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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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約好的下午回去碰頭,可陸陵遊在外忙了一天,回去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趙月正收拾桌面的資料,看到陸陵游上樓,趕忙跑了過去.

“老大,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

你想先聽哪個.”

趙月就知道他不喜歡這種選擇遊戲,緊接著又自問自答道.

“那我就先跟你說好訊息.

咱們不用再輪班熬了,瘋子的檢索程式已經透過審批植入到咱們內部網了.

晚上開著電腦讓它自己抽檢關鍵詞,整合所有案子的分類,反正現在辦的都是十年前後的,都有電子存檔.

第二天早上我們再人工篩選一遍細化出來就行.”

陸陵遊揉了揉脖子.

“還是得留個人看著,你們今天都先回去休息,我值班.”

趙月搖頭.

“今天不用你,你一個老古董也不太會鼓搗電腦.”

說到這,她條件反射的往後躲了半步,見陸陵遊沒打她的想法,這才又接著說道.

“我和瘋子今天值班,第一天測試他說他必須在,有什麼問題能第一時間解決最佳化.

其他專案組的也會留個技術員看著.

你帶著宋頭他們先回去吧,我看汪隊還是沒完全好,總咳嗽.”

陸陵遊想了一會,這才點頭.

“接著說吧.”

“壞訊息可就勁爆了.

下午周曉菲的父親來了.

阿對,就是之前汪隊提到失蹤沒找到那個女生,周曉菲.

她爹,真的和楊萍萍家屬有一拼.

你知不知道,他現在養孩子養小三的錢,還有給周曉菲母親送去精神病院的錢,可都是當初周曉菲失蹤後,學校賠給家屬的撫卹金.

他一開始還裝模作樣的問這問那,問周曉菲到底能不能找回來.

可聊了沒多久,原形畢露.

他突然問宋頭,如果周曉菲的失蹤責任方不是學校,那當初賠他們家裡的錢會不會要求退回.”

趙月一拳頭打在空氣上.

“而且,他有非常嚴重的重男輕女情節.

當初也是他執意要在沒有任何結論的前提下直接起訴學校要的賠償.

他甚至還一起起訴了那個一起失蹤後來死亡男生家屬.

說他私下悄悄跟女兒戀愛又把人拐跑,這才有了之後的事.

但是這個起訴被法院駁回了,因為沒有實際證據能夠證明當初這兩個孩子彼此認識或者有戀愛關係.

我看阿,什麼照顧三年嚴重抑鬱的妻子.

這期間說不定自己寶貝兒子的名字都老早就想好了.”

陸陵遊抬手比劃了一下.

“再廢話.”

趙月用力剁了剁腳.

“本來就是麼.

切,不說就不說.

反正結論就是,壓根兒沒想再找女兒,也不太想管精神病妻子.

人家這新組的一家三口,過的快活著呢.

因為妻子確診精神病之後,他起訴離婚被駁回,這才一直沒離.

要麼早就不聞不問了.

現在妻子在精神病院也就是個長住,一應治療早就停了,一個能活就活要死就死的狀態.”

趙月跟著陸陵遊進了辦公室,宋森和汪兆正在研究他的茶臺.

“老陸阿,你這茶都快長毛了,平時你也不喝阿.”

趙月過去給兩個人調了下電源.

“不能阿,咋還長毛了,我就出差這幾天沒收拾.

可能是封口沒封好受潮了.

你們等著阿,我去方局辦公室順點.”

陸陵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趙月的領子把人拎了回來.

“行了,當著我面偷雞摸狗.”

趙月朝他眨眨無辜的雙眼.

“老大,這招不是你教我們的麼.”

鬆開手,陸陵遊給了她一個你敢再多說一句鯊了你的眼神.

“我們不喝了,我帶他倆走.

你和趙子峰今天就辛苦一下,明天我和劉威換你們.

晚上餓了該吃吃該喝喝,明天給你們報銷.”

趙月笑的露出兩排小白牙.

“好的老大.

但我可提前跟你說,我嘴都被方甯喂饞了,你錢包有難了.”

陸陵遊抓起外套朝倆人招了招手.

“走吧,家裡有沒長毛的茶葉.”

三人驅車回到了陸陵遊家裡,剛一開門,汪兆就一個箭步竄了進去.

“我可得檢查一下,看看老陸家有沒有女人生活的痕跡.”

陸陵遊開啟燈,大大方方的聳肩.

