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 / 1)
吃完飯,幾個人又急匆匆的出去各忙各的了.
張松和張柏幫忙收拾了垃圾,就在陸陵遊的辦公室裡寫作業.
方甯從衛生間出來,迎頭碰上了正在和老方打電話的陸陵遊.
“行,那你讓他們把資料發過來我過一眼.
但是先說好,省局專案組影片旁聽審訊可以,但人在我這,就得按我節奏來.
要挑毛病一切都等到結束再說.
過程中想指手畫腳線上指揮,就讓他們自己過來審.”
結束通話電話,陸陵遊轉頭看還站在原地的方甯.
“我要去提審繁星健康的負責人.
你有事?”
方甯搖頭.
“我看暫時也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你還得忙一陣,總不能讓張松他們兩個跟你一起熬一宿.
你要是同意,我先給他倆接回我家.
等你忙完了,是過來接,或者我再給你送回去.”
陸陵遊合計了兩秒,隨後點點頭.
“行,那你先帶回去.
手機要一直保持開機,如果遇到什麼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等帶著張松張柏回到家,已經快九點半.
張柏可能吃晚上吃的太撐,困的幾乎快要睜不開眼睛.
還沒來得及仔細欣賞一下唸叨了一路的大別墅,沒等到下車便睡著了.
還是張松揹著他進的客廳.
張松揹著弟弟小心翼翼的站在玄關處等著方甯給他拿拖鞋,眼睛一直盯著自己又舊又髒的球鞋,表情很是侷促.
方甯把拖鞋放到地上.
“我弟以前也總把球鞋跑的都是泥,然後每次回家都在地板上踩出一大排泥腳印.”
張松褪掉自己的球鞋,趕忙把破了個洞的襪子藏進了拖鞋裡.
方甯裝作沒看到,蹲下身把背後張柏的鞋子也脫掉.
“你有個弟弟?”
方甯帶著張松兩個往一樓最裡邊的客房走.
“嗯有個弟弟,比你能大幾歲.”
張松把張柏輕輕放到床上,這才又問道.
“你們不在一起生活?”
方甯笑著搖搖頭.
“是,離得很遠.
見一面很難.”
安頓好張柏,方甯又跑到樓上,拿了兩套新的運動服.
說來也是巧.
這兩套衣服還是姜莫語逛街的時候,突發奇想想要約沈清讓一起去爬山才買的.
不但買了兩套女裝,甚至還貼心的給沈清讓和陸陵遊買了兩套男裝.
結果一直到走,這約爬山的微信也沒發出去.
張松接過兩套嶄新的衣服,餘光一直在瞟衣服上的LOGO,猜想著各種天價的可能性.
方甯在心裡暗自慶幸,幸虧剛才把吊牌都剪掉了.
“你們把校服換下來,放到洗衣機裡洗完烘乾,明天就能穿了.
這都是舊衣服,不嫌棄吧.”
張松一聽衣服是舊的,瞬間像是鬆了口氣.
他趕忙搖了搖頭.
“不嫌棄,謝謝.
這是,你弟弟的衣服?”
方甯沒回答,又指了指門外.
“廚房冰箱裡有水和飲料,還有一些零食,你們餓了就自己過去吃.
你隔壁是一個小書房,裡邊有電腦能上網.
客廳電視的遙控器在茶几下邊的抽屜裡.”
囑咐了一大堆,方甯這才轉身要走.
可臨走前,張松又規規矩矩給方甯舉了一躬,那架勢搞的她突然也有點侷促.
方甯趕忙擺擺手,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她緩緩回過身,猶豫著開口問道.
“你...會不會用電鑽?”
張松馬上點了點頭,但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因為偷輪胎才學會的.
“我在網上買了兩把椅子,沒想到是拆開發過來的.
電鑽我研究了好幾天,就是固定不住轉頭.
要不,你來幫個忙?”
方甯本來是怕張松過於覺得給別人添麻煩,給他找點力所能及的事做,心裡能好過一點.
但沒想到,他這手法是真的熟練工種.
安裝圖紙都沒看,三下五除二,其中一把椅子已經拼起來了.
方甯坐在地板上看他飛快的忙活,可以說是目瞪口呆.
“你是真厲害.
我可能是天生的四體不勤,對這些東西一竅不通.”
張松搖搖頭.
“我很小就開始和我弟獨自生活,家裡很多活都得自己來.
他上小學的時候睡的小床,就是我在外邊蒐羅的舊木板,自己做的.”
方甯豎起大拇指,又忍不住拍了張照片給陸陵遊發了過去.
雖然知道他那邊在忙不可能回.
哦對,微信還是晚上離開前才加的.
“晚上那會,我記得張柏說,你們長大要當陸陵遊一樣的警察.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張松也不想撒謊,於是一邊擰著螺絲,一邊給方甯講了偷陸陵遊輪胎的故事.
方甯正在仰頭喝可樂,差點嗆到.
“原來提供劉保國他們線索的線人,是你們.”
張松點頭,但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所以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幹過偷雞摸狗的事.
也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方甯知道張松強調這句,是為了告訴她自己不會在他家做些不好的事,想讓她放心.
她想了一下,突然站起身把可樂放到了一邊.
“你等下,我給你看個東西.”
光著腳跑上樓,沒多一會跑下來的時候,手中多了個小木盒.
方甯把小木盒遞過去.
