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抽絲剝繭(1 / 1)
府衙內,本應端坐在首位的縣官此時卻如驚了繩的螞蚱趴在下堂,呆愣地望著首位上的人,滿臉的驚詫。
前一秒,面如春風的縣官還在審理著風莫愁與善人夫婦一案。下一秒,似此時的天氣,剛還烈日炎炎,烤的人出了身薄汗。
如今卻是烏雲密佈,雷聲滾滾。隨之一閃的白光,照亮在大堂,整個大堂瀰漫了一股壓抑的氣息。
仍然未從被一群秩序井然擁簇著衣著華麗,周身散發出王者、威嚴的人步入大堂中回過神來的縣官,此時還在想著是誰如此大膽敢把他丟下主位。
待縣官想要站起身欲斥責來人時,被齊洛揚近身的侍衛洞察,一記冷眼掃射過去直把縣官嚇得微撐著的手開始打起顫來,險些又跌坐在地下。想來何時這般狼狽過。
善人夫婦也是被這突來的變故驚的一臉惶恐,小心地看向主位上的齊洛揚,又再看看一旁的縣官。
想著要不要扶縣官一把時,只聽著一聲低沉、雄厚有力的話語“怎麼,我坐這位置,爾等有何異議?”給愣在了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突然回過神過來的縣官驚恐地如波浪鼓一樣直搖頭,嘴裡碎碎念著“不敢,不敢”。
連忙畏縮地爬起退在角落裡,瞧著個安全地躲著。
平靜下來後暗暗思付著齊洛揚的身份,恍然覺得此人來勢浩蕩可能跟皇城有著莫大的關係。再也不敢妄加造次了。
齊洛揚近身的侍衛望了望天,感覺這衙門上的烏雲更加濃厚了,彷彿隨時準備吞沒這一切。
又朝著齊洛揚的方向看去,瞧著他那從步入大堂深皺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此時更是緊鎖之勢。不解的又隨著齊洛揚的視線望去,看見縣官還在角落裡打著哆嗦。
齊洛揚見著縣官一副畏首畏尾的樣子更加惱怒了。思付著縣官這般作態如何能審好風莫愁的案子,心中焦躁不已。
隨之又看向還跪在下堂的善人夫婦,不由生出一股殺意。善人夫婦突然覺得脖子一涼,打了一個寒顫。
感受到一抹來自主位襲來的危險氣息,善人夫婦下意識的就把頭垂的更低了,嘴裡還默默唸著“阿彌陀佛,佛祖保佑”,像是感覺這樣做就能夠減輕什麼似的。
扶著眉心的齊洛揚神情裡此時又添了份無奈和落寞,只要想著風莫愁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受著苦,心又是一陣抽搐地疼。難以壓抑的感覺讓他更加想要快點見著她。
為了風莫愁的安危,更是為了能早些見到風莫愁,齊洛揚不惜不顧府衙的程式審案,直接看向自己帶來的人冷聲下令搜查府衙。
並看向眾人說“不服者,殺無赦”。聽著這聲令下的縣官更是嚇得抖了又抖。要不是身後有著樑柱支撐著,怕是又要跌坐在地下。
衙役們更是連連後退,害怕一個不慎把自己也給牽連上了。得到命令的部下直接越過嗤之以鼻的衙役直奔牢房而去。
一間一間的檢視,深怕遺漏了哪間,找不到主子要的人怕落下個辦事不利之罪。
淅淅瀝瀝的雨開始下了起來,緊張的氛圍又多了份沉悶。
善人夫婦看著齊洛揚的部下們的動作,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心裡也在打著故鼓,想著這些人該不會是衝著自己來的吧!
