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被個瞎子看穿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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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話長。”想歸想,季鳴鴻的當務之急還是絞盡腦汁編故事,“總而言之是我家突遇大變,我不幸淪落風塵,多虧了老穆,這才救我出苦海。”

千葉和都笑眯眯地看著他,在心裡冷笑——編,你就可勁兒編。

她五十年水深火熱的生活裡閱人無數,不僅一眼看穿面前的人絕不是什麼風塵女子,甚至連她的性別也懷疑上了。

畢竟大少爺做了三十多年純爺們,雖說在女裝方面有些天賦,但女兒家的體態心性,短時間內也學不全,很容易被眼光毒辣的人看出破綻。

很不巧,千葉和都就是這種人。

這也是穆霜白不讓他隨意交朋友的主要原因。他很清楚地知道活在在季公館地下室那小小一方天地裡的憋屈,也懂得那種陰暗壓抑的痛苦。他理解季鳴鴻想活在陽光下的心情,可他但凡有的選,絕不會親手將人拉進這深淵。

不會是季音希,更不會是季鳴鴻。

這時候的大少爺卻渾然不知,他在穆霜白心中,早已是光明一般的存在。是哪怕要放棄天下久安的願景也必須保護的光明。

一如穿透所有黑暗迷霧的那一束光。

兩人說話的功夫,菜已經上了桌,千葉還特意點了一壺梅子酒助興。

“我不太會喝酒。”季鳴鴻盯著那壺酒,心頭警鈴大作。這麼久滴酒未沾,他的酒量恐怕又退回了起點。

秦璐一臉新鮮地看著他:“風月場上不會喝酒的,我還真沒見過。”

“呃……”——他怎麼把這茬忘了。

正當大少爺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圓謊,秦璐給他遞了個臺階:

“那你應該是以前雁月樓裡的那種姑娘吧,只賣藝不賣身?”

季鳴鴻鬆了口氣,都沒注意到對方竟然會知道雁月樓:“璐璐你對這一行很瞭解嘛。”

“什麼都瞭解一點,總沒壞處。”秦璐笑了笑,貼心地叫來侍應生,讓人換一壺茶上來。

放下心來的大少爺完全沒想到,得了秦璐暗中吩咐的侍應生端上來的茶壺裡,裝的依舊是酒,還是後勁較大的清酒。

“阿鴻,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祝你今後幸福,得償所願。”秦璐不懷好意地給季鳴鴻倒了滿滿一杯“茶”,率先一飲而盡。

大少爺想也沒想,端起茶杯來,仰頭一口乾了。茶杯本就比酒杯大上不少,再加上他喝得又急,意料之中的,五分鐘之後,季鳴鴻就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榻榻米上,不省人事了。

見計謀得逞,千葉和都立刻爬到季鳴鴻身邊,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胸部。

女子**柔軟的觸感讓她觸電般地收回手來。千葉本來已大致確認面前這人並非女子,可手上這真實的感覺,讓她有些怔愣。若是季鳴鴻醒著,一定會在心裡感嘆,老穆給他準備的東西,質量真沒的說。

她只停頓了幾秒鐘,便大膽地伸出手再度確認了一番,隨後一手去解他領口的扣子,一手從季鳴鴻的胸前沿著小腹,一路向下摸去。

緊急關頭,有人推開了包廂的門,一眼瞅見這不可描述的場面,頓時大喝一聲:“住手!”

千葉和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收了手,抬頭望向來人。

穆霜白維持著推門的動作僵在門口,眼神複雜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地上衣衫凌亂任人擺佈的季鳴鴻。

這一週穆組長奉命去南京出了一趟差,剛回來便興沖沖地拎了飯菜來季公館看望兩人,卻被佐佐木華告知老季和別人出去吃了。而能和他一起吃飯的,只有那個認識沒多久的秦璐。

他試著查過秦璐的背景,卻發現怎麼也查不到這號人。老季和這種來歷不明的人往來,不出事才怪!

於是穆霜白完全沒猶豫,拋下佐佐木華就跑來餐館找人了。

哪想到進門就給他看了這麼刺激的畫面。

穆霜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走到醉倒的季鳴鴻身旁,把他從地上拉起來,直接扛上了肩頭。他扶好大少爺的腰,給秦璐投去一個警告的眼色,嘴上卻沒多說什麼:

“秦小姐,告辭了。”

千葉和都眼睜睜地看著穆霜白像扛一個麻袋一般把人帶走了,低頭看了看自己罪惡的雙手,唇角勾起一絲壞笑來。

她心情尚可地獨自吃完了滿桌的好菜,打著飽嗝走出餐館,突然被一個手持幢幡,戴著黑眼鏡的算命先生攔了下來。

對方像是專程在這裡等她,不由分說便拉著她到自己算命的攤位上,硬要給她算一卦。

千葉和都也沒放在心上,正好吃飽了閒著沒事幹,就任由他胡亂算去。

“小姐,鄙人替你算了算前世今生。”他推了推眼鏡,看似隨意地從盒子裡抽出一紙籤文來,遞給千葉。

後者險些被他逗笑了:“老先生,我籤都還沒抽,你就幫我解簽了?”

