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去實地考察一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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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走了進來,看到孩子們手裡的檔案都翻到了最後一頁,他問:“你們看這些東西看的怎麼樣了?”

亞歷山大可憐巴巴地翻著那些他根本就沒有看懂幾個字的檔案:“父親,我看不懂。”

這個回答相當誠實,人家才6歲,就要他看這麼深奧的文字,真的不是在折磨人嘛!

就算是為了鍛鍊未來的皇儲也不是這麼操作的吧?

孩子就應該在適合的年齡做這個年齡該做的事情。

被這份檔案折騰地暈頭轉向的兩個大一點的孩子也夠嗆。

他們勉強能夠讀的通順,但是,他們無法理解大人的世界:為什麼很簡單的一件事一定要找出那麼多的理由來論證呢?

就像處死那個女人這種事情,如果她非死不可,那就果斷地殺了,如果可以赦免,那就饒了她唄。

伊莎貝拉對皇帝說:“我看完了這些,我反對對他們處以死刑。”

雖然安德烈二世曾經對伊莎貝拉一通說教,伊莎貝拉嘴上敵不過,心裡依然不曾服氣。

皇后震驚了,立刻指責她:“伊莎貝拉,不可亂說!”

她知道皇帝對這類的女人有多厭惡,所以,她得讓伊莎貝拉及時住口,真要是犯了皇帝的逆鱗,縱然是親生的孩子,也是要觸黴頭的!

皇帝面色無喜無憂,問道:“說說你的理由。”

伊莎貝拉小聲說:“如果是為了維護虔誠的信仰和光榮的血統,把他們貶為中人、讓他們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來,自食其力即可,何必要做無謂的殺戮呢?”

她現在的聲音就是小孩子的那種可可愛愛的聲音。

如果是一個大臣說出來的,可能會把這話說得鏗鏘有力、義正辭嚴——就像一個捍衛道德和人權的衛道士似的。

那樣一定會被認為是忤逆君上。

如果只是個小孩子說出來的話,就真的只是單純的發表自己的個人意見了。

可是,話又說了回來,皇帝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有人在他的面前說出真話來了。

所以,他並不生氣,他想以理服人,以免孩子認為他是那種“不教而誅”的君主。

他問威廉斯和亞歷山大:“你們兩個贊同她的觀點嗎?”

亞歷山大聳了聳肩膀,他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回答。

“不贊同。”威廉斯說:“這些檔案裡面說了安德烈二世在去世之前曾留下明確的旨意,要求在這些人有不軌之圖的情況下殺死他們。

即便是已故的皇帝,他的聖旨仍然是國家最高法律,除非皇帝陛下您有意赦免,否則在無牴觸的條件下,安德烈二世的聖旨必須得到執行。”

他在學校裡學的更多的事情就是服從命令。

“你們兩姐弟,一個說情,一個說法,真有意思。”皇帝覺得這姐弟倆挺有意思的,他轉而看向老三:“亞歷山大,你贊同哪個?”

問題被突然間甩給自己,亞歷山大一個腦袋成了兩個大:“雖然我沒有太懂,但是我覺得兩個都有道理。”

這不是相當於沒說嘛!

如果以後他是個傀儡皇帝,這種不發表意見、不站隊的態度確實適合左右逢源,可如果他是個有實權的皇帝,這種態度將會不利。

皇帝說:“那就討論到這兒吧。”

皇后納悶了:“你不給他們做個總結嗎?”

皇帝對妻子說:“小孩子只需要發表意見就行了,決策不是他們的事情。任何強加於他們思想上的東西對他們來說都是非常彆扭的。”

他知道,只要是大勢所趨了,亞歷山大這小子也會改變看法,他只需要改變伊莎貝拉的立場就行了。

他問伊莎貝拉:“伊莎貝拉,想出去走走嗎?”

伊莎貝拉連連點頭:“想。”

她就像一個鹹菜似的被悶了很多天了,都沒有透氣的時候,如何不想出去散散心!

皇后聽了之後當場就火了:“這種時候你怎麼能帶她出去?”

現在她也顧不得丈夫是君主,自己的孩子大病初癒,就這麼帶出去走?

