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最初的一世(番外0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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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手握幽雲八州的牧守彭生謀反。

但是一個月之後,便被他屬下顓孫頊風所擊殺。

在短短一個月之內,這個顓孫頊風就是控制住整個幽雲的局勢,幽雲叛軍,勢如破竹,劍鋒直指瑞城。

為了平定叛亂,聖上夜宗澤派寒漸儀奔赴瑞城,

然而寒漸儀達到瑞城之後不到兩個月,其陣亡的訊息就送到了皇帝案頭。

瑞城破,主將亡。

如今叛軍以劍隳城以主帥,前鋒部隊已經逼近飛燕關。

那是夜楚在東面的最後一道關卡,飛燕關之後便是鄃渝平原,一馬平川,再無天險可守。

面對如此局面夜楚朝堂上一片混亂。

有人主張遷都華城,但是遭到堅決反對。

有人主張召集諸王,前去勤王,遭到不少冷嘲熱諷,他們覺得諸王絕對不會傾力剿滅叛軍,甚至有可能與這些叛軍串通一氣。

“如今局勢,皇后有什麼看法?”皇帝轉頭問。

隔著層層珠簾,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個女人,端坐在那裡。雖然看不清臉,但是依然可以看得出此女風姿綽約。

“臣妾怎敢妄議朝政?”女人回答。

群臣心中不屑冷笑:你若是不敢妄議朝政,為什麼會出現在朝堂之上。

朝廷之上,帝后與朝臣各懷鬼胎,飛燕關議事堂,也產生了分歧。

自從寒漸儀死訊傳來,夜薇月就一直就是一身白衣,雖然她與寒漸儀沒有成親,但是在她心中她早已是寒漸儀的妻子。

隨他出徵,為他戴孝。

幸好她不在宮中,否則也不能如此隨心所欲。

飛燕關的鎮守將軍,還在研究應敵之策。

她卻好事不關己一般,只是看著地圖發呆,看了許久之後,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們撤吧。”

?鎮守將軍一頭霧水,與手下謀士面面相覷,這位剛剛說什麼?

“公主?您剛剛說什麼?”

“我說不如你們撤吧。”

一剎那,所有人都停了下來,轉頭看了看自己同僚,他們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公主我們若是撤了,飛燕關可就拱手讓人了。到時候……”

“我知道啊,可是那又怎麼樣?你們守不住不是嗎?”夜薇月的眼睛望過來的一瞬間,那些將領竟然覺得有些愧疚。

自己太無能了,竟然守不住這座關卡。

“公主不必悲觀,飛燕關自古以來便是易守難攻,我等雖然有不如劍隳城之處,但是也不至於……”

“不,你們不是如他,你們是根本不想守住這座關卡。”夜薇月緩緩走到了眾人跟前:“你們沒有決心,也沒有意志,既然如此何必做無畏的犧牲。”

眾人紛紛低頭。

夜薇月走到了上首,凝視眾人:“顓孫頊風不殺降臣,善待百姓,對於來說,被他統治或許是更好的選擇,若不是我在此處,你們想必已經大開城門,投誠了。

既然如此,我何必強求你麼去死了?

你們走吧。”

夜薇月說完就走了,穿過城池,徑自登上了城頭。

“公主,不準備走嗎?”跟隨她來的柳副將,與她並肩站在女牆後。

“走?我為什麼要走?”夜薇月疑惑地回頭:“你們不在意這個天下誰當皇帝,甚至想要自己試一試,但是我在意啊。我會留下來,守住這座城。”

夜薇月手落在女牆上,蒼白的手指,如此脆弱不堪。

“公主,守軍皆退,憑你一個人怎麼可能守住這座城?”

“你!你們!都認為夜楚必敗嗎?”夜薇月目光一下變得凌厲:“我知道寒漸儀沒有死,天下大亂將起,他放出假死的風聲,不過是想這亂局之中分上一杯羹而已,我偏偏不讓他如願。”

“公主,公子已死,你何必自欺?”

夜薇月眼眶微紅,卻是冷笑著沒有說話。

“你們都知道母后出身南邑,也都知道南邑人擅長蟲蠱之術,卻從來沒有人懷疑過,也許我也精通蟲蠱之術了?”

