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塞翁失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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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急忙去看慕容軒的傷勢,風莫憂心中又驚又怕,怎麼也想不通為何再見到慕容軒之時他竟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虛汗淋溼了衣衫,根本不敢再多想什麼,只是略帶著些沙啞的指揮著那些搬運慕容軒的人,叫他們慢些、穩當地把他送回到自己的房間中。

按例,男子和女子是不能同在一個閨房之中的。可此時哪裡有時間給她思考這些東西?“你們快些啊!都站在門口之前做什麼?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們若是都不進去,耽誤了時辰,我就以耽誤病患,任其傷口惡化,最終導致死亡。”

本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將這活生生的大男人抬進風莫憂閨房去的兩個漢子一聽她這麼說,當即便直直抬了進去。

他們可不想辛苦幾年,最後卻背上了“見死不救”這樣的罵名。

關上門,風莫憂這才剋制著狂跳不止的心臟去看那人。男子衣著破爛,身上多處擦傷,刀傷。肉從破開的表皮裡翻出來,有些地方甚至還留著膿。不單灰頭土臉的如同乞丐,更是身受多處致命外傷。

如若不及時救治的話,就怕是神仙來了也無力迴天。

而且,在這樣仔細的端詳下,風莫憂自然已經認出了此人。闊別許久,風莫憂一直抖想著找個機會向他們報平安,告訴他們自己沒事。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沒等她去找他們,老天爺就讓他們以這幅姿態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葉子?葉子!”風莫憂揚起頭叫喚起來。她知道通常這種時候,葉子都會站在門口,她只要喊一喊,葉子就能聽見。這樣的行為在無形中培養出了兩人的默契,也在潛移默化的改變著兩人間的關係。

“葉子,幫我打盆清水來好麼?還要一些化瘀散。”

外面沒聽到有動靜,但風莫憂知道,葉子已經在準備她說的那些東西了。而趁著這個功夫,她自然是做些這個時間點能做的事情。

將那本就破爛得看不出本來模樣的衣服直接扯爛,開始觀察起頭身上的傷痕來。

一些不算太嚴重的拉傷,一些剌傷,很多擦傷,還有至少五條以上深可見骨的傷痕。

那些小傷痕她能用化瘀散增肌膏一類的東西擺平,可些已經潰爛的傷口就不是那麼容易能弄的了。

門被撞開,端著清水的葉子慢慢悠悠的走進來,邊直接將水盆放到了床邊椅子上。邊從懷中掏出了化瘀散。

“憂憂,他……”

“嗯,就是慕容軒了。”自然知道葉子想要問什麼,風莫憂將乾毛巾過水,一點一點的擦洗著他的臉頰和身子,一邊手指輕按著幾處穴道。

他傷的太重,傷口沒有得到治療,一路上又染了灰塵石子兒一類的東西,小傷口還好說,這些深得觸目驚心的,已經從內部開始潰爛。

壞血濃膿沒有被擠出來,風莫憂怕她還沒開始治療,慕容軒便會因為身體自愈的緣故高燒不退,非死即傻。

“我會努力減緩他的自愈速度,盡力叫他潰爛的傷口好些,然後再割開放血。”等著一盆清水乾淨不復的時候,風莫憂才終於抬手擦了擦自己額上的汗。

這炎熱的天氣根本不利於傷口的恢復,可民間的冰大多極貴,他們也不可能讓皇上開恩賞給他們些。

是生是死,多少還是得看看個人的造化吧。

“我再去換!”站在一邊早已被汗水浸透的葉子,在風莫憂將毛巾放入髒水中的下一瞬開口,邊著急忙慌的端著盆子又跑了出去。

如果沒有及時救助的話,慕容軒會死。

死亡,不論在何時何地,都是一個太過沉重的字眼。

叫葉子將小刀拿到火上烤烤送過來,風莫憂揭開了化瘀散的瓶塞。這份她特別改良過的化瘀散,藥效,可謂是普通療藥的十倍。

也只有像慕容軒這樣的重傷,才有機會用這樣的猛藥。

將褐黃色的粉末倒在傷口上,風莫憂又小心謹慎的伸手給它拍勻稱了,再用紗布包紮起來。

叫葉子給刀消毒別無他意,就是想趁現在刮掉那些位於表面的爛肉而已。

爛肉之所以被稱為爛肉,無非就是因為它的神經部分壞死,感受不到痛覺,維持不了身體機能了麼?如果留下來,則定是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之後是這些傷口究竟會給慕容軒帶來什麼樣的影響,是活血化瘀還是被迫截肢殘疾,都要看慕容軒自己,而那些大傷口的處理方式。

普天之下,有上萬人希望慕容軒死無葬身之地。就算是因為這個,她風莫憂也定要將他救回來!