皇帝冷靜地安慰妻子:“她現在具備了免疫力,無妨。”

皇后反問:“那你自己呢?流感可是會傳染的!”

皇帝十分自信地說:“我相信自己的體質。”

皇后說:“你不要魯莽,如果沒了你,國家怎麼辦、我們的家庭怎麼辦??”

聽到皇后如此關心自己,皇帝心裡別提多開心了。

“放心吧。你都能夠親身去收治點探望病人,我怎麼就去不得了呢?更何況我現在也不是去那種地方。”

他趴到自己妻子耳邊,孩子氣的給妻子說起了一句悄悄話:“曾經有位占卜師說我能活到90多。

除此之外,妻子理應服從丈夫的決定。”

皇后感到很生氣,可是她知道皇帝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至少她是改變不了的。

於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自己的丈夫和女兒,還有隨行人員們一定要戴上棉紗口罩。

兩個小男孩也很鬱悶,為什麼不帶自己呢?

但是他們不敢把這個問題問到父親面前去,於是只好問自己的母親。

皇后還在為剛才皇帝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惱火,兩個“不知死活”的小朋友恰巧撞到了刀口上。

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皇后的一頓訓斥。

皇帝平日裡出行其實很少坐自己的專用的六匹馬拉的馬車,今天他卻選擇了這個,還是帶著伊莎貝拉一起坐的。

這是伊莎貝拉頭一次坐上皇帝和皇后專用的六馬馬車。

平時能有這個特權的只有亞歷山大。

儘管他還沒有被正式冊封為皇太子,可是他是皇長子、是最有可能成為未來皇帝的人。

所以這種待遇他也當之無愧。

伊莎貝拉仰臉看著自己的父親:“我們要去哪裡呀?”

皇帝說:“去中人們居住的地方,讓你看看不同的中人。”

伊莎貝拉想到後面箱子裡那麼多包茶葉還有糖,她問:“哦,那為什麼要帶茶葉呢?”

皇帝賣起了關子:“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

如果要問京城之中哪個地方中人最多毫無疑問是帕薩拉爾區。

中人之所以會集中居住,與人們三年五載難以改變的思想(精神潔癖)有著很大的關係。

帕薩拉爾區有一個非常大的旅館,是用老闆的名字命名的,叫做“富爾頓大旅館”。

由於去年夏季京畿大地震對京城和周邊地區造成了極大的損失,所以朝廷招募了許多各地的設計師和工匠對這些地方進行災後重建。

京城那麼大,工程量自然不少,忙到如今1月份也還沒有忙完。

富爾頓大旅館就是朝廷聘請的設計師們所居住的地方——食宿當然是由朝廷提供的。

伊莎貝拉對這個小地方頗有微詞:這裡實在是太遠了,由於房屋的規劃和許多工地被攔起來的緣故,直線距離就那麼兩三公里的地方居然走了整整一個小時!

到了帕薩拉爾區的邊上,他們不得不下車步行——因為這裡的人沒有得到任何的提前通知,自然也無從提前肅清街道,導致皇帝的車駕過不去了。

皇帝的侍衛長和馬伕那是一肚子的怨氣,礙於皇帝就在眼前,他們只能忍著。

陪伴伊莎貝拉而來的侍女們穿著長長的裙子,裙襬拖到地上,沾上了許多的泥巴,這些女士們更加欲哭無淚。

皇帝拉著伊莎貝拉的手穿過人群、走過車輛之間的空隙,到了他們的目的地富爾頓大旅館面前。

他們來的太急了,當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老闆時,老闆差點當場嚇暈了。

伊莎貝拉感到更多的是尷尬:早知如此就提前打個招呼了。

見過大世面的老闆都成了這副樣子,皇帝終於感到了事態有點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他對經理說:

“經理,你還是先去跟設計師們打聲招呼吧,”

老闆堅強的站穩了,自告奮勇的地說道:“皇帝陛下,這些事情交給草民就好,這是草民的店子,草民有義務向客人們通傳此事。”

皇帝說:“你們兩個都去。”

伊莎貝拉此時此刻並不敢東張西望,無論她有多麼想要看清這裡的陳設。

她在進來的時候只是用很小的聲音說了一句,這個地方從外頭看上去非常像一個鴿子籠,然後就被皇帝用犀利的眼神狠狠挖了一眼。

她現在哪還敢再輕舉妄動?