近來也沒得罪什麼大人物。心裡暗示著這些人是來抓要犯的,根本和自己一點關係也沒有。至於抓的什麼人也不是我們這些市井之人該知道的。
可是如今,自己身上的官司還未解決。看向縣官,縣官仍是那副驚慌失色的樣子。想來這會兒縣官怕也是個靠不住的了。
善人夫婦心有靈犀的相互對視一眼,將希望有放在了主位上的齊洛揚身上。善人夫婦殊不知他們這大膽的想法將是將他們自己拖入噩夢的肇事者。
一聲突兀的“大人”在大堂內想起,使得齊洛揚將視線轉向善人夫婦,善人夫婦卻是不敢平視齊洛揚的眼睛。
假意委屈地擦起眼角我見猶憐的說著:“大人,請為民婦做主啊!”
齊洛揚聽著善人夫婦的話緊皺的眉頭此刻舒展開來了,嘴角還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輕起嘴角望著善人夫婦說道:“說”。
善人夫婦一時也摸不著齊洛揚那抹笑意是善還是惡,只當機會來了,也就大著膽子說了起來。
只聽大堂傳來善人夫婦的哭訴:“民婦早些年身子有損,近幾年才把身子養好。好不容易求得送子觀音給了我和我夫君一個孩子。”
“可如今我那孩兒卻被歹人擄了去還索了性命,這是讓白髮人送黑髮人吶。大人,民婦心裡苦啊,還請大人您明察秋毫,還民婦孩兒一個公道。”
說著說著就抱著丈夫痛苦起來,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委屈似的。
齊洛揚深沉的看著下堂內抱著痛哭流涕的二人,眼中閃過一縷寒光,躲在樑柱旁的縣官瞧見了那縷轉瞬即逝的寒光,心下又是一緊。
可轉回頭去看,齊洛揚又恢復了往日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心想著難道是自己眼花了不成?
一道雷鳴想起,把相互慰藉的善人夫婦給下了一跳。
回過神來,他們才意識到一直未從齊洛揚嘴裡得到他們想要的答覆。
善人夫婦又想起他們和縣官商量好的事,至今卻又生出了這樣的變故。臉上的神色瞬息萬變,一會驚恐,一會釋然。
想當初事發時,善人夫婦找到縣官說是隻要縣官大人將拐賣幼童一案幫扶一下,便每年都給縣官大人一些好處,兩方也都說的好好的。
今日來到府衙也是為了再三確認此事,想要立個字據,好有個保障。誰知天不遂人願命中是註定有那麼一劫,逃也逃不掉,這字據沒立成,自己人還給搭了進去。
這讓毫無防備的善人夫婦開始手足無措起來。善人夫婦也不知縣官這是否為著一己私慾和著齊洛揚等人給自己下的套,好誆取他更多的利益。
可又看縣官大人又不像是在演戲,想著難道真是衝自己來的?善人夫婦猜測起來:莫非是……
善人夫婦相視露出驚恐的神色,又有些不敢相信,想起他們近日干的蠢事。可真是豬油蒙了心,心裡這會兒如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從小動物手裡收到風莫愁給的東西那一刻起,齊洛揚就已經查清了事情的原委,如今對著善人夫婦惡人先告狀的嘴臉,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讓善人夫婦看了不由心生一冷。
就聽著雨打在屋簷的聲響和著齊洛揚低沉雄厚無起伏的聲音再次迴響在大堂裡。“做主?為誰?為你們?嗯?念”。
齊洛揚近身的侍衛緩緩從齊洛揚身後走向善人我,善人夫婦像是見了鬼一般連連後退。
只見侍衛停住腳步,展開從衣袖抽出的信箋,一字一句地宣讀著信箋上記錄著這些年來何年何月何時何地善人夫婦虐待幼童的種種惡習。
這冷峻的聲音響徹大堂。如這突如其來的雨般淋的眾人十分狼狽。
善人夫婦沒有想到他們這些年所做的的事被齊洛揚翻了出來。有些細枝末節連他們自己都不記得了,竟也查的清清楚楚。
好似事發時他就在場一樣。說的句句到位,又是一道驚雷響起。
抬起頭來望向齊洛揚時候的善人夫婦內心開始恐懼起來,才意識到齊洛揚是多麼可怕的一個人。
齊洛揚從主位起了身,並未理會善人夫婦投來的目光,望著外面下著雨的天空,心情也是越發的煩惱起來。
躲在一旁的縣官看著如今的局勢,不由為善人夫婦捏出一身冷汗。
想起那份寫著善人夫婦惡行的信箋,又想到自身的處境,要是今日齊洛揚帶來的人查的是自己的話,他又當如何?
