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1 / 1）
趙月沒想到，方甯所謂的普通私宅，竟讓是如此豪華的海景大別墅.
用鑰匙開啟機械的大門，就光是映入眼簾的院子就已經一眼望不到頭了.
“我去，方甯.
你這哪是普通的宅邸，你這帶我們來的，是特麼天堂阿.”
話尾音還沒落全，就被身後剛停好車的陸陵遊敲了下後腦勺.
“小姑娘家家的，別整天髒話掛嘴邊.”
趙月吃痛的捂住腦袋.
“我這哪裡是髒話，這明明就是語氣助詞，用以表達我此刻激動不已的心情.
你個萬年老宅男，你懂個屁.”
說完，她趕緊小跑著躲到了方甯身後.
“不是，方甯，你的好朋友們，都這麼豪的麼.
這麼大的家，長時間不住人，居然連院子都有人精心打理，一點雜草都沒有.
劉威.劉威.”
趙月朝搬行李的劉威喊了一聲.
“劉威你快看，大泳池阿.
我去....水都是乾淨的.
我還沒見過自己家的泳池能做這麼深這麼大的，跟游泳館似的.”
方甯笑著順了順趙月的頭髮.
“沈請讓的父親是學究，但是母親家境殷實，祖祖輩輩都是經商的.”
趙月興奮的在院子裡跑了一大圈.
“老大.”
這聲老大喊的拐了一百八十個音調.
陸陵遊嫌棄的撇撇嘴.
“有屁快放.”
趙月屁顛屁顛的湊了過去.
“老大，咱們這次也算是幾經生死的刺激了.
案子也有了突破性的大進展.
我們沒日沒夜的都忙了好幾天了，就連留守在家裡的瘋子都跟著熬了好幾個通宵.
你看，能不能公款放鬆一下，要不您老自掏腰包也行.
咱們藉著這天時地利人和.
就此時，此刻，此地，來個泳池燒烤.
您老覺得咋樣.”
劉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敢情你拐了這麼大一個彎，就是饞燒烤了阿.”
趙月撇了撇嘴.
“你懂什麼，我從來沒在這麼好的海景房大別墅裡吃過飯.”
她可憐巴巴的看向另一側的方甯，同時舉起三個手指.
“我發誓，吃完造完，我一定把這裡完完整整的恢復成現在這個樣子，絕對不留下任何DNA痕跡.”
方甯無奈的搖了搖頭.
“就這麼大點要求，發什麼毒誓阿.
我一會叫給跑腿的，去附近超市買東西，晚上咱們就吃.”
劉威舉了舉手.
“用不著這麼麻煩.
方局說我們這幾天還有的忙，所以他把瘋子也調過來幫忙.
就今天下午的飛機，我估計也快到了.
一會我去接他，回來順路就把東西都買了.”
趙月朝劉威豎起大拇指.
“你要這麼說的話，大兄弟，我陪你.”
鬧了一溜十三遭，陸陵遊終於點了頭.
方甯倒是一口答應的痛快，代價還得是自己貢獻出了錢包.
他把錢包一整個的扔給了劉威，提著行李轉身上了樓.
方甯猶豫了下，還是追了上去.
到了二樓，陸陵遊挑了一間離樓梯比較近的客房.
方甯站在門口，眼睛一直盯著他脖子上貼著的那塊紗布，也不出聲.
她當時只記得陸陵遊把自己拽著撲倒在地上，子彈是擦著她的脖子飛過去的.
如果陸陵遊反應再慢哪怕是半秒，自己脖子上估計也得多個血窟窿.
但她當時迷迷糊糊壓根沒看清，因為過去抱她，那顆子彈是先擦過她的脖子，又劃傷了陸陵遊自己的脖子飛才出去的.
兩個人的傷口幾乎如出一轍.
陸陵遊轉頭就看見站在門口扭扭捏捏的方甯.
“在那給人家擦門框呢?
有話就說.”
方甯抬起手，緩緩指了指他的脖子.
“血滲出來了，你回來之後好像沒換過藥.”
陸陵遊抬手摸了下脖子那處，她不說自己還沒注意，確實有點貼的難受.
他呲牙嘖了一聲，好笑的看向好像有三八線隔著的門外.