“在下張瞎子,號稱民國第一神算,算命的時候省略那麼一兩個步驟,早已是家常便飯。”張算捋著自己的小鬍子,神神叨叨地忽悠人。

千葉半信半疑地開啟籤文一看,紙上用小楷寫著兩行字——

謀事在人,有人混跡人心鬼蜮,難逃背叛;

成事在天,有人費心機關算盡,難挽狂瀾。

她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她緩緩將手伸向腰間,雙眼緊盯著張瞎子,似乎是在確認他是真瞎還是假瞎。

“你是誰?”千葉和都不再維持自己小姑娘的偽裝,沉了聲喝問道。

張算開始演戲:“鄙人說過了。鄙人一介平民,仗著精通八卦術數,雲遊天下替人看看相而已。”

“你都看不見,還看什麼相?”

“鄙人雖目不能視,但看得清人心。算是禍福相依吧。”張算面不改色接著忽悠。

千葉有些猶豫:“你……知道我是誰?”

“你的心告訴我了。”張瞎子抬起頭,墨鏡下的雙眼閃過一絲決然,“你們殺的人已夠多,又何必再誅人心?”

說出這句話,張算已經在賭了。看穿了千葉和都真實身份的他,此舉是想盡可能套一套對方的話。他在賭命,賭千葉顧忌自己的身份偽裝,不會當街殺他一個毫不起眼的算命先生滅口。

正想著,面前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姑娘猛地從腰側拔出一把槍,對準了他的心口。

張算心頭一跳,一動不動地端坐在那,一個勁地默唸:“我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

千葉和都又稍稍將槍口抬高了一點,仔細觀察著張瞎子的反應。可惜後者頭都沒偏一下,依舊是一副鬆懈的樣子,等著她的回答。

於是確認了他是真瞎的千葉收好槍,放鬆了些許警惕:“身為我的棋子,就該有棋子的自覺。敢背叛我,必百倍奉還。”

“下棋者,藝也。您若想以身為棋,怕是難以兼顧。”

秦璐皺了皺眉頭,笑道:“先生多慮。作為執子之人,我可沒蠢到自個往這棋盤上跳。”

“如此,便祝您得償所願。”張算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便不再多言,微微頷首。

穆霜白今日來得匆忙,沒顧得上回家開車,帶著女裝的大少爺坐黃包車又怕被有心人編排。因此他只能扛著季鳴鴻走了一路,快到家的時候,實在是有些扛不動了。

他把人放下來,扶著他斜靠在牆上,打算將人弄醒,讓他自己動動腿走回去。

穆霜白掄圓了胳膊準備給季鳴鴻倆大耳瓜子,事到臨頭又收了力道,只輕輕地拍了拍大少爺紅撲撲的臉頰。

不出意外地,並沒有得到什麼反應。

穆霜白想來想去,伸手捂住了季鳴鴻的口鼻,本著哪怕是把人悶死也要弄醒的原則,他下手可不輕,捂得死緊。

正用力呢,冷不丁不遠處有人陰惻惻地開了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穆霜白,這麼多年了你還是這副德行。”

穆霜白聽得一頓。他放開了季鳴鴻,扶著人靠著牆坐好,方才轉頭看向來人。

巷口的陰影裡走出三個身材魁梧的壯漢來,一看便是練家子,多半是碰上尋仇的了。

穆霜白微微嘆了口氣。樹大招風,這些年想殺他的人前仆後繼,還不是都被他收拾得妥妥帖帖,怎麼還有不長眼的硬要往上湊?

三個男人走到他近前停住了。穆組長眯著眼睛打量著他們,竟覺得有些眼熟:“我們,認識?”

“你害得季家家破人亡,難不成全忘了?”為首的那人的手指頭幾乎戳上了穆霜白的鼻尖,“你殺了我們老大還不夠,又殺害了少爺,逼得小姐遠走他鄉。你這個恩將仇報的禽獸!”

這下他想起來了,面前這三人可不就是當初季鷹的手下,叫……小二小三小四?

“你們沒死?”他脫口而出。

“我們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不報此仇,我們也沒臉下去見老大!”

說著小二一拳頭就照著穆霜白的臉上打來。後者側身躲過,隨意地還了兩招。要不是需要費心護住自己尚未好全的胃,他早分分鐘解決了這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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