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多方行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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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霜白和寧醫生對峙了足足有一分鐘,最終誰也沒動手。他們不是沒有交過手,這真要打起來,恐怕一天一夜都分不出勝負。

“不說拉倒。”穆霜白扔下這麼一句話,扭頭就走,把診所的門摔得震天響。

既然找不到殷玖,他只能冒險讓小小黑去送信了。穆霜白這麼想著,抬手叫了輛黃包車,打算直接去季公館找季音希。他因為心裡有事,並沒留意黃包車走的路線,等他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被拉到了陌生且空無一人的小巷裡。

“你要帶我去哪?”他朝著車伕的背影沉聲問道。

車伕一言不發地停了下來,穆霜白戒備地看著他,右手指尖悄悄捏著一片小刀片。

“少幫主。”車伕偏了偏頭,突然開了口。

聽到這個稱呼,穆霜白整個人都放鬆下來:“小玖!你怎麼在這?”

殷玖拉著車慢慢走著,一邊解釋道:“師座這次交代我一定要見到您,他說戰事在即,讓您儘快離開上海。”

穆霜白微微搖頭:“之前說好的一起戰鬥,我怎能在這個緊要關頭離開?”

“師座是真的很擔心您,這次的事……”殷玖頓了頓,“我從未見過師座這麼失態。現在兩軍對壘,那些個小日本肯定又要打您的主意。您要有個三長兩短,師座可怎麼辦?”

“不必多說,我有分寸。”穆霜白從車上跳了下來,走到殷玖面前,仔細看了看他耳朵上的傷,“你儘快趕回去,告訴大哥,屆時以城內槍炮聲為號,不論發生什麼,直接攻城。”他拍拍殷玖的肩膀,加了一句,“好好養傷。”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答,他迅速地跑進旁邊的小巷,拐個彎沒了蹤影。

“少幫主……”殷玖苦笑了一聲。

另一邊的巷口,戴著大墨鏡的張瞎子拄著幢幡從陰影裡走了出來,對殷玖道:“照他說的做吧。讓高師長放心,有我在,保他性命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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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霜白差點在小巷裡迷路的同時,蕭旦跟著千葉和都的一路不可謂不艱難。

千葉和都是久經沙場的人了,反偵查意識極強,蕭旦一路東躲西藏,中途還找機會換了身衣服和易容,才堪堪騙過了她。

最終千葉和都走進了日本軍部的大樓,蕭旦躲在遠處,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中年婦女的打扮,有些為難。

她四下張望著,一眼瞧見了路邊一個小攤上一套男式的襯衫西褲,不由嘿嘿一笑。

十分鐘後,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的年輕男人站在了日本軍部的大門前。門口站崗的日本軍官正要阻攔,對方卻一臉著急地往裡衝,一路小跑著解釋道:

“我今早把要緊東西忘在裡面了,我進去拿一下,馬上出來。”

見狀那軍官也沒再攔他,只是衝著他的背影用日語喊了一句“快點”。

年輕男子正是蕭旦。順利進了軍部大樓,她立刻抓緊時間尋找千葉和都。大樓裡來來往往的職員不少,但這些人似乎都在忙著收拾東西,並沒有注意到她。

蕭旦能猜到千葉和都是去見軍部的最高指揮官——松井大將。城外戰事一起,這位一直韜光養晦的總司令總該有點動靜了,明眼人都知道僅靠上海的駐軍是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國軍的。

可蕭旦找了一圈都沒能找到松井的辦公室,她不會說日語,不敢隨便拉個人來問,萬一露餡可就得不償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蕭旦決定放棄,能這麼大搖大擺地在軍部大樓裡轉上幾圈,已經很不容易了。想著她往樓下走去,卻猛地在下到二樓半的時候撞見了邊走邊談的千葉與松井。嚇得蕭旦往後連退了好幾級臺階,緊貼著樓梯扶手蹲下來,從欄杆的間隙中向下張望。兩人正談到關鍵處,誰也沒有發覺。

蕭旦屏息凝神地聽了一會,只覺得頭疼。她對日語一竅不通,兩人在下面嘰裡呱啦一大堆,她半點也猜不出內容。好在蕭旦的記憶力一向不差,她迅速從褲兜裡摸出一個小本和一支鉛筆,唰唰唰地寫起來。