張松疑惑的接過,開啟看,發現裡邊是一串不知道用什麼串成的手鍊.
那珠子形狀不太規則,似乎氧化的很厲害,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這是?”
看這包裝盒準備的精緻,想必是挺重要的東西.
但是仔細看這一串...不知道是什麼的材質,又不像很值錢的樣子.
難道是古董?
所以張松只是看了兩眼,便把盒子又規規矩矩的遞還給了方甯.
方甯接過去,解釋道.
“這是櫻桃核兒.”
張松倍感驚訝的阿了一聲.
就見方甯從裡邊把那一串櫻桃核拿出來輕輕撥弄了兩下,又坐回到地毯上.
“我母親原來有一處宅子,是她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那裡邊有一棵非常非常大的櫻桃樹,每年結果的時候,紅彤彤的.
又好看又好吃.
只不過後來因為家裡的一些原因,我的外公把宅子收了回去,也不允許我再踏入大門.”
方甯說的很輕鬆,像是在講述一則睡前故事.
“但我真的特別想念那顆櫻桃樹,也想念小時候母親抱著我去摘櫻桃的畫面.
那時候我弟才剛出生不久,也特別喜歡那棵樹.
無論當時怎麼哭鬧,只要把他抱到樹下陰涼處,他就馬上不哭了.”
方甯笑著看了眼手中的東西.
“後來每年櫻桃樹結果的時候,我都悄悄跑過去,隔著院牆去聞樹上櫻桃的甜味.
可只能乾瞪眼,卻也吃不到.”
張鬆放下手裡的螺絲,也跟著坐到了地毯上,聽的非常認真.
“然後,有一年,也是櫻桃樹開花結果的時候.
你們心中那個英勇無比的陸叔,突發奇想.
不知在哪找了一堆破木頭,自己釘了個一人多高的梯子,非要帶我去吃櫻桃.”
張松忽然瞪大眼睛.
“陸叔?”
方甯點頭.
“那院牆其實挺高的,加上上邊的電網,起碼有快三米.
他自己做那破梯子,還沒等上去就被踩斷了.
最後沒辦法,只能遠遠的助跑,硬往牆裡翻.”
張松不敢置信的張大了嘴巴.
“不是有電網麼,這怎麼進得去.”
方甯聳聳肩,一想到那時候陸陵遊一臉自信滿滿的樣子,就覺得好笑的很.
“是阿.
翻進去的時候倒還好,但出來的時候,他害怕懷裡的櫻桃壓到,動作也跟著受限制.
翻出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電網,人直直砸在地上,頭髮電的像刺蝟一樣豎了起來.
我當時嚇個半死,又哭又喊的還給宅子裡的負責打掃的阿姨吵醒了.”
張松越聽越緊張,趕忙問.
“後來呢.”
“那個阿姨在那裡工作沒幾個年頭,也沒見過我.
以為我們兩個是要入室搶劫,也嚇壞了.
報了警之後,陸陵遊也醒了,我們兩個就直接被警察帶走了.
後來還是我外公的老管家去警察局撤銷了報案,才算是沒給他留下個抹不去的案底.”
張鬆了然的點了點頭,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還好最後你們都沒事.
但我覺得陸叔沒錯.
那是你媽媽的家,也是你的家.
他們本來就不應該不讓你回家.”
張松說的極為認真嚴肅,語氣裡甚至還帶了幾分義憤填膺的架勢.
方甯笑著把小盒子又蓋了上,感嘆道.
“沒關係的.
不過那是我最後一次吃櫻桃,所以就留了點果核做紀念.
時間久了,現在看似乎也沒有那麼愛吃.
可能是小時候貪嘴吧.
只不過我好像儲存的不太好,你看這一串都氧化黑了.”
張松看著方甯手中似是很寶貴的盒子,有些不解,又突然覺得有些傷感.
“姐,你別難過.
我看大爺們盤串兒好像就是這樣的.
你這個可能是放在盒子裡時間久了,應該多拿出來盤一盤,沒準也能搓的鋥亮.”
方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還真沒法想象自己像老大爺盤核桃那樣去盤一串櫻桃核.
張松見方甯笑了,扭頭又看了眼窗外寬敞的院子.
“你這院子這麼大,要是愛吃,自己種一棵也挺好.”
方甯突然一愣.
自己種一棵麼.
這話後來陸陵遊也說過.
那會他頭髮被電的好幾天都一直炸著毛,看方甯像是數豆一樣,每天只捨得從小冰櫃裡拿一顆冰凍的櫻桃慢慢的吃.
於是突然說.
“你要是愛吃,咱自己種一棵.
等到以後每年開花結果吃都吃不完,每天吃一把扔一把.”
方甯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半晌,她遞過去一罐冰可樂,笑著看向張松.
“其實我想說的是,只要心是正的,人總不會長歪的.
你們偉大的陸叔如今不也頂天立地的撐起一片天了麼.
他以前混不吝的事也沒少幹.
每個人都有自己人生的分岔路.
到了那段路口,重要的不是已經走過的路.
重要的,是接下來選擇哪條路.”
張松雙手接過可樂,用力的點點頭.
“姐,我知道了.
謝謝你.”
一聽到謝謝,方甯突然沒來由的緊張了一下.
她趕忙坐直身體,抬手託了一下張松的胳膊.
“你千萬不要再給我鞠躬阿.”
說完,兩個都同時愣住,隨後又齊齊哈哈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