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隨波逐流（1 / 1）
而風莫憂的想法與自己有沒有不同，齊落揚並不是十分清楚，但這在之後討論也並不是來不及的。
不過就算兩個人還沒有用語言交流過，但齊落揚也相信，風莫憂應該也並不會簡單地相信所謂幻覺的說辭的。
他對於風莫憂的瞭解，或許不比她自己少多少。風莫憂是個外表看起來並不強大的女子，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脆弱的，就像是許多平平凡凡的女孩子而已，她有著正常人的情緒，會恐懼，會哭泣，並不是無堅不摧的，但卻有著平凡人沒有的特質。她雖然脆弱，可同時又非常的堅強，非常的讓人心疼，可卻又有讓人不得不佩服的時候，齊落揚知道她不會那麼輕易地相信他人，她有著自己獨立的思想，而不是隨波逐流的，因此，對於所謂幻覺的說辭，想必也是存有疑慮的。
但風莫憂和齊落揚一樣，並沒有反駁老者，他們都是聰明人，知道這個時候懷疑沒有絲毫的用處，尤其是在對方面前之前說出他們的想法，更加無法起到任何作用。
他們說出了疑惑之後，老者也多半不會承認，而更加嚴重的情況會是，老者因為他們的懷疑而感到憤怒，從而給他們更多的難關，這樣就是得不償失了。
於是兩個人對視之後，齊落揚眨了眨眼，表示交給自己。
“居然都是幻覺麼…”他皺了皺眉，作出一幅難以置信的表情，這是非常自然的，畢竟這種說辭想讓人沒有任何懷疑地直接相信也是非常困難的，所以這樣才顯得更加正常，但皺了皺眉之後，齊落揚又露出了彷彿釋然一般的表情，道，“好吧，這樣也能說得通，畢竟這地方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也許只有幻覺才能夠解釋吧。”
老者笑眯眯地看著他們兩個，對齊落揚的這番話不置可否。
果然不會給出更多線索了嗎？齊落揚的心中有些遺憾，但現在不是刨根究底的時候，重要的是要怎麼出去，他還急迫地想要跟軍隊匯合呢，晚一點匯合，將相當於是更多出一分風險，所以齊落揚沒有再繼續試圖跟老者交流，以獲取更多的資訊。
他直截了當地問老者：“那請問，我們該怎麼離開這裡呢？”
那老者道：“我會為你們開啟離開的通道。”
他這麼說完之後，朝旁邊走了一步，接著伸出手來，作出一個請的動作，此時令人瞠目結舌的事情發生了，隨著老者的動作，在風莫憂和齊落揚兩個人的面前出現了一扇大門，那扇大門是純粹的白色，但中間彷彿空洞一般，似乎什麼都不存在，大門周圍縈繞著瑩白的、霧氣似的東西，就彷彿是傳說之中的仙境，令兩個人都有些驚歎。
更加誇張的地方在於，在大門出現的那一刻，伴隨悠揚的樂聲迴盪在這處空間之中，而那樂聲也彷彿有著什麼神秘的魔力一般，令兩個人沉醉其中，好在他們之前見過的奇異之事已經夠多，現在已經有些抵抗力，看見這番場景，竟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否則多少會有些失態。
齊落揚在心中嘆息一聲，這彷彿仙境一般不思議的奇景，就昭示了這個地方不管是不是幻境，都並沒有那麼簡單，這個老者想必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若是讓旁人得知了世界上竟還會有這樣的場面，想必是說什麼都想要留在這裡，凡人大呼神仙恐怕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當然，前提得是他們沒有經歷過先前的事情，而現在的齊落揚和風莫憂，面對這如夢似幻的一幕，心裡卻只想著儘快離開而已。
只是那大門中間的空洞讓人心中發慌，有種不知通往何方的詭異感，齊落揚一伸手攔住了風莫憂，示意她先稍等一會兒，反正他們如今已經見到了大門，而離不離開不過是這個老者一念之間的事情，現在看來她們也沒有什麼反抗之力，不如先冷靜下來搞清楚情況，免得因為太過於急躁而出事。
“請問這裡通向何方？”齊落揚沉著聲音，問道。
“我先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就是離開的地方。”老者仍然笑眯眯的，沒有任何動怒的跡象，但莫名讓人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他接著道，“如果你硬要說一個答案的話，那麼，它通往真實。願不願意進去，就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了，你們問我如何離開，這就是唯一的路途，別無選擇了。”
