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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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間門,陸陵遊站在消防通道里邊抽菸邊打了幾個電話安排接下來的行動部署.

方甯站在一旁,長長的撥出一口氣.

刑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幹的活.

就這樣長時間都處於精神高度緊繃和集中的狀態,好人也撐廢了.

這個過程只要有一個不注意,可能就會被對面狡詐的犯罪分子帶進圈套.

虧的陸陵遊人高馬大比較抗造,要是自己一直這麼跟案子,恐怕連90的體重也保不住.

陸陵遊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就看見身後站得筆直正“面壁思過”的人兒,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扣住方甯的頭頂把人轉了半圈面向自己.

“累了?”

方甯揉著脖頸點點頭.

“是有點.”

陸陵遊低笑,垂頭看著她.

“你們心理醫生平時面對患者,都是這樣連蒙帶騙的?”

方甯嗤笑.

“我怎麼就連蒙帶騙了,不是你先起的頭麼.

要不然我哪來的發揮空間.”

方甯一手揉著脖子,一手緩緩抬起把陸陵遊右臂上鬆垮的袖口挽了下.

“我和你這種牲口一樣的機器人比不了.

從來到G市,總共就沒安穩睡過幾個小時.

我感覺自己現在靠牆根站著都能睡著.”

陸陵遊笑出聲,說話的聲音也隨著方甯略帶撒嬌的語氣軟了下來,出奇的溫柔.

“怎麼這麼不禁造.”

話音落,消防通道的感應燈啪的滅了下去.

方甯抬起頭仰著下巴,在漆黑一片中去看他深邃又明澈的眼睛.

陸陵遊的眸色屬於偏黑的一種,睫毛不長但是很濃密.

再加上不是很明顯的內雙,讓一雙眸子投擲出的目光總是深不見底,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疏離感,裡邊似乎有太多旁人想讀又讀不太懂的內容.

但不知為何,當他半戲謔的盯著你時,又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撩撥感,那眸光上好像帶了小勾子,傷不到人卻讓人百爪撓心.

陸陵遊就那麼一動不動大大方方的回視,嘴角微微翹起.

“看什麼.”

倆人突然間像商量似的玩起了誰先眨眼誰就輸的遊戲,誰都不動,也不說話.

好半晌,方甯實在頂不住眼底的酸澀感先一步敗下陣來.

她輕咳一聲叫醒了頭頂的燈光.

“無不無聊阿你.”

陸陵遊悶笑,條件反射般的抬起手,緩緩靠近面前那張瓷白的小臉.

他寬大的手掌幾乎能包裹住方甯的整個側臉.

方甯驀的一愣,一時間僵在原地沒動.

隨後,就感覺到陸陵遊帶了一層薄繭的拇指輕輕摩娑了下自己的眼角,將剛剛瞪眼痠出的要落未落的眼淚一併帶走.

“...”

三秒後,方甯的耳根唰一下紅了個透.

可這會始作俑者已經雙手插兜瀟灑的離開了作案現場.

宋森接到陸陵遊的電話後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看樣是被媒體記者和各家律師纏的夠嗆,臉色也不太好.

幾人一起回到房間.

趙月朝著門口並肩走進來的陸陵遊和方甯豎了個大拇指.

“這配合,天衣無縫.”

方甯把頭扭到一邊,不想理會身邊那人.

關上門,宋森抓了瓶礦泉水大口喝了半瓶.

“陵遊,我覺得讓黃煥辛挨個人去辨認有些不妥.

我聯絡了畫像專家,估計二十分鐘就能到.

現在槍還沒有找到,保不齊有什麼別的狀況.

而且就算能確定現在槍沒在兇手手上,但我們誰都沒法確定兇手就只有這一把,沒留後手.”

他邊說邊點了根菸,一屁股坐到了沙發裡.

“而且,這裡就是個臨時的封鎖區,樓層多通道複雜.

我就算是把局裡人都調過來,也未必能照顧周全.

我建議就是等畫像專家來,先做一次初步篩選.

等把篩選出來的人都帶回局裡,再讓黃煥辛做辨認.

或者,你給我點時間,我安排技術部佈置裝置,讓黃煥辛隔著影片辨認兇手.”

陸陵遊走到一邊,並沒有回答宋森的問題,而是轉頭問到.

“黃煥辛的車,派人去了麼.”

宋森不知道他在打什麼啞謎,但還是點點頭.

“你說的那輛邁巴赫,剛好就是今天黃煥辛帶著任華來時坐的那輛.

就停在酒店地下一層的停車場.

汪兆帶人過去了,但是在表面能翻的地方並沒有找到.