“你以為我像你似的,在學校裡就愛拈花惹草的.”

他開啟抽屜把鑰匙扔了進去,餘光瞄了一眼備用鑰匙.

果然沒拿走.

汪兆在屋裡好個轉悠,甚至把衛生間都翻了一遍,也沒看見有女人生活的痕跡.

“絕了,老宋.

老陸這些年真的一直單身狗阿?”

宋森換了拖鞋.

“他單身狗不單身狗我不知道,但我看你也沒資格說別人.

三個單身狗,就別互相叫了.”

說完,三人齊齊笑了.

汪兆一屁股坐到沙發裡.

“真的.

有好些年咱們沒在一起這麼閒扯了.

當初上學那會,不就咱們三個天天跟連體嬰似的,走哪都在一塊.

就是挨處分都跑不了一個,全都是連坐處理.”

宋森走到廚房看了一圈,開啟冰箱門.

“你這冰箱裡連瓶啤酒都沒有?”

陸陵遊脫掉衣服,在陽臺拽了個套乾淨的換上.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個東西叫外賣.

什麼時代了,吃啥就拿手機點.”

汪兆又轉回到衛生間.

“我上個廁所.

不瞞你們說,住院這陣子一直插著尿管,整的老子都不會自己撒尿了.

拔掉之後練了好幾天才算是能尿明白.”

陸陵遊嫌棄的搖搖頭,就聽汪兆那邊咦了一聲.

“誒不是老陸,你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

你看你這衣服疊的,跟商場剛買回來沒拆包裝似的.”

陸陵遊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忽然想起什麼,一個箭步跨進了衛生間.

他一把抓起櫃子上所謂疊的規規矩矩的襯衫.

他動作有點大,宋森聞聲都好奇的湊了過來.

他和汪兆對視了一眼.

“老陸...

你有情況阿.”

陸陵遊抓著襯衫的手揮了揮.

“你倆怎麼還這德性,順著味都能八卦出幾公里.”

宋森靠在門邊笑.

“那也得有味給我們聞不是麼.

這.”

他揚了揚下巴.

“方甯來過?”

汪兆這下激動壞了,尿也不準備撒了,趕忙湊了過來.

“阿對,老陸.之前我就一直想問你.

到底怎麼回事.

她不是去國外了,你們都斷聯絡了麼.

我就是後來聽老宋說,他在國外偶然見到過一次,還改名了.

但我不知道,你們兩個又...”

宋森在一旁幫腔著調侃.

“你家老陸那花花腸子可比你想的要多的多.”

陸陵遊一手抓著襯衫,一手拿電話開始點外賣,轉身就走壓根就不聽身後這倆人絮叨.

回到自己臥室關了門,想了想抽屜裡的鑰匙,又看了看手裡的襯衫,搖搖頭最後還是把襯衫塞進了衣櫃裡.

床上的被子枕頭和襯衫一個待遇,平平整整乾乾淨淨,像是僱了五星酒店的保潔打理過一樣.

你說人沒來過吧,可這根本就不是他平時整理的習慣,區別就明晃晃的擺在那.

你說來了吧,可在痕檢幹了三年多的汪兆進屋轉了幾圈都沒看出來哪裡不對.

他突然想起昨天方甯在床上一邊哽咽一邊說的話.

她在國外那會,一直害怕有人跟蹤自己,除了僱傭保鏢之外,自己也開始格外留意身邊的各種細節.

她還會在每次出門前在門上做點小手腳,在家裡衛生間的化妝品瓶口做一個只有自己能看出來的標記,在衣櫃的衣服裡藏幾根不太明顯的頭髮之類的.

長此以往的也算是練就了一身乍一看沒什麼大用處的本事.

也怪不得收拾這麼幹淨.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各種下酒的外賣小吃還有啤酒都送來了,兩個人還在沙發那嘀嘀咕咕的聊.

看見人終於肯出來了,轉頭調侃道.

“我還以為你是怕掏錢躲起來了呢.”

陸陵遊走過去,開啟一瓶啤酒喝了兩口.

“差你這點東西.”

宋森扭頭看向汪兆.

“他能差你這點.

你忘了,他其實也算半個有錢人.”

汪兆一拍大腿.

“我還真把這茬忘了.

不過老陸,你這裝修是不是太簡單了.

也不好好收拾收拾,我看你門口那櫃子都舊的不行了.”

陸陵遊鄙夷的看向宋森.

“你管這叫半個?”

