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 / 1)
這個金有為,其實從發覺程澈手術死亡有異常之後,他們就一直都有留意著.
但因為怕打草驚蛇,警方一直沒有正面約談過.
而是以市衛生行政部門例行調查的名義,對他進行過核實摸排.
名義上也都是正常走流程.
他正常工作,又有完善的手續.
除了徐婷父母之前提到的,他對於這份善舉的過分誇大其詞,其他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金有為的手機定位一直也沒出現過任何異常.
每天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偶爾還會陪妻子孩子逛逛超市.
昨天陸陵遊帶方甯去見過何蕙之後,還特意囑咐過趙子峰,留意金有為近期的通話記錄和個人銀行賬戶.
這也太巧合了.
他們查徐婷,徐婷失蹤.
他們關注金有為,金有為又突然死了.
陸陵遊帶著劉威,法醫林蕊,痕檢老魯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周圍已經圍起了層層警戒線.
那片剛好是老杜管轄的範圍.
見陸陵游下車,老杜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
他帶著陸陵游來到河邊的一處草坪邊.
冷冰冰的屍體衣著完整的躺在地面,釣魚大爺的魚鉤還掛在死者腰間的皮帶上.
林蕊蹲下身,一邊聽老杜那邊的法醫介紹情況,一邊穿戴上防護裝置開始檢查屍體.
“死者口鼻處出現白色泡沫狀粘液,皮膚表面有雞皮樣變.
指甲內殘留泥沙和水草等異物,初步判斷確實為溺亡.
因為河水溫度要比正常空氣溫度低一些.
死亡時間大概是昨天夜裡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
林蕊揭開死者衣服,前後翻動了一圈.
“也因為河水溫度低,死者體表的屍斑會比正常情況出現的更淺更慢一些.
這些撞擊和剮蹭傷應該是死前造成的.
不過溺亡者一般在水中都會下意識掙扎,在水中撞擊到石頭剮蹭到異物的可能性很大.
至於是什麼東西撞的,還要等回去屍斑更明顯一些再看.
可以肯定的是,死者生前並未有激烈的肢體搏鬥跡象,也並未被束縛捆綁.
他入水時,應該是清醒的.”
陸陵遊點點頭.
“你繼續,我去那邊看看.”
老杜又帶著他走到一旁警車邊,指了指幾個驚魂未定的釣魚大爺.
“就是這幾個大爺報的警.
以為釣到了什麼大魚,幾個人合力才把人托出水面.
這會應該是嚇壞了,其中有一個已經暈過去送去急診了.”
陸陵遊朝劉威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過去給幾個大爺做筆錄.
他自己則是站在原地沒動.
“老杜,在我這就不要藏著掖著了,說吧,你這邊有什麼發現.”
老杜笑著遞過去一根菸,指了指上游方向.
“這幾天大雨,上游水庫開閘放過水.
估計是從上游某個位置順著水流衝下來的,剛好被這裡水草纏住.
要不然人就不一定漂哪去了.
剛才你也聽見了,沒有外傷,沒有生前捆綁束縛痕跡,入水前人很可能是有意識的.
衣著完整,而且西裝革履的很正式.
這河水不算深,就算不會游泳抓住水草也不至於直接淹死.”
陸陵遊掏出打火機,先給老杜嘴裡的煙點燃.
“他西裝外套裡,發現了一張用透明防水袋包的信紙.
應該是遺書,一會讓人交給你們痕檢帶回去鑑定下筆記.
至於是不是自殺,看你們這邊的結論了.”
老杜看向遠方的屍體,輕輕撥出一口煙.
“一看就是不小的案子.
我很少能在你臉上看到這麼緊張的表情.
怎麼,死者有牽扯?”
陸陵遊點點頭.
“挺關鍵的一條線索,人說死就死.
媽的.”
老杜拍了拍陸陵遊的肩膀.
“咱們這行,正常.
但有一點我覺得有點奇怪.”
陸陵遊朝半空吐了口煙.
“你說.”
“你來的路上,我本來想著先聯絡交通那邊查下昨晚沿河岸附近幾個路口的監控.
卻被告知河岸沿路附近林蔭過密,除了主要的幾個主路和入口,幾乎拍不到什麼內容.
還有幾個路段城建施工翻新,拆了不少老舊監控.
但交通那邊卻給了我一個資訊.
昨晚十點左右,在東二環下橋口拍到了死者私家車的一則交通違章,原因是闖紅燈.
違章抓拍的照片我看了,畫面裡駕駛人也的確就是死者本人.
他是開著車來的,進入監控盲區後再也沒出來過.
可能就是在這個時間段內,在上游河岸某處入的水.
但我派人找了一路,奇怪的是,車沒了.”
陸陵遊皺眉.
“他進入河岸的位置在哪.”
老杜朝一邊助手招了招手,對面小跑著拿來一張地圖.
老杜和陸陵遊直接蹲在了地面上,將地圖就地鋪開.
老杜指著地圖上某個點.