這時千葉恰好放緩了語速,蕭旦仔細分辨著每一個音節,再用拼音記在本子上,翻譯的事就讓霜霜自己解決吧。

樓下兩人講了幾句,千葉和都便告辭離開,蕭旦也站起身,大大方方地跟著她離開了軍部大樓。之後千葉直接出城去接替了齋藤,親力親為盯著阿辜,而前者也騰出空來繼續跟蹤穆霜白去了。這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蕭旦清楚自己的任務算完成了,就準備去穆霜白家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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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退回到下午時分,張算坐了一段殷玖拉的順風車到了季公館門口,給他指明瞭出城的路,便輕車熟路地在季公館對面的街邊擺起了算命攤。

沒過多久,季音希抱著個包裹出現在了街道盡頭。她看到抄著手坐在那的張瞎子,不緊不慢地朝他走了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面前的凳子上。

張算瞅著季音希手裡明顯不輕的包裹,有些好奇。

後者猜到他的想法,把那包裹放到桌子上,輕輕拍了拍,笑道:“這是監聽白白的辛苦費,阿辜給的。”

“挺能賺外快的。”張瞎子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先生,正好我這有你的電報。”季音希想起正事,連忙從長裙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小信封,遞給張算。

“念給我聽。”張算把信封推了回去。附近不知道有沒有人盯梢,還是謹慎些為好。

季音希聽話地展開電報一看,神情有些複雜:“是司南同志發來的,明碼電報。”

“那個老東西好端端的給我發明碼電報?”張瞎子扶了一把墨鏡,嗤笑一聲,“肯定沒什麼好話。你念吧。”

季音希清了清嗓子:“你個烏龜王八蛋。句號。”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張算臉上卻依然掛著笑:“這麼多年了,那傢伙還是不會罵人。”

季音希無奈地看著他——你這重點不對吧?

轉念一想這話裡話外的含義,她就覺得自己的一顆八卦之心蠢蠢欲動:“先生,他為什麼罵你?”

“那天為解高昀騫的圍,我不是讓小小黑送信去了嗎。”張算耐心地解釋道,“信上我讓高將軍把玉碎戰的事上報國黨高層,逼國黨出兵。而我又致電延安,請求我黨的軍隊配合,暫緩發兵上海,好讓國民黨以為自己搶佔了先機。等他們打起來之後,我們再來個漁翁得利。”他頓了一頓,嘿嘿一笑,“司南是主戰派,他等攻打上海的這一天等了好些年了,如今上頭不讓他出兵,可想而知他有多憋屈了。”

季音希瞭然地點點頭,張瞎子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一肚子壞水,活該被罵。她把電報放在桌上,抱著包裹打算回家,想了想還是多問了一句:“可是這玉碎戰的事,真的不管麼?”

“放心,打不起來。”張算哼著小曲把電報揣進口袋,高深莫測地道,“有人會想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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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城外的軍帳中,高昀騫眉頭緊鎖,專心研究著桌上的沙盤。知道了日軍在上海城內有所部署後,他不敢貿然攻城了,萬一日本人選擇魚死網破,對無辜百姓而言就是一場滅頂之災。但國民黨高層才不管這些,命令他儘快攻入上海,收復失地,可他手下這點兵力,若沒有援軍,打起來真是輸贏難料。

正糾結著,楊參謀推開門走了進來,高昀騫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楊參謀,你覺得我們應該何時攻城?”

後者一愣,迅速搖頭:“師座不可。城內情況不明,我們只能等。”

高昀騫未置可否,轉而問道:“還沒有小玖的訊息?”

“殷副官一去四天未回,恐怕凶多吉少。”楊參謀邊搖頭邊嘆氣。

高昀騫望著牆上的掛曆上顯眼的“八月10”,目光堅定:“他一定會回來的。”

小小黑送來的字條署名是司命,關於殷玖和邊牧的事一字未提,高昀騫卻覺得張算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才會讓小小黑給他送信。現下他只能以字條的篇幅不夠為藉口,安慰著自己。

小玖他們,一定沒事的。

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楊參謀連忙拉開門探頭一看,欣喜地喊道:“師座,是殷副官回來了!”

話音剛落,殷玖已然出現在了高昀騫面前,他朝著自家長官深深行了一禮:“師座,幸不辱命。”

後者卻緊盯著他腦袋上還在滲血的繃帶,上前一把抱住了殷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殷玖把這幾天的事詳細講了一遍,高昀騫一直沉默地聽著,他的神色只有在聽到穆霜白的名字時泛起了些許的波瀾。

“小穆他……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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