這恐懼的心理從頭至腳的蔓延在縣官內心深處。
沒等縣官沉浸在恐懼中回過魂來,堂外的嘈雜聲傳到了大堂內。
齊洛揚冷眼看著,下堂的百姓對善人夫婦的指指點點並不予以制止。
又想起來之前查到的事情,風莫愁也曾被這群愚昧無知的人說過,遭受過他們的白眼,心裡也不是滋味。但又念著他們不知情也不做任何計較了。
善人夫婦看著眾人對他們指指點點,生出懼意來,想著以後也不知如何面對左領右舍。
是要在眾人的指點中繼續扮演好人?還是被抓入獄恍恍惚惚的悔悟自己曾經做過的壞事中度過自己的後半生。
想著善人夫婦臉上都露出了後悔的神色,生怕自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不由的大聲向堂上齊洛揚的方向說到:“大人,草民們知錯了,求大人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開恩。”
說著就不住地朝齊洛揚磕頭,沒一會,頭上就磕出了血。
堂外的百姓看到這對夫妻在大堂上承認了罪行,都錯恨自己以前看錯了,誤將豺狼夫婦想成了善人。
嘴裡討論著沒想到他們是這樣的人,再想著那些丟孩子的人,看向他們的眼神不由得更加憤怒起來。
想著那些被拐賣和虐待的孩子不知是怎樣活下去的,是不是還活在人世。
堂外的百姓們都難過又憤恨的向齊洛揚說:“大人,不能放過他們啊!”
還有的百姓則是對著堂中的兩人丟起了菜葉,說著:“打死他們打死他們這對可惡的騙子”
看著這一片混亂的場景,齊洛揚心裡想著風莫愁是否也遭遇過這樣的對待,經歷過這樣的遭遇,臉上表情不由的更加凝重。
於是對著堂下的眾人大喝一聲:“夠了。”瞬間安靜下來的府衙裡只能聽到小雨淅淅瀝瀝的聲音。
齊洛揚對著龜縮在牆角里的縣官說到:“本地縣官何在?”
縣官一聽齊洛揚那雄厚低沉的聲音,一個激靈的連滾帶爬地趕緊的從牆角爬了過來說道:“下官在此,請大人吩咐。”
只聽齊洛揚說道:“將二人戶籍消除,並將其家產充公,再打其二十大板,將其二人趕出本縣,流放至塞北,永不得再回此縣。”
縣官聽完,連連應聲道:“大人,下官知道了,下官這就去辦。”又對著衙役們說道:“還不將這二人拖下去。”
善人夫婦回過神來,一聽性命保住了,雖然失去家產有點肉痛,但還是向齊洛揚磕頭說道:“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不殺之恩。”
連與縣官之前的交易也忘了與齊洛揚交待就被衙役們拖了出去。
百姓們只聽到善人夫婦被打板子的聲音和下的越來越小的雨。
百姓們稱讚道:“大人英明,多虧大人將此二人揪出來,否則我們便會一直被欺騙。”百姓們你一嘴我一嘴地說著。
善人夫婦被衙役們丟出了府衙,街頭的百姓們看向他們鄙視又厭惡的眼神讓二人頓時感到無地自容,不由的灰溜溜的逃走了。
百姓們看著逃走的兩人,在後面議論著他們的惡行的同時,也在想著今天在府衙中揭發出他們罪行的那位周身散發著王者威嚴氣息的那位大人。
有人說:“多虧了那位大人,我們才能看清那二人偽善的真面目。”還有人說著:“那位大人真威嚴,一看就知道是個好官。”
隨著眾人的討論,雨漸漸的停了,烏雲漸漸散開,太陽透過烏雲露出來,照得所有人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背後冒出來一樣,一切彷彿都在陽光的照耀下瞬間清楚了,任何汙垢都無所藏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