“你是要提醒我換藥，還是...
要給我換藥?”
方甯在背後攥了攥手指，把藏在身後的醫療包拿了出來.
“我給你換.”
一個扭捏，另一個倒是痛快.
陸陵遊嗯了一聲，配合的坐到了一旁的床邊.
“過來阿，你會隔空療傷阿.”
得到許可，方甯深呼吸口氣這才跨步邁了進去，然後隨手關上了門.
但說實話，門關一半她就後悔了.
手是真欠阿.
好端端的，也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關門幹什麼.
...
可已經關了，也只能硬著頭皮輕輕把門合了上.
不然半路再開啟，更尷尬.
方甯機械的走到陸陵遊面前，站在他一雙大長腿岔開留出的空間裡，非常專業的小心翼翼的揭開脖子上的紗布.
“你洗澡的時候沒遮一下?
傷口旁邊都泡白了，很容易感染.”
陸陵遊配合的仰著頭，一動不動.
“哪那麼嬌氣，像你似的，撞下腦袋就昏迷了.”
方甯心臟撲通撲通的跳，防止情緒外露的更多，她選擇閉嘴，安安靜靜的清理傷口重新上藥.
屋內安靜極了.
可越是安靜，無論是心跳聲還是呼吸聲都很難藏的乾淨.
方甯輕輕的把裁好的紗布貼了上去，仔細的把邊緣粘牢固.
就在她以為這尷尬的對視終於要結束的時候，就聽仰起頭一直緊緊盯著自己的陸陵遊突然沉沉問道.
“在酒店的時候，你跟我甩了兩回臉子.
為什麼.”
方甯一愣，心道不好，趕忙胡謅了句.
“沒阿.
你肯定誤會了，誰會無緣無故給自己上司甩臉子.”
說完，她快速收起紗布剪刀藥瓶，拉上醫療包拉鍊轉身就要跑.
可腳還沒踢遠就被陸陵遊抬起腿輕輕鬆鬆的捲了回去.
他倒是沒有再一步過分的動作，上半身紳士的很.
但是兩條粗壯的大腿就這麼攔著，方甯一時間也沒想到怎麼再跑.
總不能跳起來或者鑽出去吧.
...
陸陵遊就那麼盯著她看，肉眼可見的看著淡紅的緋色爬滿那張精緻的小臉，睫毛都在微微抖著.
他拽過方甯手中的醫療包，放在一旁床邊.
“第一次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發脾氣.
但是在天台，我想說的是.”
頓了下，陸陵遊才調整著語氣認真說道.
“在你同意方局進隊裡之前，我就提醒過你.
這並不是一份多麼偉大的職業，但也不是一份普普通通混日子就能過去的職業.
我們面對的，是一群在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又不遵守規則的異類，隨時都有各種各樣不可控的風險.
既然你已經參與了進來，無論這個選擇是臨時起意也好，還是深思熟慮也罷.
你都該有始有終尊重當下自己所處的角色.”
方甯愣了一下，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看向陸陵遊的眼睛.
“所以即使是危險，我也沒有資格阻攔你，替你決定是該明哲保身還是參與其中.
我知道宋森的考慮沒有錯，這種情況按照常理，我作為隊長和指揮者，也不應該讓你去冒險.
但...”
方甯眨了眨眼睛，這個動作似乎是打斷了陸陵遊陳述的思路.
“怎麼?我說錯了?”
方甯又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
“你覺得我是因為你沒阻止我去所以生氣了?”
這下輪到論陵遊愣了.
“不是?”
方甯扭過頭咳嗽了一聲，搖了搖頭.
“不是.
這個你真想多了.
我還不至於把這種酸掉牙的狗血劇情安在自己的腦袋上.
我...”
陸陵遊安靜的聽著，就聽頭頂的人接著說道.
“我...就是之前自己跟自己生氣，勁兒還沒過去.”
陸陵遊挑眉.
“所以，之前又是為什麼，你不解釋一下?”
方甯伸出舌尖在唇邊抿了一下，糾結著到底要怎麼說才好.
“說話.”
她深呼吸一口氣，隨後抬起手用手掌付上了之前爆炸時，陸陵遊胳膊上還沒癒合完全的傷口處.
