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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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逐漸沉了下去,遠處高架橋上的路燈像是連成串的珠子從遠處逐一亮了起來.

陸陵遊將剛剛醒來的張藍父親攙扶進了自己車裡.

方甯遞過去一瓶水,並沒有多說什麼.

張藍父親接過水瓶握在手裡,低頭不語.

車外,陸陵遊的身邊還站了一名穿白大褂的女人,想來應該是負責現場的法醫.

三十左右的幹練氣質,五官不俗.

她和陸陵遊低聲說著什麼方甯聽不清楚,但是從神情上看,兩個人應該是挺熟絡.

陸陵遊開啟車門,一條大長腿率先跨進車裡.

“你帶屍體先回局裡,我要儘快看到屍檢報告.”

車外的女人鄭重點點頭,但是餘光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副駕駛的方甯,眼神中微微帶了些許驚豔.

她朝方甯禮貌的點頭,話卻是對剛上車的陸陵遊說的.

“放心.”

上了車,方甯又朝車外看了一眼.

“劉威呢,他不回去?”

陸陵遊一腳油門衝上了馬路.

“他帶人把這附近掃一遍.

張藍是從下水道里爬出來的,她的行動速度和距離都受限制.

劉若彤大機率就在這附近.”

陸陵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張藍的父親,意味不明.

回到局裡,陸陵遊把趙月喊了過來.

“老大...張藍....”

趙月眼圈微紅,一動不動的看著陸陵遊.

陸陵遊抬手搓了搓趙月的頭髮.

“沒到傷春悲秋的時候,你去陪方甯和張藍父親聊.”

趙月凝重的點點頭.

“老大你呢.”

陸陵遊轉身就走.

“我去提審劉平.”

審訊室裡.

劉平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面對陸陵遊的提問,他選擇保持緘默甚至一個字都不說.

陸陵遊把電話重重的的扔到桌面上.

“行,不說也可以,那咱們換個話題.

關於九年前的那場地震,你有什麼想說的麼.”

聽到地震兩個字,劉平的臉上終於有了細微的表情變化.

但很快便又暗淡了下去,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劉平.”

陸陵遊鄭重的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無論你心裡怎樣計劃,洩憤也好,報仇也罷.

但那兩名孩子是無辜的,當年他們都還沒有出生,根本就不在你們這些恩怨糾纏的成年人局中.”

劉平冷冷的笑了一聲,眸光中是深不見底的恨意.

“那我的孩子呢?

我的孩子也是無辜的,誰來為他鳴不平.”

陸陵遊皺眉.

“這世界上不止這一種揭露真相的方法.

你卻用最為偏激且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去處理.”

劉平繼續冷笑著看向陸陵遊.

“陸警官,我想問問你,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辦?

快十年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捧著他們娘倆沒下葬的骨灰一遍又一遍說對不起.

我還能做什麼?我還有什麼?

答案顯而易見,我這種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唯一有的就是這條賤命.

我不在乎.

只要能給他們報仇,我什麼都不在乎.”

陸陵遊皺眉看著表情越發決絕的劉平.

“是不是覺得你們都很勇敢,很義正言辭.

多年之後終於握住了仇人的命門,所有人都在被你們牽著鼻子走.

你們要贏了?”

劉平卻非常坦然的點頭.

“沒錯啊,我們就是要贏了.”

陸陵遊用力的錘了一下桌面.

“劉平,張藍死了.

就死在了骯髒潮溼的下水道里.

一個八九歲的孩子,在臨死前,曾經用盡全力的想要爬出下水道求的一線生機.

死之前,她的手還緊緊抓著馬上就能看見光的鐵網.

你難道對此一點愧疚都沒有麼?”

劉平顯然微微症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剛才的表情.

“死了.

呵呵.

我的孩子當年也成型了.

不知道他在媽媽的肚子裡,是不是也曾經經歷了這樣一段痛苦的時光.”

桌面上的手機微微震動了兩下.

是還在現場排查劉威發來的.

“老大,城郊新村爛尾樓附近的城建圖紙已經送來.

如果想要判斷張藍生前的動線,還需要一些時間.

我已經通知老方給我這邊加派了人手,我們會按照圖紙的地下水排水通道,朝周圍三公里的半徑範圍地毯式摸排.

你那邊怎麼樣了.”

陸陵遊沒有回,放下手機繼續看向劉平.

“劉平,你心知肚明,在張藍的屍體暴露在外之後,劉若彤的藏身地點藏不住.

我們找到那裡只不過就是時間問題.

但現在你依然氣定神閒的在這裡跟我扯皮,無非是還有什麼其他的計劃正在按照你們的預想進行著.

到底是什麼.

你把真相說出來,一切交給法律,不好麼.”

劉平長長的順了一口氣,略帶輕鬆的將後背挺了起來,絲毫不受陸陵遊言語的影響.

“陸警官.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就快成功了.

不如,咱們就坐在這裡,拭目以待吧.”

陸陵遊的目光跟著劉平一起望向牆壁上的時鐘.

秒針滴答滴答的走過,叮的輕輕一聲,時針和分針同時指向了9和12.

剛好晚上九點整.

從劉平的審訊室裡出來,趙月已經等在門外有一會了.

“老大.

魏淑華和紀歐那邊還是不張嘴,怎麼問都一句話不說.

我透露了張藍死亡的資訊,但是兩個人似乎打定主意閉嘴到底.

方甯那頭,倒是有了點新東西.”

陸陵遊一邊往方甯那邊走,一邊聽趙月彙報到.

“張藍的父親,張玉安.確實早在多年之前就被牽扯其中.

當時他還只是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沒找到工作收入幾乎為零,就靠著替人寫一些小程式還有修個電腦維持家裡生機.

那時候他的妻子懷孕,但因為妻子先天性心臟病,懷孕之後對自己和胎兒身體都產生了巨大的負擔,幾乎整個孕期都是在醫院裡住院度過的.

面對妻子一次又一次的急救,他入不敷出,是真的很缺錢.”

兩人走到方甯那間審訊室,透過單向玻璃看向裡面.

“據他交代,他也不知道當時給他打電話的人是誰.

只知道電話那頭的僱主要花五萬塊錢,讓他黑進一臺電腦,清理掉那臺電腦裡的全部資料.

兩個人只是透過電話溝通,並未真正見過面.

但是我查了,那筆五萬塊錢的匯款,確實是以劉若彤父親李澤宇的名義匯出去的.

劉平他們大概也是因為查到了這筆錢,所以才斷定了張藍父親張玉安的參與關係.

不過有一點我想不明白.

這次的失蹤案件,是市裡和電視臺共同承辦的文藝表演賽.

他們是怎麼做到讓劉若彤和張藍同時入圍的.

而且兩個人奇妙的上了同一所小學也是令人疑惑.

這是巧合,還是籌劃了許多年?”

說話間,方甯也從審訊室裡走了出來.

她朝兩個人點點頭,剛要張口說話,被門外咣噹一聲推門進來的趙子峰打斷.

“老大...不好了老大...”

這句話是這兩天陸陵遊聽到最多的詞彙了,他皺眉看向門口舉著手機的趙子峰.

“你特麼...”

趙子峰用力吞嚥了下口水,磕磕絆絆的答到.

“老大,劉若彤的母親正在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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