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拒絕報道(1 / 1)
安茹菲捧著一碗泡麵,用叉子從碗裡叉出來半截火腿腸,嚼得滿嘴流汁,嗚嗚咽咽問旁邊的桂言義道:“午飯時間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要不要再去叫一下呂茜嫣,再不吃,她的面就坨了。”
不遠處,呂茜嫣正忙著給一位被滯留在去醫院路上的老人拆解紗布,桂言義無奈說道:“都叫了三遍了,呂博士一直不停手,再叫也沒有用。”
“那總不能不吃飯吧,她早上只吃了一根火腿腸和半包餅乾,中午再不吃飯,別人沒被救完,她自己先倒下了,這附近路段被滯留的人現在全靠她穩定軍心呢,她倒下了就麻煩了。”
呂茜嫣三人依然被滯留在高架橋上,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基本上將近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除了夜裡窩在車裡斷斷續續睡了一覺,基本上都在幫助同樣的被滯留的人們。
起初暴雨剛停,桂言義在跟隨呂茜嫣幫助別人的時候,還很樂觀,覺得大家無非是被暴雨滯留了而已,能有多少困難呢。
可是隨著他們一輛車一輛車的走訪,發現問題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被滯留的人們中,有趕著去醫院看病的老人,也有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也有去民政部門辦理離婚手續的夫妻…
各種各樣的狀況遠遠超乎他的想象,而更超乎她想象的是,呂茜嫣居然會有那麼多的辦法,她好像什麼都會一樣,一點一點化解被困人群們的困難和問題。
她是心理諮詢師,幫吵得不可開交的夫妻穩定住了情緒;她是護士,會給受傷的人換藥;她是育兒師,能夠想到利用汽車發動機的溫度給嬰兒熱奶。
她還從積水裡打撈出來一塊木板,利用從幾輛車裡找出的儲物箱和健身球一類的東西,製作了一艘簡易的救生舟,划著去附近的超市採買一大批食用物資。
更讓桂言義沒有想到的是,她居然還懂電氣通訊,在她的指揮下,利用從別人車裡找來的一些廢品,做了個訊號接收加強器,讓高架橋上的人恢復了斷斷續續的訊號,得以報警求助。
等把老人的紗布拆解好,呂茜嫣終於回到了自家車旁邊,端起泡麵一言不發地吃了起來。
經過近一天的相處,安茹菲和桂言義早就習慣了呂茜嫣的清冷,也都知道她冰冷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火熱的善心。
安茹菲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啊?不會要一直待在這裡吧?”
呂茜嫣斯文地吃著並不好吃的泡麵,道:“不知道。”
她製作的那艘船,承載力有限,最多隻能容納一個人划走,也虧得她體重輕,還能有餘地載貨,如果讓別人划走,船就無法再還回來,所以一直沒有讓別人乘用離開。
想要離開這裡,唯一的辦法就是等水褪了或者有人來救援。
安茹菲對呂茜嫣的回答並不意外,道:“幸好有你,載來了這麼多食品和純淨水,要不然真的不知道怎麼熬過去了。”
她揚了揚眉,道:“你幫助別人的場景,我都幫你拍下來了,等回去以後,我就給你出一個專題報道,讓你成為名人。”
呂茜嫣看她一眼,淡淡說道:“娛樂名人嗎?”
安茹菲神情一滯,不敢相信地問道:“你知道我是娛樂記者?”
“我也有記者證。”
呂茜嫣沒有過多解釋,但對於安茹菲來說卻已經解釋了一切,同行的話,能看出安茹菲不是正兒八經的新聞媒體記者很正常。
她訕訕笑道:“娛樂記者不更能把你的名聲捧起來麼。”
“不要報道我,一個字都不要。”呂茜嫣冰冷的聲音帶有警告的意味。
“為什麼?你讓高架橋滯留的這些人在災情面前有飯吃有水喝,能夠情緒穩定地等待救援,這麼大的功績,你就願意不留一點名聲嗎?”
“願意。”呂茜嫣捧著泡麵碗走到另外一邊,不再理會安茹菲。
“怪人。”安茹菲衝著呂茜嫣的背影撇撇嘴。
她吃過飯閒著沒事,隨手拿出了手機,受益於呂茜嫣的指揮人制作的訊號加強器,手機訊號總算有了斷斷續續的訊號,雖然沒有辦法自由聯網,但刷刷朋友圈並沒有太大問題。
朋友圈裡都是關於災情的內容,她漫無目的滑動著,忽然被一條影片吸引了目光,“全程急尋英雄,請不要讓英雄埋沒無名!”
她點開一看,畫面中一輛大巴車掉落在塌方的水溝裡,而一名模糊看不清面目的人影,從水下拖出來兩個人,然後又潛進了水裡。
影片中還有文字備註:英雄從落水大巴車中救出六條生命,在救援軍隊到達後,悄然離開,請認識英雄的人提供英雄資訊!
安茹菲忍不住爆出了粗口,“這還是人嗎!?能從落水的公交車裡救出來六個人,這種環境能救出一個就是撞大運了好吧,他居然救六個!”
任是安茹菲畢業自頂級大學,還是文學系專業,可眼前的畫面太過震撼,饒是她有文化,也只用了一句臥槽走天下。
桂言義被她驚呼吸引過來,問道:“怎麼了,大驚小怪的?”
安茹菲費把手機遞給他,道:“你自己看吧,我保證你看完會比我更震驚。”
桂言義“呵”一口氣,渾不在意地隨手接過了手機。
3!
2!
1!
安茹菲在心中默唸,隨著她三個數唸完,旁邊果然傳來了一聲更為響亮的“臥槽!”。
安茹菲沒想到桂言義一聲還不夠,又喊一聲,不由得意笑道:“我就說吧,你肯定還不如我。”
在兩聲震驚的粗口過後,桂言義的難以置信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這不是江老師嗎!”
“嗯?”安茹菲一怔,下意識就要湊到桂言義身邊,可剛扭過頭就發現桂言義手裡的手機已經被呂茜嫣奪走。
“江巖?!”呂茜嫣的聲音,徹底確認了江巖的身份。
安茹菲凝視呂茜嫣,沒有從她臉上看出絲毫的驕傲和自豪,唯有濃郁得化不開的擔憂。
她想起影片上的配文,又回想起呂茜嫣方才的拒絕接受報道,不由暗自感慨,“真是近朱者赤,這倆人辦好事不留名絕對是一脈相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