兩個人相視一眼。確實，正如這個老者所說，這就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了，或者說這應該是老者所希望看到的場面，他將他們帶到這裡來，讓他們沒有退路，也無法可退，齊落揚也並不想再回到之前，想必風莫憂也是一樣的想法，畢竟那彷彿沒有盡頭的路，還有那不知有多少，看起來根本走不完的房間，他們都並不想再經歷了，而如今老者擺在他們面前的也只有一條路而已，雖然這條路看起來十分詭異，但也只是唯一的生路了，如果他們不願意繼續走下去的話，那就只能繼續待在這個地方，等到山窮水盡的那一天——根本不需要等太久，人在沒有食物沒有水源的情況下，能夠支撐三天最多了，何況他們之前還耗費了那麼多體力，現在如何選擇，也是不必言說的，是放棄還是搏一搏，對於齊落揚和風莫憂而言，這並不是一道選擇題。
而齊落揚心中的想法還有更多一層，在他看來，這個老者此時如果只是單純想要害他們的話，那實在是太容易了，沒必要故意弄一個門出來嚇唬他們，這扇門通往真實，或許他們穿過這扇門之後，就真的能回到進來的地方，或者至少回到他們熟悉的那個“世界”從而能夠和軍隊匯合，而不是兩個人在這裡面對這些艱難險阻。
總之現在也別無選擇了，齊落揚還想要再多問幾句，畢竟關乎性命的問題，必定是不能草率應對的，最主要的是風莫憂還在他的身邊，齊落揚可以枉顧自己的安全，但絕不可能放任風莫憂不管，然而老者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齊落揚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老者彷彿事先預料到了一般，比他先一步開口打斷：“你們剛剛所經歷的那些東西，大部分都是幻覺罷了，相信不相信，是你們自己的事情，而接下來你們要面對的就是真實的東西了。”
他這句話說得很有深意，風莫憂一時間還沒有太大的反應，但齊落揚已經敏銳地發現了其中的微妙之處。
“大部分都是幻覺”這跟“是幻覺”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概念，後者是簡單粗暴第否定了他們之前經歷的一切，前者就別有深意了，不僅僅讓事情的複雜性一下子就上升了，也有很多可以推敲的空間，並不是一個非常確定的資訊，這使得齊落揚的心中不由得打了個突。
基本都是幻覺，那到底有哪些是幻覺呢？連多少都沒有辦法確定，按照這種說法，這所謂的基本，可以是背景為幻覺，而其中看到的某一些景象其實是真實的，就比如說那些骷髏…這跟齊落揚的一些推測相差不多，他個人也不相信那些骷髏都是幻覺，但是到底是不是如此也並不一定，這個大部分，或者說基本，如果真的要玩文字遊戲的話，也可以指的是除了對方之外其他的都是幻覺，也即他們兩個本身是真實，而餘下都不過是虛假而已。
至於齊落揚為什麼不懷疑風莫憂，這理由說起來也很簡單，甚至有那麼一點天真，對於齊落揚而言，風莫憂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人了，也是他心中深愛著的人，他堅信自己不可能會錯認風莫憂，而如果真的是因為他錯認了風莫憂而導致他遇到了什麼危險，對於齊落揚而言，也不能怪罪其他人，他甘願受到那樣的懲罰。
總之老者這一句話透露的資訊說多也多，說少也少，他似乎什麼都沒講，但細細一想卻又講了很多，但如果真要說講了什麼，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可見此人的狡猾程度，想必也是預料到了齊落揚的心思，才會故意這麼說，以引起他的警醒了。
而此時齊落揚也不僅僅懷疑之前所見的真實性了，他開始思考起老者口中的真實，又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真實，這真實與他們以為的真實，是不是同樣的真實…
但此時此刻，再思考也沒有用了，正如之前所說，擺在兩個人面前的路只有一條而已，不管他們現在心中有多少懷疑，都不得不繼續走下去，這也是他們唯一的希望而已，齊落揚明白這一點，所以他此刻的心情宛如破釜沉舟一般，對於未知的恐懼被他深深壓在了心地，重新換上冷靜的面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看了那老者一眼，接著轉頭看向身邊的風莫憂，有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