柳副將眼睛一下睜大。

“寒漸儀身上有我給他下得護身蠱,蠱蟲可以替他一死。”夜薇月攤開手心,一隻金色甲蟲緩緩在手中爬動。

“如今母蠱仍在,你跟我說寒漸儀他死了?你覺得我會信嗎?”

“這……”

夜薇月緩緩收起手,盯著柳副將:“告訴他,我做鬼也不會原諒他。”

柳副將因為過於震驚一言不發。

“夜楚開朝五百年,我們沒那麼容易被打垮。我能擊退蒼狼,就能滅了這股叛軍。”

“本宮誓與飛燕關共存亡,願意留下的人校場集合。”夜薇月的聲音隨著夜風傳播開,在空中迴盪。

已經收拾好東西計程車兵,有些驚慌遲疑。

明明長官已經通知撤離,怎麼轉眼就公主開口要留下了?

“二狗,你有什麼想法沒?”賊眉鼠眼的小子靠近自己老鄉,老鄉從來都是有主意的,自己也一向聽他的。

畢竟兩人一起從軍,二狗都百夫長了,自己還是一個大兵。

二狗有些疑惑地皺眉。

“我也不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

“難道公主不同意撤退?”

“如果是鎮守擅自行動,公主一定會先斬後奏。”二狗想了一下:“很明顯現在的情況是,公主同意我們走,但是她自己不想走。”

“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不是。”二狗將自己分析說給同鄉聽:“其實,守軍之中大半人都不想打仗。”

“廢話,打仗會死人,誰想去送死?”

“所以公主同意我們,就是為了想走的人走,但是她自己又留下,就是想讓那些不甘心的人,隨她一起留下。”

“有什麼不甘心的?誰當皇帝,管我屁事。”

“如果留下能升官發財了?”

“怎麼可能?大部分人走了,難道還能贏?”

“總不能公主這個金貴的人會留下來送死吧?”

“好像是這個道理。”

“我覺得她肯定有所依仗,才會決定留下來,說不定我們留下來的人真的能贏,到時候讓公主青眼有加,豈不是就能飛黃騰達?”

要知道這位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而是身上有戰功的公主。

“聽你這麼一說,我都不想走了。”張三將包袱放回通鋪上,營房已經空了,現在就剩下他跟二狗,張三看著空蕩蕩的營房:“你有什麼想法?”

“我……說實話我有點心動了。”

“你想去校場?我跟你說,你可別忘了……”

“我知道。”

“你知道啥啊,你看見軍功你就頭腦發熱,你娘還等著你回去了,你要是死在這裡誰給你娘養老送終啊。”

二狗咬了咬嘴唇:“我就去看看,你放心要是情況不對,我肯定撒腿就跑。”

說完這句話,二狗就拎起長槍往外走了。

張三將包袱一扔,躺回了床上,本意是想放鬆冷靜一下,結果一不小心就睡著了。

校場上,夜薇月負手而立,站在前面,後面一進聚集了不少人,這些人雖然都靜默不語,但是夜薇月知道他們的遲疑。

她只需要守住兩天,就會有援兵到來。

隨她征戰蒼狼的親衛軍驍騎營正在前來的路上,那才是她有把握守住飛燕關的依仗。

瑞城中,傳說已死的寒漸儀現下正與叛軍的兩位頭子,把酒言歡。

“你這幅情態,知道內情知道你是俘虜,不知道還以為你是貴客了。”劍隳城盯著寒漸儀,目光不善。

“俘虜?我從來不覺得我是俘虜,我只是重新選擇了一個合作伙伴。”寒漸儀一手執杯,敬了夜隳城一杯。

“世子,這杯我敬你。”

“我不是什麼世子?”

“不是信王的世子,那也是劍王府的世子。有什麼不對嗎?”

劍隳城冷笑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你知道的事情,倒是不少。”

“一般般,兩位身世在如今早已不是什麼秘密了?”

“寒公子,還知道什麼?”顓孫頊風將酒杯推開,盯著寒漸儀。

“我還知道夜薇月必定會固守飛燕關。”

“這個我也知道,飛燕關那是最後一道關卡,除非她想三川平原拱手相送,不然她就一定會死守飛燕關,但是無所謂,飛燕關不過是一座孤城,甚至不能自我補給,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今夜,我們便能拿下飛燕關。”

“如果你們今天選擇攻城,我覺得你一定會失敗。”

“?”

