動開啟了話匣子:“錦書老闆娘,我們這麼久沒見了,我的故事,你一定要好好聽聽。你聽聽穆霜白那個傢伙幹得是人事麼?!”

季鳴鴻把自己在季公館地下室裡待了半年的事一股腦說了出來,彷彿是將肚子裡的苦水一倒而空。順帶著也把穆霜白受傷的故事始末說了一遍。

蕭旦靜靜地聽著,她自認還算了解霜霜,卻絕沒想到他對眼前這個大少爺,上心到了這種程度。作為局外人來看,霜霜機關算盡,為的其實只是護住一個季家。先千辛萬苦送走季音希,現在又在努力護住季鳴鴻,如此勞心勞力,還討不著半分好處。真是……

讓殺手轉行做了保鏢這種天方夜譚的事,若不是季少有什麼過人之處,可能就只能怪霜霜上輩子欠了人家的吧。

此時的城南醫院,話題的中心人物穆霜白依舊在手術檯上,只不過姿勢從坐在臺沿換成了側躺在臺上,撐著腦袋緊盯著寧醫生。

手術室裡很安靜,寧醫生照舊品他的茶,正眼都不瞧對方一下。

“時間差不多了吧。”穆長官忍不住出聲提醒他。

寧醫生這才放下茶杯,等鏡片上的熱氣氤氳出的白霧散去,悠哉地低頭看了眼腕上的手錶,點頭:“確實差不多了。”他起身走到手術檯邊,垂眼看著那人,“我還有一句話想跟你說。”

“趕緊說。”面對這個突然嚴肅起來的變態,穆長官只覺得脊背發涼,天知道他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

“這次日本人都把你推出去擋災了,你還要回特高課那個苦海麼?回頭是岸的道理很難懂嗎?”

萬沒料到對方說出這麼一句話來,穆霜白愣了足足十幾秒,才哭笑不得地問他道:“你一個醫生,竟也信這些佛語?”

“所以這話我只說一遍,機會也只有一次。”寧醫生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你若想回頭,紅黨願意接納你。上級有令不讓我們動你,一定有這層意思在。”

聽到這話的穆霜白並不驚訝,他垂下眼瞼,連一點猶豫都沒有便搖了頭:“苦海已無邊,回頭何來岸。比起費勁爭取我,不如放我自生自滅吧。”

寧醫生早料到他會拒絕,便抬手招呼外頭的小護士道:“推輪床來,把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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