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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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在通訊儀後等待的眾人聞言都是一驚.

宋森快速翻開喬依然的資料.

“她什麼意思?”

喬依然輕笑一聲.

“該怎麼跟你和陸隊解釋呢,這事還真挺繞的.

我是喬依然,但也不是喬依然.

方甯,我的真名,叫藍安.”

說出這個名字後,喬依然似乎是鬆了口氣的感覺.

叫喬依然久了,好像連她自己都快要忘了這個名字.

方甯和陸陵遊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吃驚.

“藍安?”

藍安嗯了聲.

“沒錯,我叫藍安.

作為喬依然的每一天,我都想告訴他這個名字.

但我沒有勇氣,也不配用自己的真實身份面對他.”

方甯的大腦飛速的轉著,順著喬依然的話問道.

“告訴誰?周庾白?”

“方甯,你和陸隊都是聰明人,就不要這樣跟我旁敲側擊的打啞謎了.

我知道,當你們開始懷疑藏在通風管道里的屍體是我做的時候,就也開始懷疑他了.

不過很遺憾,他並不知道這些,也不知道我是誰.

他是個可憐人,一直被矇在鼓裡好多年,甚至還深情款款的把我當成了一生摯愛.”

喬依然短短几句潦草的陳述,卻讓通訊儀後邊的宋森等人忙活的夠嗆.

“不對.

不對不對.”

趙月抱著電腦坐在牆角,手下鍵盤都快要敲冒煙了.

他們目前掌握的資料裡,竟然沒有這個所謂藍安的任何資訊.

國外的?沒有中國戶籍?

“老大.

從最開始喬依然抵達酒店被方甯和你發現之後,我們就對她進行了非常仔細的調查.

喬依然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阿,不存在履歷身份重新偽造的情況.

她父母都是醫生,但在其幼年時因意外事故去世.

因為患有先天心臟病,她有史以來的生活軌跡幾乎都是在各種醫院醫生的見證之下走過來的.

尤其是,她還曾經接受過一次心臟移植手術.

就算身份能作假,臉也能整的一模一樣,但這手術總不能吧.

周臾白可是每半年都會帶她去醫院做一次全面的複查.

一個做過心臟大手術的人,就算周臾白知情有意遮掩,但這個病例醫院總不會弄錯吧.”

方甯皺眉看著角落那頭映在地面上的影子,喃喃道.

“喬依然是存在的.

但你不是喬依然,你是藍安.

你只是借用喬依然的身份,生活在周臾白身邊.

如果周臾白也同樣被矇在鼓裡,且每年帶你檢查也都沒有發現端倪.

那只有一種可能.”

方甯回頭與陸陵遊對視了一眼,就聽身後人同頻的點頭.

“只有一種可能.”

陸陵遊也看向對面那個方向.

“你也同樣接受過心臟移植手術.”

喬依然含著笑意用槍口點了兩下黃煥辛的肩膀,警告他手下的動作不要停.

“你們果然比我想象的更聰明一點.

沒錯,我和喬依然一樣,而且幾乎在同一時間接受了心臟移植手術.

但她並沒有像我一樣,在手術中活下來.”

方甯點點頭.

“按照你的說法,周臾白並不知道喬依然死了.

但我記得他說過,他和喬依然相識了很久,而且算是青梅竹馬.

這種情況怎麼會把喬依然認錯.”

藍安的指尖無意識的搓了搓無名指上的戒指.

“他們確實是青梅竹馬,但這又不代表他們年少時可以時常見面.”

周臾白出生在三線城市旁邊的一個小縣城裡,那會都流行外出務工,家家戶戶的青壯年幾乎都是擠破腦袋的往城裡跑,他的父母也一樣.

在周臾白十歲不到的時候,便帶著他一起去了深城.

夫妻二人一邊在一家福利院裡做護工,一邊讓孩子在這邊上學.

那會喬依然的父母還健在,經常去給福利院的老人孩子做義診,偶爾也會帶著身體不太好的喬依然出來散散心.