風莫憂自認醫術並不精湛。藉著在上輩子學來的知識,她才多少懂些這些東西。來到這個世界後,她第一次出診,第一次開藥,第一次上山採藥,第一次醫好了人與第一次醫死了人的那麼輕鬆愉悅與毀天滅地,她都銘記在心。

風莫憂不是一個敏感的人。

喜歡一個人就拼了命的喜歡,討厭一個人就拼了命的討厭。這是她的性格,也是她最重要的萌點。

愛憎分明。

小心翼翼將爛肉刮下,風莫憂手沾生肌膏,扒開了慕容軒的傷口,儘量將它們塗到最深處去。

這樣好得會更快些,哪怕到頭來還是要把痂子揭開,把膿擠出來,但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

一忙就忙了幾個時辰。怕自己出了什麼紕漏,讓那些追殺慕容軒的殺手們陰謀得逞,她來回檢查了數遍,也一直用解暑的涼水替他擦洗身子。

就這樣飄飄忽忽的過去了一夜。

從某些方面來說,風莫憂的付出很快便得來了回報。

天際破曉的時候,伴隨著雞鳴聲,慕容軒掩在被子下的手指微動了動。

實際上,以他這樣的傷,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才能醒過來,再早,也得睡個一周天。也不知風莫憂究竟用了什麼法子,才能讓慕容軒僅修養了一晚,便清醒過來。

此時風莫憂和葉子已經累睡過去了。抱著照顧病號,防止他出事的名號,兩個大姑娘一個坐在地上,一個枕著床柱子,睡容安靜。許是做了什麼夢罷,竟還能分外輕甜的笑了一下。

慕容軒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意識已經慢慢回籠的他自然知道不能在自己尚還虛弱的時候睜開眼睛告訴別人自己的清醒。只是身子下意識的打了個顫。

本以為這樣微小的舉動是不會被發現的慕容軒還是有些天真了。

如果他睜開眼睛,就能看到自己的手腕上繫著跟銀絲,那絲不長,另一頭,正掛在風莫憂的手腕上。

她照顧了他一整夜,後來實在熬不住了,才想著小歇一會。又怕自己這一睡沒看著慕容軒他會出事,便想了個這樣的笨辦法。

銀絲上共掛了十個鈴鐺,兩個大鈴鐺。慕容軒那樣明顯的顫動,自然會觸及銀絲,而後就聽到了雜亂無章的鈴響。

怎的突然響鈴了?

慕容軒不知,不代表風莫憂不懂。

她一直不敢睡深,就為了聽這鈴響。而今它響了,她又分外緊張。

“慕容軒?慕容軒你醒了沒?”

都說,身受重傷之人需先用藥性溫和的草藥療養,吃些清淡的米粥。風莫憂給慕容軒備了米粥,卻不用溫和的藥物,而是故意給他下了劑猛藥。

而之所以這樣做,其中原因不明而喻。

藥有三分毒,這是哪怕不學醫的人也懂的。在不該吃藥時胡亂吃藥,不單不會成為補品,反而還十分有可能會被藥性毒死。

風莫憂還是懂的。

所以這一劑藥她雖是下猛了,卻還是有下猛的智慧的。

不少一分,不多一分。正好補足了慕容軒身體所需,又正好能逼得他醒過來。可這樣的做法,她畢竟是沒有把握的。

慕容軒幾時會醒,醒後會如何,都不一定。而也正是因為這份不一定,才讓風莫憂格外擔驚受怕。

“……”

慕容軒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像是那個許久不見的女孩的聲音。帶著幾分著急和不安,讓他莫名的安心了一瞬。

既然知道了是熟人,慕容軒也便不再裝死了。他睜開眼睛,因為失血過多而渙散的雙眼投進了幾分微光,短暫的失明之後,他看見了那個他心心念唸的姑娘。

“莫憂?”

慕容軒很虛弱,任何一下的行動都會讓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不知該不該說幸運吧,重傷之後,竟還真讓他找到了風莫憂。這個因為他的失職而跌下山崖的女人,還好是找到了啊。

“嗯,是我。你醒了真是太好了。”風莫憂輕緩了一口氣,一直懸掛在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回到了它該呆的地方。因為情緒激動,她甚至俯身緊抱住了慕容軒。

這樣一個明顯出格的舉動讓慕容軒有些啞然了。他微微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而是輕輕地回抱住了風莫憂。

“你沒事真是太好。”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慕容軒第一次覺得真的十分正確。至少他用這次生死一線,換來了與風莫憂的相見,十分值當。

“你……就不能別粘著我嗎?慕容軒,你是小孩子嗎?趕緊放手啦我還要給你煎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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