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守夜（1 / 1）
本來小大夫還想在堅持一下，看冷將軍是不是能夠同意他們兩個人一起在這裡守著皇上，可他卻好，直接就將趕出了養心殿。
等他回過頭，養心殿的門已經關上了，“喂，不帶這樣的吧？皇上的藥方子可是我開的……”
小大夫並沒有臉上那麼淡定心戰戰兢兢像塊沉年老木般站著，心中又是焦急又是無奈。藥方是師傅給他的，他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半是焦急，半是無奈。急的是那側臥龍榻上的王。無奈的是自己正是壯年時，萬一那君王齊落揚一個不滿意，下令砍了他的頭可如何是好。
越想心越慌。越想臉越白。心中忐忑無助恐慌，一雙大手無意識的狠狠的揪著自己的衣襬。他本來想親自守著的，可是冷將軍一口就回絕了他。
就在他越想越深，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恐慌，差點沒哭出來的時候，一雙粗糙的大手從後面伸了過來，在他肩膀上輕輕的一拍。
小大夫嚇得身子一抖，心中的情緒一個沒有控制住便是鼻子發酸，眼中含淚。小大夫往後一看，那大手主人是一個長相粗獷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見他回頭，又看見了他眼中的淚，眼中劃過一絲不屑，心中嘀咕，這大夫可真不像個男人，像個娘們似的哭哭啼啼的。
便是心中如此想，可那粗獷的臉上卻硬生生的擠出了一絲討好的笑，說道：“小大夫，這大晚上怪冷的，您在這冷風站著不冷麼？”
那大夫握著衣襬的手鬆了松，白淨的小臉上扯出一絲勉強的笑，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冷的，不冷的，多謝公公關心了！我擔心皇上身體，別說在這風中站著，就算讓我在冰水中泡著我也是願意的。”
而他說的也確實是實話，也是廢話。失去生命與在冰水中泡著，後者不是一般的幸福。所以大夫在這冷風吹著，沒有絲毫的埋怨，反而會戰戰兢兢擔心受怕。
那粗獷太監眼中更是不屑，不就是表忠心嗎！他只是沒有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如果有，他一定會爬的比眼前的大夫更高，更遠。
然後將以前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狠狠的踩在腳底下。宮裡的宮女都說他抽，粗獷太監越想越氣，完全還沒有注意到，別人不是嫌棄他，而是他真的長得很醜。
一雙眉毛又密又黑，眼睛很小，如果不仔細看，還真就分辨不出來他那雙眼睛是睜開的，還是閉上的！
此時的小太監正用著他那狹長的咪咪眼看著眼前白白淨淨的小大夫，就看那心中就越是不爽。儘管心中極力的厭惡眼前的這個小大夫，可他那粗獷的臉上依舊是笑眯眯的。
小大夫對眼前這個太監極其無語，嫌他長得醜，不想再跟他說話。便坐到養心殿門口臺階上，雙手抱膝坐在那裡。
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從背後投下一片陰影，他以為是冷將軍改變主意同意他守著皇上了驚喜的轉過頭來，抬頭一看卻發現是一個小兵。
那小兵一拱手，微微彎腰說道：“是這樣的，冷將軍說今日夜已深，您已經勞累一天可，怕這樣下去對大夫您身體不好。所以命我來告訴小大夫不必等了。房間已備好，小大夫去房中休息下吧！”
小大夫皺了眉頭，“冷將軍讓你來的？”
“是。”
“回去告訴你家冷將軍，我是不會走的時候。憑啥他就能夠在這裡守著皇上我就不能？你回去告訴他，我今天還就不走了，他再見面守著皇上，我就在這養心殿在守著皇上！”他一臉理所當然，以為這樣就能夠唬住這個小士兵。
沒想到這個小士兵不但不怕，反而微笑著對他說道，“皇上重病，冷將軍暫理朝政，所以冷將軍的命令我不得不聽，還請小大夫不要讓小的難做。所以您還是回去歇著吧，若真的有什麼問題，我隨時叫您。”
小大夫無語的看著他，心想怎麼這個皇宮裡的人都是這麼倔，跟誰學的啊。難不成是皇上自己脾氣倔的很，所以這底下一大幫一人也跟著脾氣倔。
行，你們倔我也倔。看誰硬的過誰！他一邊想，一邊在臺階上擺出“我就不走你能那我怎樣”的姿勢向眼前這個小士兵宣示自己的骨氣。
小士兵站直身子，正色道，“冷將軍讓我請小大夫去睡覺，但是小大夫不去，冷將軍交給我的任務我沒有完成。所以我理應受罰。應當在這裡陪著小大夫。”