他們正在拆座椅,估計一會能有訊息.”

宋森還是不甘心,接著剛才的話又問道.

“陵遊,你聽沒聽到我跟你說的.

我覺得這麼安排不妥.”

方甯走過去,坐到了宋森對面.

“宋森,不是我們讓不讓黃煥辛現場辨認兇手.

是現在只能這麼辦.”

宋森皺眉.

“什麼意思.”

方甯解釋道.

“剛才的審訊,你們應該都連線聽到了.

黃煥辛確實交代了不少東西.

但是他彎彎繞繞一直都在避重就輕你沒聽出來麼.

他雖承認這次拍賣會是經由他和任華的手,但是對於之前種種卻一口否定.

拍賣會暗箱操作好些年,他和任華身在局中,怎麼可能就只是幫著暗網洗錢.”

宋森用力的揉了揉脹痛的鼻樑大腦飛速運轉,就聽方甯接著說道.

“還有個問題,可能大家都沒有細想過.

那個在拍賣會尾聲,和我競價的03號競拍者.

他為什麼會阻攔任華悄悄從側門離開.

他們是何時認識的?

如果黃煥辛和任華之前並沒有參與過交貨等其他環節,且一直都是躲在暗處.

這些所謂的暗網會員,不應該和任華如此熟絡.”

趙月開始聽的有些蒙,但是琢磨來琢磨去卻也回過味來.

“方甯,你是說黃煥辛全程都在跟我們演戲?”

“他說的並非全都是假話.

但肯定的是,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順著警方目前所掌握的證據,推波助瀾的配合.

最開始是我犯了個錯誤誤導了大家.”

趙月皺眉,用屁股挪著椅子湊了過去.

“什麼意思.”

“之前在餐廳裡,我無意間看到了黃煥辛在桌下用腳尖輕撫任華的小腿.

這一動作讓我們發現了兩個人私下不為人知的關係.

也因為這個關係,使得我們在最開始分析案情的時候,便先入為主的認為,黃煥辛和任華有著超越慣常利益捆綁的緊密聯絡.

甚至認為,在這整個陰謀佈局中,他們寧願捨棄自己也要為對方爭取一條生路.

直到和黃煥辛對話之前,我一直都這樣認為.”

趙月咂巴了下嘴.

“所以,黃煥辛明面上在給任華收拾殘局主動背起黑鍋,但其實一直都在利用任華的信任?”

方甯轉頭看向宋森.

“剛才陸陵遊問,車那邊查沒查到東西,就是在確認這個問題.

黃煥辛說證據就藏在車子副駕駛的座椅夾層裡.

按理說如此精確的指向,汪兆那邊很快就能找到.

但你卻說翻了一遍一無所獲.

我猜,即使你們把座椅都拆了,也找不到任何東西.

而黃煥辛隨後卻可以狡辯說自己完全不知情,說自己當初就把東XZ在那,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的.

到那時警方就會轉頭開始重點查這所謂重要證據的去向.

這一來一回又會耽誤很多時間.

我不知道黃煥辛和幕後之人到底還在謀劃些什麼,但我猜他們和我們一樣都在爭分奪秒.

而黃煥辛如此不急不緩的配合,我猜他有後手.”

宋森終於明白過來,點點頭.

“所以,主動提出要現場辨認兇手,就是黃煥辛為了接下來的安排所做的準備.

除非他達到目的現場辨認直接和兇手面對面,否則絕不會鬆口.”

陸陵遊在窗邊抽完煙,掐滅菸頭走了回來.

“不過我們現在還不知道,他和兇手到底還有什麼陰謀.

事情發展到現在,兩邊是敵是友不好說.”

宋森皺眉思索著.

“正常來說,黃煥辛和任華,應該都是暗網的棄子才對.

兇手既然被派來滅口,想必就是要來按照一步步安排推進發展,最後把這口鍋扣到死人身上完成閉環.

可他為什麼要留下黃煥辛.”

方甯低頭想了一下.

“我覺得最開始黃煥辛和任華都是要死的.

在這個過程中,黃煥辛發現了端倪,並且拿什麼我們還不知道的東西或者理由利用了兇手.

但這種臨時達成某種共識,把關鍵保命的一環交到對方手中,一定不僅僅是單方面的脅迫.

有可能是因為兩邊都握有對彼此來說致命的東西,才能如此信任對方不會在關鍵時候被刺自己一刀.

總的來說,黃煥辛是想要借力打力反其道而行,利用暗網幕後的佈局,演一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戲碼.”

宋森一個勁的搖頭.

“你說的這個可能有,但是又有點站不住腳.

且不說他和兇手有著怎樣的交易和約定.

