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夜黑風高,大開殺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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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辜不知道的是,天剛擦黑,全副武裝的穆霜白就在憲兵隊附近轉悠了。哪怕齋藤隊長這次留了十二分的小心,一切行動儘可能悄無聲息地進行,可是一百多人的隊伍,再加上不少車輛槍炮,各種儀器,鬧出的動靜很快便被他察覺了。

穆霜白蹲在東面圍牆的牆根處,透過牆上的裂縫往裡張望著,心下竊喜——他大哥就是靠譜。

等齋藤帶著人走遠了,穆霜白已經在心中草擬好了一份行動路線。憲兵隊裡只剩一百五十名日軍和一個看家的小趙,足夠小心的話,一鍋端也不是什麼難事。至於他自己的命,那就再說吧。

他站起身,摸出一塊黑布矇住臉,就打算翻牆而入。突然身後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他迅速轉身,壓低身子拉開架勢,全身肌肉緊繃。

難不成出師未捷,先被人發現了?

暗影裡走出三個人來,竟是佐佐木華、寧醫生和錦書。穆霜白這才鬆了口氣。見三人的打扮與自己極其相似,忍不住皺眉:“你們怎麼來了?”

他們都是紅黨,相互之間認識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情,他所疑惑的,是紅黨為什麼會願意來幫自己。

“目的一致。”佐佐木華言簡意賅。今天他以邊牧的身份去兩個聯絡站跟他們接了頭,一說這事,便得到了寧醫生和蕭旦的一致認同。原本南叔也想跟來,蕭旦好說歹說才勸住了。

“霜霜,你能不能好好跟季少學一學‘惜命’這個詞?”錦書一臉無奈,“你是人,不是神,想著以一敵百的時候,就不能想想全身而退的法子?”

“你這是想逞英雄?”寧醫生一如既往地諷刺他,“三個月前我想跟你談合作,你聽都不要聽,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向來話少的佐佐木華也接著道:“小白,這要是特高課,我肯定不攔你。但憲兵隊連我都很少來,你不熟悉地形,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堵得穆霜白還不了嘴。好半天他才逮到個空子問寧醫生道:“你上次還說我們是兩個陣營的人,不怕這是我設的陷阱,不怕我暗算你?”

“不怕。”後者扶著眼鏡,頭搖得像撥浪鼓,似乎很詫異他會這麼問,“你要是會用這麼低智商的暗算手段,早在我手下死個十七八遍了。”

穆霜白張了張嘴,愣是一句反駁的話也沒能說出口。他乾脆不去糾結這個了:

“老季呢?”

“在家,已經睡了。”佐佐木華沒有明說。他出來前給那大少爺下了點安眠藥,這會兒應該睡得正香。

穆霜白心如明鏡,便要緊商議起當下的正事來:“院子裡一共有三支巡邏隊,每隊十人,每隊透過主樓拐角的間隔時間是十分鐘。”

“那就在十分鐘之內放倒十個人,拖到樓底那些花圃後面藏起來。”蕭旦看了看眾人,總結道,“老孃沒理解錯吧?”

穆霜白點頭肯定了她的總結,給眾人分好了工:“錦書、寧醫生、和我每人負責三個人,華子你搞定一個。動作要快,不能讓他們示警。”

聞言佐佐木華眯起了眼睛:“小白,我身手是沒你好,但你們每人三個,只給我安排一個,你這是不是也太瞧不起我了?”

“咱們要儘量避免被人發現,能不開槍就不開。華子你槍法一流,拳腳上還是弱了點。”穆霜白趕緊解釋。

而連自己上司都敢嘲諷的寧醫生很適時地補上了一刀:“你估計都打不過錦書。”

聽到這大實話,佐佐木華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確實他以前乾的只是文職,又這麼久沒怎麼鍛鍊,身手肯定好不到哪去。大局為重,他也不想拖他們的後腿。

四人又商量了一陣,便先後翻過院牆,按照計劃在憲兵隊主樓的拐角處埋伏了下來。

第一支巡邏隊很快從他們面前走過,對即將到來的危險毫無察覺。領頭的兩個憲兵肩上的槍歪歪斜斜地扛著,一邊慢悠悠地邁著八字步,一邊大聲打著哈欠,搞得一整隊的人都有樣學樣。

穆霜白瞅準時機,朝其他人打了個手勢,四人同時從花圃後衝出來,瞄好自己的目標迅速出手。佐佐木華和蕭旦先將最後兩排的四個憲兵無聲無息地放倒,隨後穆霜白從斜刺裡冒出來,一掌一個敲暈了中間三人。重物倒地的悶響這才驚動了領隊的兩人,他們剛扭過頭,還沒看清狀況,就感覺到後頸一疼,緊跟著先後栽倒在了地上。

站在隊伍最前方的寧醫生看著躺了一地的十個人,拍了拍手,輕輕吹了一聲口哨:“一群酒囊飯袋。”

“快乾活。”穆霜白不滿地催促他。

他倆負責把暈過去的這些憲兵拖到花圃後面,葉華和蕭旦就負責結束他們的生命。

“儘量別見血。”寧醫生叮囑道,“血腥味太重引來人就不好了。”