兩個孩子就是在那個時候相識的.

喬依然身體不好,不適合劇烈運動,而周臾白天生好靜,也不喜歡跟著一幫泥孩子翻牆爬樹.

所以兩個人的共同話題很多,共同愛好也很多.

大多時候碰見了,就一起坐在福利院的樹蔭下看書畫畫,聊一些大人聽不懂的年少心事.

但其實年少時兩個人真正相處的時光也沒幾年,尤其是後來周臾白的父母因意外事故去世,他便被爺爺奶奶再次接回了老家生活.

兩個人有很長一段時間只能透過郵寄信件聯絡,或者逢年過節透過小賣部的公用電話聊個幾分鐘.

甚至有那麼大概兩三年幾乎斷了聯絡.

那會周臾白並不知道喬依然的父母在他們斷聯後沒過多久也雙雙去世.

之後的某一天,喬依然突然收到了一通父母好友的電話.

那邊說喬依然的父母曾經給予過他很大幫助,現在聽說了他們一家的遭遇,輾轉聯絡到她,想要竭盡所能的幫忙.

再然後就是喬依然莫名收到了一筆錢,在父母那個神秘好友幫忙引薦之下,出國治療了一段時間.

等兩個人再次恢復聯絡,就已經是做完心臟移植手術之後的事了.

藍安就是喬依然在國外治療的那段時間認識的病友.

因為年紀相仿,長相性格都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又有著同樣疾病折磨的經歷,兩個人很快變成了好朋友.

喬依然幾乎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的經歷和心中那漸漸萌芽的感情說給了藍安聽.

包括兩個人的相識,包括兩個人每次通訊通話的內容,甚至包括那隔著數百公里公共電話亭裡的青澀表白.

藍安那會剛好需要一個國內合法卻又不會同自己產生任何聯絡的新身份.

喬依然這種無親無故,她還極為熟悉的,就剛好合適.

所以等到藍安以喬依然的身份回國,雖然容貌不似年幼時記憶裡那般清晰,但周臾白卻沒有絲毫懷疑.

他欣喜的告訴自己喜歡的女生,他以省狀元的成績考上了國內最好的醫學院.

以後他會成為一名最出色的心臟內科醫生.

他也確實說到做到了.

這些年他非常努力的工作加班,一是為了讓自己在臨床上的經驗快速提升,二也是為了給喬依然能提供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

藍安淡淡的撥出一口氣,無名指戒指上的鑽石被摩挲的閃閃發光.

“就沒見過這麼傻的人.

是吧.”

她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從記事開始,就是被當作機器人一樣培養.

如果不是各項成績都很出類拔萃還有用處,不可能有這樣治療的機會.

也不可能遇見他這樣的人.

但我選錯了.

當初我不應該用喬依然的身份回國.

我明明有更多選擇,卻....”

似是感慨一般的自言自語,但方甯和陸陵遊卻都聽出了這話裡話外的重點.

“是誰?

你背後的人是誰?”

當初給喬依然錢並送她出國的人,恐怕就是藍安背後的幕後黑手.

什麼舊友報恩都是空穴來風,只不過是篤定了一個沒有了任何依靠失去雙親的小姑娘無處可去,又因為嚴重的心臟病別所選擇而已.

藍安其實並沒有要回答方甯的這個問題,也覺察到自己有些失言.

她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不再接茬,餘光卻掃到了一旁突然緊張到冒冷汗的黃煥辛.

他頂著滿臉的血一個勁的使眼色,並故意出聲打斷了兩邊的對話.

“好了..

你看,我按你說的做了.”

藍安蹲下身,順著黃煥辛的手檢視裡邊的內容.

“我怎麼知道你沒留備份.”

黃煥辛喉結上下翻滾,用力吞嚥了下,手掩住嘴低聲說道.

“我傻麼,我現在所有的操作都被警方監視著,登陸的海外儲存器多半之後也會被警方掃個一乾二淨.