“我...
我不想這樣.”
陸陵遊低頭看了看胳膊上的傷口，算是後知後覺的明白過味來.
“方甯，無論你怎麼理解.
這話我之前就說過.
我救你，救別人，沒有其他理由.
只因為我是一名警察.
換作當時的情況，無論你所在的位置站的是誰，我都會這麼做，即使她是一名窮兇極惡的罪犯.
這是指責，跟個人感情無關.”
方甯點點頭.
“我知道.
但...
無論是其他什麼人都行.
不能是我.”
她深呼一口氣，抬起微紅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因為你的職業，你的信仰，救任何人.
或者甚至是在我們局外人看來一些看上去有些不值當的一命換一命.
但這個人不能是我.
你不可以因為我....”
她沒有說出最後一個字，只是再次重複了一句.
“絕對，不可以.”
陸陵遊喉嚨上下翻滾了個來回，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燙了一下.
一時間兩個人誰也沒再說話.
好半天.
“陸陵遊.”
“嗯.”
他低低應了一聲.
不知為何，也許是方甯現在的表情太過於委屈像是要哭了一樣，也許是因為自己腦子裡砰砰跳動的鼓點太響了震得他一時晃了神.
陸陵遊突然抬起胳膊，無意識的握住了搭在自己傷口處的手.
“...”
方甯也蒙了.
本來醞釀了很久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卻突然哽住.
她原本想接著說，自己知道他對於職業上的責任與堅守，也理解他當時無論是面對誰也都會毫不猶豫的出手相救，她並沒有自作多情的誤會什麼，也沒有對他有任何非分之想.自己只是不習慣有人因為自己受傷甚至是喪命等等諸如此類的.
但被這麼一抓，這邏輯清晰條例明白的一大串措辭都被盡數噎了回去.
方甯感覺自己似乎是已經超越了醫學上人類能達到的緊張的極限.
腳底好像突然冒出一團火，瞬間把她燃的一乾二淨.
整個腦袋裡都回蕩著不知道是誰的，震耳欲聾的脈搏跳動聲.
陸陵遊輕輕捏了下她白皙的指尖，指尖微微充血染成一片嬌嫩的粉紅色，他甚至把手挪到了鼻尖輕輕蹭了一下.
“我沒有你想的那麼脆弱，隨隨便便就因為一點這樣的事喪命.”
“哦.”
方甯機械的哦了一聲，就這一個字，她感覺肺裡已經開始缺氧了，眼前幾乎都看不清陸陵遊的臉，只剩下滿屏雪花.
“你抖什麼勁呢.”
陸陵遊雙腿一用力，把人往懷裡方向又帶了半步.
“心理大拿就這個心理素質?”
他的聲音也變了.
低低的，沉沉的，是平日裡未曾見過的抓心撓肝.
氣氛....
方甯最後一絲理智即將崩潰.
“我..”
微顫的我字剛吐出半個音節，臥室門被咣噹一聲從外推了開.
“我親愛的老大，你.....臥槽....”
趙月的大嗓門在喊了半句後，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她拿腦袋用力撞了兩下門框，緩緩退出門外，順手又關上了房門.
“老大?老大呢?”
她的聲音在走廊裡飄渺的遠去，伴隨著一聲聲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呼喚.
“劉威.
劉威你快幫我看看，我這近視真的越來越嚴重了，我現在不戴眼鏡走路都直往牆上撞.”
劉威莫名其妙的背好包，駕輕就熟的把陸陵遊錢包裡的一疊鈔票裝進褲兜.
“你又做什麼夢呢，你不是遠視麼.
我記得你左眼5.0，右眼5.2呢.”
趙月上去就是一個大腦勺.
“你放那個360度羅圈屁.
從今天開始，我左邊青光眼，右邊白內臟.
我特麼什麼都看不清楚.”
“....”
方甯趁著陸陵遊無奈愣神的功夫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醫療包也不拿轉身就跑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再不跑自己就要化成一灘血水交代在這裡了.
“...”
見這扇礙眼的臥室門再次被用力關上，陸陵遊無奈搖了搖頭，往後一躺倒在了鬆軟的床墊上.
三秒過後，他抬起右手用力給自己左手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