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心魔（1 / 1）
這種絞痛感，與當初蕭辰斬殺關老邪之後那種感覺如出一轍，是由內而外如千刀刮骨、百蟻鑽心般難以忍耐的劇痛。
蕭辰緊咬牙關，雙手死死攥拳，卻依舊難以抵擋這山呼海嘯般摧枯拉朽的劇痛。馮曼嚇了一跳，急忙蹲下身子，愕然道：“少主，您怎麼了，您沒事吧……”
“小……小心！”蕭辰來不及思忖自己的狀況，因為那猛虎已經衝到近前。馮曼這才看清，剛剛散發出濃重血腥味的，原來是這樣一頭猙獰兇惡的猛獸，一時間不由嚇得呆愣在原地，驚慌失措、六神無主。
千鈞一髮之際，蕭辰幾乎咬碎後槽牙，猛然一揮手，怒吼道：“狼威，給老子死出來！”
日月戒中傳來一聲狼嚎聲，繼而一道黑影掠過，高大雄俊、通體黢黑的狼威憑空出現，怒吼一聲猛然一撲，直接將那老虎給踩在了腳下。
“區區幾十年道行的小小虎妖，也敢在這裡剪徑攔路。”狼威渾身殺氣騰騰，嚇得這綠眼老虎一動都不敢動彈，“天神大人，如何處置這畜生。”
“隨你便。”蕭辰已經沒有精力顧及這些，只好隨口打發。
“好嘞，那我今天就開開葷，打個牙祭！”狼威咧嘴一笑，張開血盆大口，嘴巴中飄出一股股黑色的濃煙，如索命勾魂的惡鬼一般，瞬間包攏住綠眼老虎渾身上下。
綠眼老虎彷彿觸電一般渾身一震，撲騰著四肢劇烈掙扎，發出一聲又一聲淒厲的哀嚎。
但他終究只是一妖獸，根本抵抗不了已經修煉得能化人形、說人話的狼威。蕭辰可以看到，隨著黑霧愈發濃郁，綠眼老虎渾身的皮肉在一點一點潰爛，皮毛很快脫落殆盡，剩下血肉模糊的皮肉，也在一點一點被黑霧吞噬。
待到黑霧消散，那頭綠眼猛虎已經變成一具白花花的骨頭架子。狼威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像蕭辰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才酒足飯飽地回到永珍戒中。
自從狼威出來，到吞殺綠眼猛虎，整個過程都是在黑暗之中進行，甚至還不到半分鐘。肉眼凡胎的馮曼什麼都沒有看清楚，只聽到一聲聲交錯在一起的狼嚎和虎吼，攥著長鞭站在蕭辰身前，臉上滿是警惕和恐懼。
蕭辰柔聲道：“好了，那頭老虎已經死了。”
“什麼？”馮曼微微一愣，臉上頓時滿是崇拜之色，“少主，莫非您將那老虎給幹掉了？”
蕭辰無力解釋，只得微微點了點頭，撐著身子躺到地上。馮曼憂心忡忡地問道，“少主，您是不是受傷了？”
“我沒事……”蕭辰勉強擠出個笑容，寬慰道，“興許是有點太累了吧，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當即，蕭辰盤膝坐在地上，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調和體內的內力。馮曼則寸步不離蕭辰左右，時刻提防周圍的兇險，保護蕭辰的安危。
蕭辰細細感受丹田中內力的流動，卻發現一切都安之若素，心中不由又生出絲絲疑慮。
然而，當他再轉而看向自己心臟時，卻瞬間愕然睜大眼睛，險些驚叫出聲。
蕭辰知道，自己的心臟上，一直匍匐著一具黑色的骸骨，這幅骸骨會在他受到危險的時候，召喚出一名黑霧將軍保護他，而且神秘莫測，連帝姬當初都差點被這具黑色的骸骨給殺死。
但是此時此刻，除了這幅黑色骸骨之外，他的整個心臟都變得漆黑如墨，而且在左心房處，居然刻著一張詭異的鬼臉，那鬼臉似哭似笑，卻又非哭非笑，表情古怪而猙獰，令人看著都感到毛骨悚然。
蕭辰臉色蒼白，一時間滿腦子都被恐懼充斥，甚至都忘記了劇痛：“帝姬前輩，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我的心臟，被那副黑色骸骨給侵佔了嗎？”
帝姬眯著眼睛，思索許久，沉吟道，“不，那副黑色骸骨對你並沒有惡意，相反，它還在無形之中保護著你的身體，否則的話，現在你早就已經五臟俱焚、丹田盡裂而亡了。”
“什麼？”蕭辰愕然道，“那……那我的心臟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還是那個問題。”帝姬重重嘆了口氣，“自你掌握了九星劍法和吸星神法以來，這段日子裡殺戮成癮，怨魂纏身。這些怨魂為你的心魔提供了大量的養料，現在，這個心魔已經強大到你難以想象的程度，你之所以會感到疼痛，就是心魔在準備吞噬你的身體之前，所做的試探。”
“啊？”蕭辰頓時感到頭皮有些發麻，“可……可是在您叮囑我後，我就基本上沒有再殺過人了啊……”
“這個，是我的錯。”帝姬嘆了口氣，臉上滿是愧疚，“天地萬物，皆有魂魄。但凡有魂，在被殺之後就必然會產生怨靈。你這些日子確實沒有殺人，但剛剛斬殺的那三十萬狂喜妖菇中，蘊含著大量的冤魂。就是這些冤魂，讓你的心魔強悍到了一個空前絕後的地步，我一時也無法對付……”
帝姬話已至此，蕭辰也漸漸冷靜下來，沉聲道，“那……莫非我現在，就只能坐以待斃等死了嗎？”
“那倒不是……”帝姬眯著眼睛沉聲道，“雖然我已經無法奈何你的心魔，但是你的體內還有另外一股強悍的力量，足以令心魔望而生畏。”
蕭辰微微一怔：“您是說……”
“沒錯，就是那副黑色骸骨。”帝姬重重嘆了口氣，“那副當初險些殺死我的骸骨，蘊含著令我都為之膽寒的神秘力量。只要這骸骨匍匐在你的心臟上，我想你的心魔是斷然不敢輕舉妄動的。”
“當然，這些日子，你斷斷不可再造殺業。”帝姬的聲音前所未有地凝重，“我現在無法推斷那副骸骨究竟蘊含著多強的力量。如果你再繼續殺生下去，讓心魔成長到骸骨奈何不得的地步，到時候就真的是神仙難救了。”
“我知道了……”蕭辰點了點頭，臉色有些複雜，“這麼說來，我現在就只能靠著這幅骸骨，苟延殘喘了。”
“那倒也不盡然。”帝姬搖了搖頭，微笑著道，“雖然我奈何不得你的心魔，但不代表我不知道破解心魔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