天越來越黑，空氣也冰冷起來。小大夫慢慢的慢慢的縮成一團，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連牙齒都打著冷戰，磨牙似的一直在打架。
兩個人在漆黑的夜空下相對無言，小大夫覺得這氣氛越來越詭異，便沒話找話，“哎，你冷不？”他對著手哈了一口氣，仰起頭來問依舊站的一絲不苟的小士兵。
小士兵面無表情的回答道，“不冷。”
他不屑的切了一聲，心想，你以為你是誰啊？還不冷。你就嘴硬吧。他沒有再說話，他覺得這個人就是個木頭，本來還說漫漫長夜找個人聊天，沒想到居然這麼無聊。
哼，木頭臉，以後一定討不到老婆。他憤憤的想，一陣冷風吹來，他不由得又把衣服裹緊了。
夜越來越深，他昏昏沉沉的快要睡過去了，卻無意間聽到一陣斷斷續續的啜泣聲，他一個激靈給嚇醒了，“不會吧，皇宮裡還鬧鬼啊？”
他抬頭看了看小士兵，發現他還是一動不動的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小大夫突然覺得……他真的是驚為天人……
他只好自己一個人起身去尋找哭聲的來源，他不由得戰戰兢兢，怕一個不小心就從哪裡蹦出來一個不乾淨的東西。他給自己壯膽，“不怕不怕，這裡可是皇宮，有天子照耀的地方，怎麼可能會有不乾淨的東西呢？別多想了！”
順著聲音越走越近，聽到的哭聲越來越大，他又突然挺住腳步不敢再往前進了，他只是個小大夫，並不是什麼降妖除魔的道士，要是真碰上什麼妖魔鬼怪那還得了？
“呸呸呸！又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世界上是沒有鬼的！虧你還是個大夫呢？居然相信些這種東西？”他劈頭蓋臉的把自己給罵了一頓，就差沒給自己一巴掌壯膽了。
他走到一個花圃後面，原來是兩個宮女，他小聲說道，“你看，果然沒什麼吧？看你把你給嚇的，還妖魔鬼怪呢！”他正想轉頭離開，卻被這兩個宮女的對話給吸引住了。
“別哭了，再哭也沒有用。等下有人來了可怎麼是好！若是冷將軍怪罪下來我們了擔待不起！”一個姑娘的聲音說道。
另一個聲音回答，“我才不管呢！皇上病重，還不准我哭嗎？”也是個女聲，帶著哭腔，嬌滴滴的聲音惹人憐惜。
另一個女聲無可奈何的說道，“喂喂喂，你是為皇上的哭的嗎？你明明就是為冷將軍好不好。我就不明白了，冷將軍又沒幹嘛，你哭什麼？還大半夜的莫名其妙把我拉出來看你哭？”
“冷將軍……冷將軍他居然不認識我了！”那個依舊帶著哭腔的聲音回答道。
從她的隻言片語中小大夫打聽出了些頭尾，小姑娘是冷將軍的青梅竹馬，但是後來冷將軍從軍去了，就再也沒見過他了。後來聽說當年英俊的小夥子成了大名鼎鼎的冷將軍，便混進宮來尋找。
可是冷將軍見到她之後居然不認識了，姑娘傷心的厲害，才半夜跑出來哭的。
“我記得有一次還不小心潑了茶水在他剛剛畫好的水墨畫上，我害怕他生氣，啪塔啪塔的掉眼淚。他一時心軟。便沒有責怪。如今他怎能忘了我呢？”
另一個宮女不耐煩的安慰他，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這些話，只怕也是兒女情長的杜撰吧？小大夫弓著腰聽的有些累了，便稍稍站直了身子。
聽到這些事情，小大夫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轉念一想，畢竟他是冷將軍，是不可能會娶一個宮女的，所以還是得讓她死了這條心。他想，應該告訴冷將軍的，就算記不起來，也不能丟了這青梅竹馬的情分。
想到這裡，他有了睡意，可是哪裡的啜泣聲好像並沒有要停的趨勢。他便假裝從這裡經過不耐煩的輕輕咳嗽了兩聲。
果然，花圃旁邊的哭聲馬上停止了。一個丫鬟說道，“你看，果然有人吧？快走吧，等冷將軍怪罪下來，恐怕我們兩個都要吃鞭子。”
這下那個女孩沒有再哭了，跟著那個宮女離開了。小大夫回到了自己先前躺的臺階回，心想，“大半夜的聽到這種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是的話，那些個冷將軍也太薄情寡義了，那可是青梅竹馬的姑娘，怎麼能說忘就忘了呢？”
小士兵已經離開了，他鼻子重重哼出聲，心想，你不是不冷嗎？怎麼這麼快就堅持不住了？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小大夫剛想坐下，就聽到養心殿內傳來一陣喧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