他得知親生父母訊息那會,剛好是方甯離開之後的沒多久.

這件事宋森和汪兆也都知道,當時還陪他一起處理過一些過戶的問題.

宋森得意的跟陸陵遊一起坐到了地板上,拿起一罐啤酒開啟就喝.

“那可不,跟方甯比,你連半個都算不上.

你只能算是餓不死.”

得,話題又特麼轉回來了.

“不過老陸,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在G市聽說方甯跟在你身邊也嚇了一跳.

當時忙,也沒精力跟你細聊這些.”

陸陵遊咕咚咕咚喝完了一罐又開了一罐.

“你還沒細問?

別當了領導就開始喪良心行麼.

這話你翻來覆去都問過我百八十遍了.

什麼你到底怎麼想的,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汪兆眼巴巴的看著倆人灌酒,自己只能可憐的一個勁的喝礦泉水.

“不是,我咋不知道你們聊過這麼多呢.

啥時候的事?我不就昏迷了三天麼.”

宋森冷哼.

“你不知道的多著呢.

當初他帶方甯回家,就遮遮掩掩的一問一個不吱聲.

現在還這樣.

我當初就是逗他一句,問他到底怎麼想的,他沒那想法我有.

結果好傢伙,差點跟我翻臉,拳頭都舉起來了.”

汪兆噗的一口水差點噴兩人臉上.

“啥?

你也喜歡方甯?

臥槽,不是,啥時候的事阿,我到底都錯過了什麼.”

汪兆這貨還挺會抓重點的.

宋森大大方方的挺了挺胸.

“那都百八年前的老黃曆了.

再說,你那時候只知道姑娘長的漂亮就想追,但是腦子還沒開靈智呢,你能明白什麼.”

汪兆不太服氣.

“哥們當年那也是萬花叢中過好麼,怎麼就沒開智了.

要不是你們兩個擋了我風頭,我能大學四年一個女朋友都沒混上?”

陸陵遊笑著喝酒,朝他嫌棄的搖了搖頭.

“你就承認自己長的差了點吧,沒人笑話你.”

汪兆氣的快要從沙發上跳起來,但轉念一想自己身上沒好全的傷,這才又坐了回去.

“誒我操,你們兩個現在合一起損上我了.

那能怪我麼.

老宋一天人模狗樣的會裝的很,隨隨便便扶個眼鏡都能給那些姑娘迷的都找不著北.

你呢,老陸,你摸摸良心.

你比他更噁心.

嘴上說著都沒感覺不想談戀愛,可私下裡可特麼使勁練你那一身肌肉塊.

別說你臉還擺在那,你就是沒有這張臉,那一身快一米九高的腱子肉哪個姑娘不迷糊.

現在流行那兩個詞咋說的來著.

一個一身性張力的行走荷爾蒙,一個金絲邊眼鏡的斯文敗類.

好傢伙,你們兩個把這全世界姑娘喜歡的型別都佔全了,就他媽凸顯我多弱智了.”

陸陵遊被逗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阿,你對自己的認知這麼清晰.”

說完,他和宋森對視了一眼,默契的碰了下杯.

“靠,你們兩個.”

剛才氣憤的罵了一句,隨後,汪兆才琢磨出不對勁來.

“誒不是,你們兩個這是...

一起跟我轉移話題呢?”

他怒髮衝冠一瞪眼,悄悄摸了罐啤酒在手裡.

“我不,我偏要問.

老宋,你啥時候喜歡的方甯?”

宋森嗆了一下,沒想到這小子腦子比以前好使了.

“我開玩笑呢.”

汪兆開啟啤酒順勢喝了一口.

“別想騙我.

我怎麼說也幹了這麼多年刑偵了,真玩笑假玩笑我能聽不出來?”

宋森斜睨了一眼陸陵遊.

“我都忘了,就是那會半真半假的問了那麼一句.”

陸陵遊勾勾嘴角也不說話.

還特麼半真半假,那去他家送殷勤的頻率可不要太明顯.

“不是老陸,這你都不吱聲.

你可別忘了,方甯可不是當初那個眼淚汪汪的小可憐兒了,你隨便嚇唬兩下再哄哄就對你死心塌地的.

人家現在啥也不缺,長的好條件好,還是黃金年齡段的單身.

可你呢,你再老一老,都能去跳廣場舞了.”

他故意把單身兩個字很大聲的咬出來.

“而且我總覺得小姑娘更吃老宋這款.