蕭旦點點頭,很乾脆地抓起一個憲兵的腦袋,兩手用力一扳,伴隨著“咔嚓”一聲,那憲兵的脖子便被她生生扭斷了。

葉華看著臉色如常的錦書,右眼皮子直跳。他蹲在那猶豫了半天,最終選擇掐死他面前的憲兵。這個方法看起來沒有蕭旦的那麼殘暴,卻十分費力氣。才掐了三個人,葉華就覺得自己的虎口快要裂開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想喘口氣,才發現那邊錦書已經將剩下的人都弄死了,和穆霜白、寧醫生並排蹲著,兩眼放光地等著下一支巡邏隊過來。

都他孃的是狠人。葉華罵罵咧咧地揉著痠疼的手,強打起精神和他們一起等待。

半個小時之後,花圃後橫七豎八攤了三十具屍體。寧醫生咂咂嘴,對穆霜白道:“你這法子真不錯,心臟都是完好的,我又有新標本了。”

穆霜白完全不想搭理他,轉而去問佐佐木華:“華子,他們的電臺電話之類的聯絡工具都在哪裡?”

“電臺在地下,電話的話,恐怕主樓每個辦公室都有。”佐佐木華伸長脖子望了望,“後面還有一棟宿舍樓和一個食堂。食堂這個點應該關門了,我們要不要兵分兩路,一路進主樓一路去宿舍?”

“不用。今晚城外有狀況,他們隨時待命,這個時候人大多應該在主樓裡忙活。”穆霜白搖頭,“而且我們沒帶聯絡工具,分開行動風險太大。”

“那走吧,先去解決掉他們的電臺。”蕭旦一馬當先往主樓的後門走去。

佐佐木華一把將她拉回來:“從通風口走。裡頭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你一進去立刻會被發現。”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憲兵隊的建築設計圖來,攤開鋪在地上看了一會,隨後收好圖,帶著三人在東北角找到了一個被雜物遮掩起來的通風口。

四人在僅容一人透過的通風口裡向下彎彎繞繞地爬了老半天,打頭的佐佐木華突然停了下來,他趴下來側耳聽了一會,伸手指了指下面:

“到了。”

他帶著眾人爬到一處空間較大的地方,小心地掀開了一塊板子。其餘三人湊過去往下一張望,下方左手邊不遠就是樓梯,右側則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時不時有幾個憲兵從下面經過,可能是天花板較高的緣故,並沒人注意到他們。

蕭旦和寧醫生不約而同地掏出裝了消音器的槍,瞄準了剛剛經過的兩個憲兵。穆霜白連忙抓住他們的槍管,低聲阻止:“省著點子彈。”說完他扭頭問佐佐木華道,“華子,樓下有多少人?”

“走廊上還有兩個,正往我們這邊過來。”後者湊近天花板的口子,閉上眼睛仔細聽了一會,“其他人都在房間裡,聽不太清楚,估計有幾十個人。”

“不愧是邊牧同志,耳朵可真厲害。”蕭旦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術業有專攻。”佐佐木華謙虛地笑了笑。

這時穆霜白已不知打哪摸出兩把小刀,握在手裡,專注地等著那兩個憲兵從下方經過。

寧醫生很不贊同地看著他:“你從這麼高地方跳下去,他們不可能不察覺。到時候你連人家身都近不了,殺不了人不說,還把自己暴露了。”

“放心。”穆霜白懶得跟他多解釋,“要是情況不對,你們立刻打道回府就是。”

說著話,兩個憲兵已緩緩走了過去。穆霜白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如貓一般輕輕巧巧地落在了那兩人身後,沒發出半點聲音。隨後一刀一個,直接從後面割斷了兩人的頸動脈,再用力將屍體拖到了樓梯下的陰暗角落裡。

他做這些格外的熟練,等他把人都藏好了,看傻了的三人這才從天花板上跳下來。寧醫生一邊草草處理了一下地上的血跡,一邊瞅著忙著擦去臉上血點的人直咂嘴:“我收回前言。都忘了你原本是個職業殺手。”

“華子,你守在樓梯這裡,要是有人下來,直接開槍,注意安全。”穆霜白收起小刀,也把槍拿在手中,對另外兩人道,“我們一人一間房,比比賽,看誰殺的人多如何?”

“來啊。”

“讓你們見識見識老孃的厲害。”

一聽這話,兩人瞬間燃起了鬥志。接下來,守在樓梯口的佐佐木華便親眼見證了一場瘋狂的屠殺。

三個人影在走廊上來回穿梭,每人在每個房間裡待不到一分鐘,就帶著一個個血腳印衝向了下一個間房。而這期間,整個地下室都是安安靜靜的,別說慘叫聲了,連物體落地的聲音都沒有。要不是他看見的鮮血和充斥鼻端的血腥味是真實的,他都要懷疑這三人其實什麼都沒幹了。

穆霜白是最後一個從房間裡出來的,他出來的時候,寧醫生和蕭旦都已坐在樓梯下的陰影裡休息了,那變態醫生還拿著一塊眼鏡布擦乾了鏡片上沾染的血跡。

“你可真是慢。”寧醫生扔下兩個空彈夾,得意地報出了自己的人頭數,“我殺了十七個。”

“十五。”蕭旦邊說邊拉下蒙面的黑布透了口氣。

於是三雙眼睛都集中在了穆霜白身上。

“加上那兩個,一共十個。”後者嘆了口氣,“你們倆,沒一個記得我們的主要目的,是要毀掉電臺和電話麼?”