“飛燕關守軍不值一提,但是夜薇月的軍功可不是我幫她打下來的。”寒漸儀回憶兩人一個出征蒼狼的日子。

那些日子很多時候,自己都在扯後腿,以及吃瓜看戲。

但是沒想到那種情況下,那個小公主依然自己啃下了蒼狼這塊骨頭,實在是厲害得很。

“看起來,你與夜薇月並不像傳說中那麼恩愛?”顓孫頊風有些唏噓。

“恩愛?哈哈……”寒漸儀彷彿聽見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們兩人怎麼可能會恩愛了?”

“寒漸儀,你就老實交代,傳言中有幾分是真實的?”

“十分,我真的十分聰明。”

顓孫頊風與劍隳城對視一眼,這人可真不要臉。

白色的鴿子撲扇著翅膀,落在窗子上,劍隳城走過去,取下信件看了一眼,然後又看了寒漸儀一眼。

發現這人好像不是不要臉,而是不要臉的自信。

“怎麼了?”

“飛燕關的戰報。”劍隳城將紙條遞給了顓孫頊風。

“怎麼樣?是不是如我所言,你們輸了並且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拿下飛燕關?”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我們一定會輸?”

“因為你們的對手是她,所以你們一定會輸。”

顓孫頊風與劍隳城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時間拖得越久,對你們來說越不利。夜薇月能守住飛燕關,並不是一張地勢,而是依仗人心。至少,我能確定現在留在飛燕關的人,都是對她忠心耿耿的人。”寒漸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個女人身上有一種魔力,總是能讓對她忠心不二的魔力。”

“那你了?”

“我對名利的渴望,遠遠超過她對我的影響。驍騎營三日之內,必到飛燕關,那可是踏平蒼狼王庭的鐵騎,你們能抵抗嗎?”

“你有什麼建議?”

“歸降。”

“你說什麼胡話?”

“你覺得不可能嗎?只要王夜宗澤在皇位之下苟延殘喘,他就一定會同意你們歸降,並且會將幽雲八州賜給你們,如同他對待諸王那樣。”

劍隳城表示自己大受震撼。

“朝臣能同意?”

“首惡已死,你們都是無辜之人,可以說皆是地方官辜負聖恩,魚肉百姓,才不得以清君側,為君解憂。”

“然後只需要慢慢瓦解驍騎營,攻破夜薇月此局可解。”

夜薇月以驍騎營威懾天下諸王,可不是說著玩的。

“你不會就是夜薇月用來忽悠天下人的幌子吧?”劍隳城有些好奇地望向寒漸儀。

“你想怎麼對付夜薇月?”顓孫頊風注視寒漸儀。

“我如果能對付夜薇月,我早就下手了。不過我覺得夜薇月說不定會先對你下手,也說不定了。”寒漸儀看著手中的酒杯。

“據我所知,天下諸王,應該都在她狩獵名單之列。”

“如果這樣,我們歸降與否,並不影響最後的結局,反正都會對上她,不過是遲早而已。”顓孫起身站了起來:“既然驍騎營尚未到飛燕關,那就在此之前將飛燕關拿下,到時候就算驍騎營趕到,也無濟於事了。告辭了。寒公子。”

“告辭。”劍隳城見狀也起身告辭。

兩人大步離開包廂,寒漸儀笑了一下,繼續喝酒。

“夜薇月,這一回,你可能在劫難逃了,敬你我的友誼。”傾杯灑酒,酒水順著地板縫隙滲了下去,全部落在樓下桌子上。

“哪個狗日的在上面?”樓下人大怒。

“滴答”一滴酒水,落在他的腦門上,隨後這人瞳孔放大,瞬間倒了下去,沒了聲息。

寒漸儀將酒杯放下,也離開了酒樓。

等寒漸儀離開之後,前去給那位酒客上菜的小兒,推開包廂門,然後尖叫了起來。

“死人了!”

“我們的友誼可真是錯弱不堪。”酒樓外寒漸儀忍不住感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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