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雨一直下(1 / 1)
難得有機會出來吃飯喝酒,再加上第二天休息,沒有早起的顧慮,江巖三人一直喝到深夜,就連楊珊都醉了,三人肆無忌憚地暢談學校中的種種。
既有對學校的褒揚,也有對學校一些不合理地方的控訴,就如校醫院,就如學校熱水應急供應問題等…
學校雖好,但無論多麼光明的地方都會有陽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
這些陰暗,只能靠仁人志士的奉獻去驅散,江巖三人都願意成為這種人,都願意不遺餘力地讓學校變得更好,讓祖國未來的棟樑們最大限度地得到最好的教育引導和照料。
次日,江巖在雨聲中緩緩醒來,昨晚雨下一整夜,連上之前,這場雨已經忽大忽小地下了一天兩夜。
江巖不禁擔心起田青藍,雖然他一家暫時沒有經濟上的困難,但是他住的那個城中村在郊區,應該是市區裡最低窪的位置,很有可能會嚴重積水。
心中憂慮田青藍一家的生活狀況,江巖決定去他家走一趟,看看有沒有生活上的困難,即使一切良好的話,也想辦法幫他再租一個好一點的房子,住在那種環境,實在不利於他女兒健康。
去之前,江巖聯絡了桂言義,在得知他無所事事地待在宿舍後,江巖果斷叫上他一起去田青藍家。
桂明洲成立的那個慈善基金會,對於田青藍肯定是要救助的,在救助之前讓桂言義瞭解一下被救助人的情況並不多餘。
另外,他還叫上了沒有課的呂茜嫣,呂茜嫣和田茗茗相處得很融洽,叫她一起去能陪田茗茗玩,讓沒有朋友的小姑娘不那麼孤僻。
當然了,江巖叫上呂茜嫣,最關鍵的一點還是她有車。
呂茜嫣很快就開車來接江巖,見到呂茜嫣絕美面容的時候,桂言義明顯呆了一下。
江巖拍拍他的肩膀,道:“這位是呂茜嫣博士,你稱呼學姐或呂博士都可以。”
他刻意把“博士”兩個字咬的很重,向桂言義提示兩人年齡學歷差距都很大,別有什麼雜亂心思。
桂言義略顯尷尬地打招呼,老老實實道:“呂博士好。”
上車後,桂言義縮在後排一句話也不說,更不敢看呂茜嫣,他知道這是江老師的朋友,說不定還有更深一層的關係,他哪敢胡思亂想。
天海大學位於郊區的大學城,地勢較高存不住水,江巖這兩天一直在學校倒也不覺得怎樣,可到了市區以後才發現,各條道路都已經不同程度積水,有的甚至淹過了小腿。幸虧呂茜嫣今天開的是一輛大型越野車,要不然車會不會泡進水裡都是個問題。
平時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這次足足開了兩個多小時才來到那個城中村外圍,而裡面根本進不去,水已經淹到了膝蓋。
停好車後,江巖示意桂言義下車,桂言義不解地望著眼前的一片廢墟,問道:“江老師,這就是咱們的目的地嗎?”
江巖點點頭。
“咱們來這裡幹什麼?”
“探望一個需要救助的可憐人,他家就住在這裡。”
桂言義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睛,入眼望去全是一片澤國,雖然立著幾棟樓房但都寫著清晰可見的拆字,有兩棟甚至已經坍塌,無論怎麼看來,這都僅僅是一片廢墟。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問道:“這裡還能住人?”
“只住可憐人。”
江巖淡淡地給學生解釋一句,當先下車,桂言義也隨即跟在兩人身後,從車上下來。
呂茜嫣也沒有想到田青藍家會是這麼個場景,由於是來見江巖,她來之前特意換了一襲白色長裙。
面對這及膝積水,她猶豫了,一個淑女卷著裙子蹚水,似乎的確不太雅觀,尤其還是在江巖面前。
江巖也看出了呂茜嫣的尷尬處境,道:“要不你就在車裡等著吧,我和言義去看看就行。”
呂茜嫣固執地搖搖頭,“我要陪你去。”
江巖無奈,這時,桂言義小心翼翼地提議道:“老師,要不您揹著呂博士吧。”
呂茜嫣雙眼驟然一亮,期待地看向江巖,江巖想了想沒有想到更好的辦法,只好徐徐彎下身,道:“那我就揹你過去吧。”
呂茜嫣毫不猶豫地趴在了江巖寬厚的後背上,隨著江巖起身慢慢升空。
“別害怕。”
“我不怕。”
江巖後背上傳來的溫度讓呂茜嫣有種難以嚴明的安全感,雙腳離開堅實的地面並沒有讓她有絲毫的擔心。
在江巖的指揮下,桂言義走在前面探路,江巖揹著呂茜嫣跟在後面,蹚水走向田青藍的住戶樓。
水聲伴著腳步移步嘩嘩作響,呂茜嫣一手撐傘,一手緊緊抱著江巖的肩膀,吐氣如蘭道:“我不重吧?”
呂茜嫣的喘息讓江巖耳際痕痕癢癢,很不適應,艱難說道:“不重。”
呂茜嫣幽幽道:“除了我爸,還是第一次讓男人揹我。”
江巖沒有吭聲,生怕一個不小心呂茜嫣會讓他負責終生。
在雨中蹚水半個多小時,江巖才走到田青藍的樓洞裡,一找到乾燥的地面,他就趕緊把呂茜嫣放了下來。
江巖問渾身基本溼透的桂言義道:“這一趟走來,有什麼感想?”
“這種居住環境也太惡劣了,老師,不是逼不得已,肯定沒有人願意住在這裡。”桂言義從小錦衣玉食,對這種地方明顯不適應,滿臉都寫著拒絕。
“其實這還算好的,在更偏遠窮困的地區,居住環境遠不如此的大有人在。”
江巖當先慢慢上樓,桂言義跟在江巖和呂茜嫣身後,沉聲說道:“老師,我明白您建立公益基金的初心了,就是讓這些可憐人也能有個寬敞明亮溫馨的家。”
江巖糾正道:“我再強調一遍,是你父親建立的公益基金,好心人是他,以後有什麼好名聲的話也是他,或者還有你,但無論怎樣,都跟我沒有關係。”
桂言義抬頭,望向江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終僅僅是用別人聽不見的聲音,喃喃道:“老師,我知道您才是真正的好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