要當一個遵守禮儀的小公主嘍。

老闆和經理這麼一去通報不要緊,這效果就像捅了馬蜂窩似的,連續18個小時沒有睡覺的設計師被迫從床上爬了起來,穿好衣服、強打精神,準備迎駕。

還有一些設計師的房間,亂七八糟的,急忙塞的塞、撿的撿,好讓自己的房間至少看上去不是特別糟糕的樣子。

伊莎貝拉在樓下聽到他們噼裡啪啦的動靜,眨了眨眼睛:真的有點像我們宿管主任來查寢的模樣了。

皇帝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皺了皺眉頭:“讓他們別打掃衛生了,將亂就亂吧。”

就是怕孩子見到了這幅亂七八糟的模樣會不學好哦。

他帶著伊莎貝拉一間房一間房地發茶葉和糖。

由於這個過程,伊莎貝拉見識了不同模樣的亂。

雖然他們的房間各有各的亂,但是這些器具和衣服還是挺乾淨的,地面也非常乾淨,屋內也沒有腳臭和汗臭之類的氣味,只是近有幾個房間裡有藥味。

難道是因為設計師們在做設計的時候心裡煩就會把東西弄亂嗎?

還是因為他們缺一個能為他們整理家的太太?

有幾個設計師是中年人,年齡在40~50之間,他們的房間收拾的還算整齊,並沒有像年輕的一輩那樣亂糟糟的。

每到他們的房間發茶葉和糖時,皇帝總會問起他們這些年的經歷,他們也會如實的回答。

這些設計師的前半生,無一不是既艱辛又刻苦的,由於特殊社會地位的問題,他們的奮鬥之路比平民和士人都要更加辛苦。

幾乎每個人的前半生都是一部血淚史:遭到父母的逼迫、被同學恥笑、被老師遺忘、被同行排擠、被愛人拋棄……這些在他們人生中是家常便飯。

但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攀附誰或者拉誰下水。

他們都是在本本分分憑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的獲得別人的認可、一步一步地消彌祖上給他們留下的“原罪”。

只有在功成名就之後,他們才有資格考慮到結婚的事情——因為他們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繼承自己的命運。

他們更想要擺脫自己現在的階級身份之後再娶妻生子。

所以只要有需要他們的地方,他們一定砥礪前行,竭盡全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建立一份又一份的功績。

皇帝承諾這些40歲以上的中人設計師:等他們的建築任務完成之後立即授予他們平民身份,以此表彰他們的功績。

給他們發完茶葉和糖之後,伊莎貝拉才明白這兩樣東西的作用:茶葉可以給他們提神,糖對他們來說是貴重物品,送糖給他們既是一份恩賜,和茶搭配起來也非常相宜。

把這40位設計師的門庭一一走到之後,伊莎貝拉終於繃不住了:她真的從來沒有一次性嚴肅這麼久過。

腦袋不能亂偏不能亂轉、手腳不能亂動,連眼珠子都不能隨便亂動!

她看到很多設計師的手稿擺在桌面上,但是她卻不能夠過去看。

她還不能隨便對這些人露出笑容來,只能擺出一幅面無表情的天真可愛。

這些設計師裡面負總責的是一個剃了光頭的50歲大伯,伊莎貝拉從他頭上的髮根和毛孔得出一個結論:這位老伯是因為禿頂了才把頭髮剃光的!

這位光頭大伯告訴他們,工匠們所待的地方就在這個旅館附近不遠之處。

那裡是材料的集運場和進行初步加工的地方。

按理說來,他們這行做手藝的是憑手藝吃飯,只要手藝差不多,地位也不會差很多。

可是呢,到了那裡之後才發現,平民階層的工匠可以說是什麼都幹,但是中人階層的工匠卻不能進行一些細緻的加工。

負責看管材料的人也都是一些平民,並非他們特意優待中人階層的工匠,而是因為他們都不信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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