整不好這麼多年以後,她突然就覺得你沒什麼魅力了呢.

要不怎麼回來這麼久了,你們兩個也沒啥進展.”

陸陵遊冷哼一聲,心想也就差六歲,怎麼她就黃金年齡段我就跳廣場舞了.

“他?”

他不屑的看了眼宋森.

“他沒戲.”

宋森也被氣笑了.

“我怎麼地就沒戲了.

你可別忘了,你回國之後上學可晚兩年.

這裡就你最老.”

倒確實是這樣.

陸陵遊當初被送到學校從新開始上學,就是比同齡的學生晚兩年,後來一直都差著這兩歲.

雖然當年收留方甯時,方甯剛要去上大學而他剛畢業沒多久,按理說應該差四歲,但其實是六歲.

“那沈清讓比你長的好看吧,比你家事好還有錢吧.

他追了方甯多少年了,要是真喜歡你們這樣的,二胎現在怎麼也能打醬油了.”

汪兆嘿嘿的傻笑,反正現在話題挑起來了,沒人再擋他喝酒.

“你是說你們入住那棟別墅的房主?

老宋,你見過麼?”

宋森點頭.

“在此之前,我在學校給學生上課的時候,看他們都在看他的犯罪心理學演講.

那時候就有點印象.

後來又輾轉找他幫過一次忙.

但老陸,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沈清讓堅持了這麼多年,現在又回國發展.

你可別說他單純的就是奔著事業來的.

我算過,他回國跟方甯前後也就差了半年多.

這半年多的時間剛好也就夠在那邊辭職交接工作的.

也就是說,從方甯回來他就也開始著手準備回國了.”

汪兆喝的正歡,配合著點頭.

“那還真是.

老陸你得上點心,這好女怕纏郎,這麼能堅持的,換誰都得心軟一軟.”

酒過三巡.

地面上密密麻麻滿是喝空的易拉罐.

汪兆仍舊拿著最開始那瓶酒,推杯換盞,舌頭打卷.

“我跟你們說,當年...”

對面兩個仍舊清醒的人,壓根兒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

“對吧,你們說是吧.”

汪兆發表完最後感慨,仰頭喝光了最後一口酒.

“3,2,1.”

就在宋森數一的尾音剛剛落下時,汪兆腦袋一沉,直接朝身後沙發栽倒了下去.

這也是為什麼倆人最開始都沒有攔他喝這個酒的原因.

汪一杯,名不虛傳.

這麼多年,他的酒量從一杯大幅度提高到了一罐.

真是個不小的進步.

陸陵遊笑著把汪兆的兩隻腳也抬到了沙發上.

“還是這個德性.”

宋森也笑.

“不過他這些年,可沒少跟我問你.

但你一直不願意跟他聯絡,也不願意跟老同學再聚聚.

他為這事還生過你挺長時間的氣.”

陸陵遊點頭.

“我知道.

但你應該明白,我跟你們聯絡的頻繁,對你們來說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這話宋森沒接.

過了半晌,他才又猶豫著問道.

“你跟方甯聊過這些了麼.”

陸陵遊嗯了一聲.

“大概聊過些.

不過不是我主動說的,是她查到點東西主動問的.”

宋森對這個倒是小小驚訝了一下.

“查到什麼了?”

轉念一想,他又突然明白過來.

“你那處槍傷?”

陸陵遊又點了點頭.

“反正糊弄不過去,就說了.”

宋森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你們兩個到底都是什麼腦回路.”

他仰頭又喝了口酒.

“不過,老陸.

可能今天確實喝的有點多,我才說這話.

但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打消那點念頭的麼.”

陸陵遊拿易拉罐碰了碰他的,繼續喝.

“你不是還私下裡給她發過不少微信麼.”

宋森一驚.

“她跟你說的?

她知道這事?”

陸陵遊搖頭.

“不知道,我猜的.

我還不瞭解你麼.

雖然我知道你不是那種背地裡搞小動作的人,也不會做出讓大家都尷尬的事.

但你性子擺在那裡,你從來都不服輸.

上學那會你就樣樣都比著來,輸一次面上裝作沒事私下裡要鬱悶好久.

但你又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衝動的莽夫.

你做事喜歡瞻前顧後思考各種因果得失,所以你在沒有把握之前,大機率會先目的性不是很明顯的試探.

她不回覆,就當沒這回事.