我只能趁著這個機會全部銷燬.

拿它要挾一個要死的人對我沒有絲毫益處.

如果不是警察的動作太快,你以為我想要跟你魚死網破麼.

我好些年的心血,就這麼付之東流了.

反正咱們就按照之前說的,從此之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犯不著誰.

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口不擇言會害死我們.

還有,東西按你說的弄乾淨了,你也要說到做到,否則.”

藍安輕笑著挑眉.

“否則,你就把藏在任華家老宅的硬碟備份,交給警方?”

黃煥辛聞言大驚失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扔掉了手中的電腦.

“你...你怎麼知道.”

藍安站起身,無不嘲諷的搖了搖頭.

“你可真畜生阿黃煥辛.

你知不知道,任華生前曾經找到過我.

他想要用無意間發現的這個硬碟裡的內容和自己包攬一切罪行,換你一命.

可你說巧不巧,你也找到了我.

你們的提議幾乎如出一轍.

都是用任華這條命,來結束一切.”

藍安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的一棟大廈的樓頂方向,沒等黃煥辛再次作出反應,她突然反手用力擊向黃煥辛的脖頸.

隨後黃煥辛整個人就如同一灘爛泥一樣栽倒在了地上.

黃煥辛倒地的同時,陸陵遊幾乎是同一時間便衝了過去.

待方甯隨後反應過來跟著跑過去,此時兩個人的槍口已經死死瞄準了對方.

一個在裡,一個在外,劍拔弩張.

“陸隊,提前恭喜你了,又破了個了不起的大案子.”

陸陵遊用槍指著藍安的額頭.

“你故意把海外儲存器的所在暴露給警方,就說明你壓根沒想要幫助黃煥辛脫身.

也並不在意他手中那些一直以來用以要挾你的籌碼.

但黃煥辛寧可冒這麼大風險,也堅信你一定會為了這些東西鋌而走險,這並不是空穴來風.

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能幫助你銷燬這些證據的人,不是黃煥辛.

而是那個一直以來躲在你身後,真正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

是他利用這些,逼迫黃煥辛一步一步成為替罪羔羊.

然後再脅迫你,從中推波助瀾完成這最後一環.”

藍安笑的胸腔起伏了兩下,但很快便收起了嘴角.

“陸隊,大多時候我們的選擇都不受自己控制.

所以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儘量讓結局圓滿一些.

如今這樣不好麼.

黃煥辛他不冤,說起來他就是背後操控一切的主謀.

黃煥辛這個無足輕重的身份只是他的其中一張人皮面具而已.

你們不知道,他在國外自己的地盤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唯唯諾諾的形象.

接觸這條線也並不是他落魄不得時的意外境遇.

是他在家族集團對抗失利後,意外發現了老一輩人發家的隱秘,之後步步為贏又利用任華的能力和財力,才重新組建起來.

但簡單說來,這也都是他們祖祖輩輩一大家人的手筆.

只是前後掌權人換了又換而已.

等你們拿到儲存器裡的內容,就明白我現在說的都是什麼了.”

藍安用腳把地面上的電腦朝陸陵遊那邊推了過去.

“儲存器的內容剛才不是讓黃煥辛刪除了麼.”

藍安輕笑.

“陸隊,我也不瞞你.

我確實想要抹掉一些東西,如今也如願以償了.

但我想要抹去的,和你們警方想要破案的證據,沒有任何關係.

你們要的,我都給你們準備好了.

等這一切結束之後,你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攻破這個大案.

所以這樣就很好了,我覺得結局很不錯.”

“你覺得如今這個局面,叫不錯?”

藍安卻完全不顧陸陵遊和方甯的質疑,自顧自的言語道.

“對阿,已經和不錯了.

我這個罪人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你們抓到了幕後黑手,挽救了無數無辜人的生命成了大英雄.

陸隊,你從業這麼多年,應該知道這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光照不到所有的角落.

真正黑暗的深淵,野火是燒不盡的.

就像歷代的王朝更迭.