他冒著這麼大風險也要與兇手面對面,兇手手中的東西或者資訊對於黃煥辛來說一定相當重要.

可從目前來看,他沒有能力護住兇手的身份.

一旦現場辨認,他不可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隨便指認一個無關的人.

黃煥辛只要指認出兇手,便等於出賣了對方.

那他想從兇手那裡獲得的東西便不再有任何希望,甚至自己好不容易搶回來的命也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可如果不指認含糊過去,又等於把自己再次推回風口浪尖,等於是之前所有的證詞都在撒謊.

這樣更加騎虎難下.”

方甯解釋道.

“就像你說的,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也要接觸兇手,一定還有什麼關鍵是黃煥辛必須要冒險為之的.

我猜,兇手手中的東西,也許就是他把這口大鍋全部扣在任華身上的關鍵.

但我還想不通,到底是什麼東西.”

陸陵遊點點頭.

“也許並不是什麼實質證據呢.”

幾人齊齊的朝陸陵遊看過去.

“老大,什麼意思.”

“我們仍然先入為主的覺得,兇手手中握有能給黃煥辛致命一擊的證據.

但無論黃煥辛如何安排,在警方布控之下,他都不可能再有任何自由行動的可能性.

就算他見到兇手,如願以償的知道了證據所在,又怎麼去拿或者怎麼銷燬?

他在眾人注視之下所獲得的資訊,警方同樣也會掌握.

一旦警方先一步拿到,豈不是功虧於潰?”

方甯搓著指尖點了點頭.

“確實.”

陸陵遊看向對面一頭霧水的幾個人,接著說道.

“所以,他要怎麼銷燬證據.

這證據到底以怎樣的形式存在.

會不會,壓根就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指向.

他想要“銷燬”的,其實是兇手這個人.”

方甯突然瞪大眼睛,第一個明白過來.

“黃煥辛冒如此大的風險,當著兇手的面指認,直接推翻他們之前達成的某種協議.

其實目的並不是為了拿到什麼,為的是激怒兇手.

等兇手主動出擊對他痛下殺手,然後藉著警方的手,徹底剷除這個最大威脅.”

趙月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操,這個人也太可怕了吧.

連自己都利用.”

宋森倒是聽明白了,但是卻想不通.

“你們覺得,兇手是給黃煥辛定案的關鍵.

但是目前來看,我們已經掌握了可以判他的證據.

他就算解決掉兇手,也無濟於事阿.”

方甯看向眉頭緊鎖的宋森.

“你不覺得無論是你們去窩點救孩子,還是在會所蒐集的證據,都太順了麼.”

宋森突然瞪大眼睛.

“你是說..”

方甯點了點頭.

“第一,會所確實可以和黃煥辛與任華產生聯絡.

但是黃煥辛在這錯綜複雜的關係鏈中,只是一個低聲下氣,一直以來配合任華做事的親信.

甚至背靠任華這棵大樹的行為,讓他被所有人都看不起.

無論他和任華在背後是什麼樣的關係,但在滿眼皆是利益的關係群體中,黃煥辛就是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軟飯角色.

會所裡的心臟是任華父親的,會所的法人也並不是黃煥辛本人.

你們蒐集到的會員名單以及在現場提取的所有生物資訊,有直接指向他的證據麼?

再一個,警方的確在藏匿孩子的窩點抓到了黃煥辛的特助.

但你覺不覺得,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一個跟隨了黃煥辛多年的親信,張口就直接指認了黃煥辛,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按理說,即使他想要把主要責任推卸出去從而減輕自己的刑事責任,那也應該審時度勢先看看局勢進展再決定說什麼,說多少.

如今現場想都不想就全部交代出來,目的是什麼?”

宋森思索了兩秒,喃喃道.

“他們可能會在後期翻供.”

趙月用力一拍大腿喊了一句.

“操,黃煥辛真陰阿.

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戲碼演了好幾年.

明面上都是任華,一切責任都推給任華.

他自己倒是摘的乾乾淨淨.

但他是怎麼下得去手的阿,無論他們一起做過多麼骯髒的事.

這麼多年的感情總歸不是假的吧.

還是說,黃煥辛一直以來壓根就沒真心對過任華,他只不過是利用的任華的感情在為自己.....”

方甯輕輕撥出一口氣.

“愛意不假,關係也不假.

但是,人處在巨大利益和生死的面前,沒幾個會真的做到毫不動搖.

剜心割肉,總好過九死一生.”

趙月覺得背脊發涼,冷笑了一聲.

“所以,他一邊親手殺死自己的愛人,又一邊無比沉痛的悼念.

呵,真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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