“忘了。”兩人毫無愧疚地異口同聲,“是你提議比賽的。”

穆霜白無奈地搖搖頭:“好在目前一切順利,樓上估計還有不少人。不如速戰速決,華子和寧醫生去一樓,我和錦書去二樓。”

眾人對這個提議並無異議。他們休息了一會,將槍裡的子彈填滿,兩兩一組向樓上摸去。

樓上的佈局和樓下的完全不一樣,每層樓都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四條長走廊,走廊一側是極其相似的房間,中間一個天井,樓梯盤旋而上。若是不熟悉的人走進來,很有可能暈頭轉向找不著北。而除了佐佐木華,剩下的三人都是第一次走進這憲兵隊的主樓,好在三人的方向感不差,仔細分辨一下,還是能從細微的區別處找到方向的。

起初一切順利。兩隊人悄悄上了樓,很有默契地都選擇了從右側走廊開始。穆霜白和錦書不聲不響地迅速解決了這條走廊上所有房間裡的人,正當他們打算闖進最後一間房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斷喝:

“站住!”

兩人被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只見身後站著一個憲兵,舉著槍滿臉狐疑地看著他們。錦書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開槍,穆霜白卻搶在了她前頭。

他豎起一根手指碰了碰嘴唇,湊近那個憲兵用日語小聲道:“噓。我們是齋藤隊長秘密派回來的,找趙隊長有要事。”

“你們怎麼這副打扮?”那個憲兵半信半疑地看著蒙著臉的二人,倒是很配合地也壓低了聲音。

“笨蛋。”穆霜白語氣裡是滿滿的嫌棄,“秘密行動,當然是為了方便。”

“哦。趙隊長在三樓。”對方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還給他們指了條路,隨後便轉身打算離開。

這憲兵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蕭旦抽了抽嘴角,就見在那個憲兵背對他們的瞬間,穆霜白毫不客氣地手起手落,用槍柄將人敲暈之後,拖進了走廊上倒數第二個房間。

她趕緊跟了進去,看著霜霜利落地扭斷了對方的脖子,搖搖頭:“憲兵隊說出去是洪水猛獸,沒想到一屋子傻蛋。”

“這些都是雜魚,但能坐上高層位置的,個個可都身懷絕技。”穆霜白笑笑,朝她指了指頭上的樓層,“更何況精銳部隊都被齋藤帶走了。”

與此同時,樓下的兩人正面對著空蕩蕩的房間,百思不得其解。

“人呢?”寧醫生在屋子裡轉悠了好幾圈,最終疲憊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這麼多間房,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葉華則微仰起頭望著天花板,樓上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他真真切切地認出了小白的聲音:“他們怎麼還聊起天來了?”

“看來他們也夠悠閒的。”寧醫生一坐下就不想動,最後還是在葉華不斷的催促聲中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

很快他們便繞到了主樓的大門前,看著明亮卻空無一人的大廳,兩人繼續往左側走廊摸去。緊靠大門左側是一間較大的房間,門上掛著“會議室”三個大字。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握緊了手裡的槍,同時踹開門闖了進去。

這一闖可闖出大禍來了。會議室裡的十幾雙眼睛紛紛朝他們看來,葉華和寧醫生僵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下一秒,槍聲打破了憲兵隊的寂靜。

也不知是誰率先開了槍,子彈擦著寧醫生的耳旁飛過,這才把愣神的兩人喚醒。他迅速把葉華往下一拽,以長桌為掩體擋住了一波子彈的攻勢,連忙找機會開槍還擊。

一邊瞄準寧醫生一邊還有心思碎碎念:“我就說一樓的人都去哪了,感情是在開會!他們開會就不能在門上掛個牌子麼!”

“草率了。”葉華附和道。

“邊牧,你趕緊去外面,把總電閘拉了,不能讓他們將訊息傳出去。”一想到電話還能用,寧醫生難得的有些著急。他的槍裡所剩的子彈可不多了。

葉華點點頭,在隊友的火力掩護下,成功離開了會議室。外面,不少憲兵已拿著槍循聲而來,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大門邊,一把拉下了電閘。

整個憲兵隊主樓頓時一片漆黑。葉華摸黑又關上了主樓的兩扇大門,堅定地守在了門前。今晚這主樓裡的人要想出去,便先跨過他的屍體吧。

二樓的穆霜白和錦書剛解決完那個傻乎乎的憲兵,準備出去繼續搜尋時,就聽見了樓下的那一聲槍響。兩人對視了一眼,錦書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這兩人怎麼回事?”

穆霜白倒很淡定:“遲早的事。”

說完這話,他往牆上一靠,樓下的情況肯定不容樂觀,得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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