人死了國滅了,無論鬧劇鬧得多麼翻天覆地,也還是會有新人崛起承接,然後再按照自己的風格建立一個冠上自己姓的新王朝.

逆賊是殺不完的.

我這樣的罪犯也是如此.

所以,你沒必要非要扯著一條線走到底.

這樣對你,對你想要保護的人來說,都是最妥善的結果.”

宋森聽到這邊動靜,帶著一眾人已經衝了進來,將藍安躲避的死角團團圍住.

但藍安卻像沒看見似的毫不在意,目光看向緩緩朝陸陵遊靠近的方甯.

“喬...不.

藍安.

你聽我說,如今...”

話頭還沒開完,就又被打斷.

“方甯.”

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長舒一口氣抬起步子逐漸走出倒塌牆壁遮掩的角落.

周圍人瞬間警覺了起來,在宋森要有下一步動作之前,被陸陵遊抬手製止.

他並沒有阻攔藍安一步步靠近的動作,但卻警惕的一把將方甯拉到了自己身後.

“方甯,幫我和周臾白說聲對不起.

有件事還想請你幫忙.”

藍安這會的表情恢復了嚴肅冷漠,不帶一絲調侃.

“什麼.”

“喬依然被我安葬在M國XX的公墓裡,登記的名字是藍安.

她當時所有個人物品都被我存放在了那裡,麻煩你一起替我.

還給他.”

方甯搖頭,心臟沒來由的突突跳動.

雖然藍安已經放下了槍表示不再反抗,雖然周圍全都被警力層層包圍,雖然站在她這個角度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見對面樓頂的狙擊手已經準備就緒.

但一種極其不好的感覺快速在心臟大腦蔓延開來.

宋森掏出手銬,謹慎的緩步朝藍安的背後靠近.

方甯目光閃爍,突然間預感到下一秒似乎還會有什麼意料之外的危險發生.

因為藍安此時此刻根本就不是束手就擒的表情.

她更像是在...

等待死亡.

“不行,藍安.

既然已經到了如今這樣,你又何必借我的口說這句抱歉.

你完全沒有必要再動輕生的念頭,跟我們回去,我保證你可以再見周臾白一面,然後親口對他說出這些話.

道歉要有誠意.

你應該自己同他說.”

藍安在陸陵遊和方甯前邊不到兩米的位置停了下來,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方甯,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都說了,有些事註定好的,沒得選擇.”

方甯眉頭皺的越發緊.

“什麼意思?”

藍安把目光從兩人身上挪向了陸陵遊身後的遠方,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但話還是對方甯說的.

“方甯,承輝路1053號.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麼.”

方甯的瞳孔忽的放大了好幾倍,耳邊一陣冷冷的風掃過.

並不是她聽到了一個對自己來說極為熟悉的地址,也不是靈光乍現突然想起了藍安是誰.

而是就在這麼多人層層包圍和注視下,微笑著的藍安似是被什麼力道擊中突然後仰了下,額頭上眨眼間多了個血窟窿.

一切都在瞬間發生,無聲無息,甚至沒人聽見槍響.

她死死的盯著突然失去所有支撐撲通一聲倒在地面上的藍安,愣在原地手腳發麻不知該做怎樣的反應.

緊接著,她被陸陵遊強大的力道撲倒,咣噹一聲一起砸到了水泥地面上.

第二顆子彈在她倒下的瞬間擦著右脖頸的皮膚灼燒一般的劃了過去.

宋森的大喊聲,其他人慌亂找掩體戒備的腳步聲,方甯好像都聽不太清了.

就感覺自己倒下的瞬間好像後腦勺種種磕了下地面,然後又被抱著滾了好幾圈躲到了一塊LED螢幕後.

陸陵遊把她整個人都圈進懷裡壓在角落,有些慌亂的檢查她的脖子,不停的拍著她的臉.

“方甯,方甯?”

她只能模糊的看到自己上方的臉好像是陸陵遊的,想張嘴安慰他一句,突然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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