她回你,還要看她的語氣和內容,有沒有反過來再跟你打聽打聽我.

我猜,你大概會挑在一個沒那麼有針對性的日子,看似好不經意的禮貌問候.

無非也就是逢年過節了.”

宋森的嘴上下空張了幾下,最後突然自嘲的搖了搖頭.

“陸陵遊阿,你真是....活爹.”

陸陵遊笑.

“但是你挑逢年過節問候的時候,她只是禮貌的回覆了一兩個字.

客氣,疏離,就像是百八十年沒聯絡過的舊同事.

她並沒有因為跟你加了微信,就旁敲側擊的提起我,也沒有任何敘舊的意思.

所以,你也沒處下手了.”

宋森扯開了襯衫的兩顆紐扣,不再有平日裡那一副經營領導的刻板模樣.

“是,非常客氣,也非常疏離.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阿.

她要是主動問起你,這說明她就真的是把你當作一個只是曾經有過一段交集的前任來看.

後來我才明白過來,就算是我在國外巧合之下碰到了她,她驚訝之餘也並未主動提起過你.

如果不是我臨走前主動問了一句,她一個字都沒說過.

這說明這件事在她那,要麼就是完全不當回事,要麼就是壓根兒就沒過去.

如果說在她回國之前我不確定她到底怎麼想的.

可她都回深城了,我又不是傻子.”

又是一段良久的沉默.

“算了,我知道你心裡門兒清的很,我也不勸你.

我不像你,從小摸爬滾打又歷經生死,早就把這些事看的清楚明白.

我呢,也許在別人眼裡,家世還不錯,長的也還行,性格也還將就.”

說到這,陸陵遊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變法兒誇自己呢?”

宋森嘖了一聲.

“我是想說,像我這樣從小被保護到大的人,確實沒有什麼太多覺悟.

幹刑偵也不過是家裡歷代留下的那點骨子裡的東西一直在推著我走.

這些年你說生死吧,我也見過不少,看著身邊不遠不近的戰友犧牲殉職,我確實也難過也煎熬,恨不得把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犯罪都一鍋端了.

但這是一種,怎麼說呢.

一種類似恨的東西,很盲目,不具象.

但這次汪兆出事,我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身邊親近的人出事,到底是個什麼感覺.

這不是恨,是怕.

聽說汪兆出事那會,我當時腦袋都空了,要不是你提醒我要幹什麼,我可能真得當著下屬和眾多媒體的面,表演個四肢癱瘓.”

這話宋森倒是沒有誇張.

他的個人履歷無論是在現實中還是放在一些虛構設定的藝術作品裡,那都是親媽生的男主角一般的存在.

都不用說幾乎,自打他出生起開始算,就可謂是一步順步步順.

更別說還有良好的家世背景,甚至連那些大家庭中常見的家庭矛盾都未曾經歷過.

他的整個生長環境,都可謂是和諧美滿大愛有餘.

陸陵遊點了根菸,給宋森也遞了一根.

“這次好在沒什麼事,你也別多想.”

宋森卻搖了搖頭.

“這件事說起來,跟我前期的排查工作有很大關係.

雖然上邊沒有問責,但我明白,排兵佈陣的如果不百般謹慎,那隻會害了身邊的人.

我既然要抗這份擔子,勢必就要對這些負責.”

宋森晃了晃開始有點發暈的腦袋.

“說偏了,這都是我自己要面對的問題.

我想說的是,最開始我真的不太能理解你為什麼放方甯走.

或者說你為什麼不跟她一起走.

我甚至覺得你有點自視甚高,打碎了牙也要維持住自己那點沒什麼大用的自尊.

現在我應該是明白了.

你心裡早有一些猜測,但不確定.

你只是為了這猜測中萬分之一的可能,就決心規避掉這有可能會給她帶來一定風險的機率.”

陸陵遊挑了挑一邊眉毛.

“你給我說的像個大情聖一樣.

我可沒你說的那麼偉大.

一個在這樣環境中長大孩子,怎麼可能沒點自卑心.”

宋森拍了拍陸陵遊的肩膀.

“所以阿老陸.

既然這問題你們是都躲不開了,那就別猶豫.

橫豎都是個面對.

你們兩個應該是最明白這個道理的.

所謂被保護最後孤零零留下的那個,才是最難熬的.

與其這樣,不如肩並肩站在彼此身邊,總好過長久的虧欠和遺憾.”

陸陵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這形容要是放到汪兆身上,真的很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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