“在這裡,大概是溪水河路和陽光橋下橋口這個交接位置.
這裡的綠化帶草坪和河邊活動區本來有一道護欄,但是最近城建施工,為了往裡邊搬運一些健身裝置,都給拆掉了.
監控也拆了,新裝置就堆在不遠處的一個彩鋼房裡,因為大雨耽擱,還沒來得及安.
也就是說,從進入這裡之後監控畫面就再也拍不到了.
人和車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
陸陵遊明白老杜的意思.
“據我所知,這路也是整個溪水河河面最寬河水最深的一段.”
老杜點點頭.
“老陸阿,事情確實不簡單.
你派人過來吧.”
兩人說話間,劉威從不遠處小跑著過來.
“老大,林法醫那邊差不多了,這就要把屍體帶回局裡.
老魯那頭還得忙一陣,他說從撈屍地點一直到沿河上游一整段都要逐一排查.
咱們呢,跟著回去麼.”
陸陵遊掐滅菸頭站了起來.
“你通知老魯讓他派人,跟老杜手下的人配合,從這裡.”
陸陵遊指了指地圖上老杜剛剛畫出的點位.
“從這裡進行打撈.”
劉威驚訝的阿了一聲,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明白,我這就去.”
老杜也從地面上扶著膝蓋緩緩站了起來.
陸陵遊伸出手扶了一把.
這曾經也是一名優秀的刑警,只不過因為受傷這才從一線退了下來.
老杜無奈嘆了口氣.
“哎沒事,老毛病了,蹲久了就使不上勁.”
陸陵遊鬆開手.
“我給你介紹的那個理療醫師,你要按時去.
老方說效果不錯,能很好的緩解陰天下雨帶來的不適感.”
老杜笑著點點頭.
“行了你小子,我叫你老陸,是因為認識時間久了.
你現在又是市局的頂樑柱,怕再叫你小陸有損你大隊長的威嚴.
你一聽一過就拉倒,怎麼還真把自己和我這麼個半大老頭子劃等號了.
咱們怎麼說也差一輪呢.”
陸陵遊也笑.
“要不是你退下來,哪有我頂樑柱的份兒.”
一旁老杜帶來的小警員聽的可仔細.
他只知道自己家隊長原來在刑偵也是一把好手,破了不少大案特案.
但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淵源.
老杜笑著懟了陸陵遊胸口一拳.
“行了,陸大隊長.
說你幾句還來勁了.”
沒多一會,劉威再次小跑回來,說老魯調的人和裝置已經出發,一會就到.
陸陵遊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咱們去上游等著.”
四人坐上陸陵遊的車,開往標記位置.
車上,劉威從副駕駛辦轉過身,疑惑問到.
“杜隊長,你和老大為什麼直接判斷,車可能在河裡.
我們局老魯說,目前在河邊這一路,暫時並沒有發現車胎行駛過的痕跡.
一臺幾噸重的轎車,如果直接開進河裡,勢必會碾壓出很明顯的車轍痕跡.”
老杜帶來的小警員對此也很是疑惑,只不過一開始見兩人分析思路太快,沒插上嘴問.
老杜笑著看向兩人.
“我不是說了麼,之前暴雨,上游水庫曾經開閘洩洪.
水位還是今早才退到河沿之下的.
你們看這沿岸地面上的泥沙和垃圾大概也能看得出洩洪時最高水位的位置.
如果從前天開閘洩洪開始算起,到今天水位恢復正常.
那麼昨天晚上那段時間,水位還在綠化帶最高點之上.
如果這時候車在泥沙裡行進過,那經過這一宿的折騰,大機率是看不出什麼痕跡的.
那你們說車跑哪去了.
各個路口監控又都沒有它駛出的畫面.”
劉威恍然大悟,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杜隊,你們真厲害.”
老杜笑著拍了拍劉威的肩膀.
“跟著你們老大好好學吧.”
距離老杜標出的地點本來就沒幾公里,說話間,陸陵遊已經將車子開到了附近.
從車裡看過去,地面上確實堆積了一層水位退下去後留下的厚厚泥沙和凌亂垃圾.
因為這裡的空地範圍較大,所以照比撈屍地兩側的防洪堤壩,這段明顯更嚴重.
老魯他們已經先一步到了,看到陸陵遊的車,他朝這邊招了招手.
陸陵遊率先下了車,朝那邊走了過去.
“怎麼樣.”
老魯嘆了口氣.
“地面痕跡不明顯,泥沙太厚,又衝了一整晚,該沒的是都沒了.
不過河岸邊上,確實發現了點剮蹭的痕跡.
有可能是車輛入水時,車尾保險槓刮到了岸邊水泥臺階.
車漆是黑色,跟杜隊他們給的死者車輛的資訊倒是對得上.
等吧,這邊裝置馬上下場.”
兩人說話間,陸陵遊懷裡的手機再次嗡嗡震動了起來.
接起電話,電話那頭趙月的語氣明顯很急.
“老大,你快回來.
那條彩信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