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追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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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沫雅聽到宮御浩的決斷,也是微微一怔,她有些錯愕地抬眸看向宮御浩。

她方才沒聽錯吧?按照宮御浩的習性,怎麼可能如此輕易地放過這個人啊?按照他之前的習慣,應該是直接揮刀了結這人的性命吧?

她困惑不已地抬頭看他,只見宮御浩冷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眺望著遠處的山崗,並沒有要改變意圖的意思。

幾個下屬面面相覷一眼,鬆開了中年男子。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那中年男子撲通撲通地接連磕了幾個頭,然後搖搖晃晃地直起身子,邁開腿飛也似的跑走了。

可就在那個中年男子跑到那個山崗的最頂端時,宮御浩對著他的背影微微地抬起了手臂。

“嗖——”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的瞬間,那中年男子的身上驀地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那烈火憑空而起,憑空旺盛。洶湧瘋狂,分秒間便將那男子完全吞沒了。

“啊,啊!大人,您不是說放過我嗎……不,我不想死!”男子悲慘絕望的喊聲迴盪在山崗間,經久不散。

那燃燒得漆黑一片的軀體,最後變成了一堆鬆鬆散散的灰燼。山風一吹過,便隨之散去了。

幾分鐘前還鮮活靈動的生命,僅僅只是轉眼,便化成了灰燼。彷彿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曾有過這個人。

雖然這些士兵都知曉宮御浩的脾性,知道他的習慣——那個中年男子估摸是倒了八輩子的黴吧?居然誤打誤撞跑來了這裡,見了這麼多不該見的東西,還說了那麼多廢話!

宮御浩會殺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只是,當大家親眼見到“活人被活活燒死”這種慘絕人寰的場景,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霎時間,森林之外,成千上萬計程車兵都沉默了。無人敢多說一言,只剩下山風颳過樹枝所發出的“沙沙”之聲。

良久,一陣腳步聲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寧靜。

是冉沫雅。她一步步地走向宮御浩,臉色雖是蒼白如紙,但滿是鎮定,“御浩,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她覺得很是無力。眼前這個男人,對她沒有一絲半點的好感,對她亦不關心、亦不體貼,甚至可以說是揮之即來揮之即去。

冉沫雅她一直明白,宮御浩僅僅是把她當做一件“會說話、有思想的武器”。

若她是鋒利的、聽話的,那麼他便勉為其難留著她,使用她;若她鈍了,生鏽了,不中用了,叛逆了,那麼她便失去了存在在他身邊的價值,是隨時都可以消失,可以死去的存在。多麼可悲啊!

可自己為何如此痴迷於他?就好像是一記毒藥,一瓶美酒。心裡清楚分明,明明知道那是毒,卻還是甘之如飴。

冉沫雅在心中一遍遍地罵自己傻,罵自己愚蠢,可她殘破的心還是不聽她的使喚,一直向他靠近。

宮御浩沒有看她,而是微微低頭看向了自己腰際的劍。

“他們進去大約多久了?”

冉沫雅思忖了一下,說道:“大約有幾個時辰了。”

她一邊謹慎地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將目光轉移到宮御浩的手上——他的右手緩緩地搭在了他腰際的劍柄上。

雖然那劍暫時未抽出,但冉沫雅心裡清楚得很,抽出那劍與自己人頭落地所用的時間,也不過是眨眼之間。

不過,他一氣之下,真的會殺自己麼?冉沫雅心中堆滿了疑惑,但她卻不願讓這樣的“假設”成真。

見宮御浩半晌沒有說話,手上也沒有要拔劍的動作。冉沫雅心中愈發不安,她斟酌了一下,決定先入為主,“御浩,是否還有別的吩咐?沫雅想多為你分擔一些。”

宮御浩淡漠無比地轉頭看了她一眼,似乎是這才剛剛發現她的存在。

“沒事了,你先下去吧。”宮御浩揮揮手,將目光從冉沫雅身上移開。

“是。”冉沫雅微微頷首,退到了一旁。

自己怕是真的中了那名為“情愛”的蠱毒了吧?他不過是淡漠地瞥了自己一眼,僅僅只是一眼而已!可就是那短暫的一眼,卻讓自己無比地留戀,痴迷。

冉沫雅一邊躬身退開,一邊回眸往向宮御浩。宮御浩附著手,凝望向層層疊疊的山巒深處,目光有些渙散,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他又在想那個死女人了吧?可惡!如果自己能夠將她代替,那麼宮御浩愛的便是是自己了!

風莫憂,你就死在這森林裡,再也別出來。永遠,永遠都別出來!冉沫雅咬牙切齒地想。因為極度的怨恨,她的身子忍不住地顫慄發抖。

她冉沫雅要用盡餘生所有的力氣去詛咒那個女人!

她願意用她的一切去換取風莫憂的死!是的,她只要她死。別無他求!

此時,宮御浩的心中也是裝滿了風莫憂,不過,與冉沫雅相反的是——他希望她安然無恙、毫髮未損地回來!

剛才,當他聽到冉沫雅的答話時,他的手直接就按上腰際的劍柄。他差一點點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殺了冉沫雅!

但是,即使殺了冉沫雅也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了。因為風莫憂和齊落揚都已經進去這麼多個時辰了,雖說可能還未走出森林,但有極大的可能已經受到傷害了。

現在,他必須想辦法改變現狀!他宮御浩絕對不允許風莫憂受傷,不允許她死!

宮御浩的拳頭微微攥緊,最後再猛地鬆開。無形之中,虛空之下,有數道無形無色的氣流匯聚在他的掌心,纏繞在他十指之間。

在氣流聚集到最旺盛的那一刻,宮御浩猛地揮出右拳,擊向最外圍的幾棵大樹。

“轟隆隆——”幾聲巨響。頃刻之間,那最外圍的那幾棵大樹,竟全部攔腰折斷,轟然倒地。

霎時間,大風亂舞,樹葉亂飛,宮御浩的長髮在風中狂舞著,好似入了魔道一般。

四周的侍從士兵紛紛倒了一片。而冉沫雅,她一邊竭盡全力地在大風中穩住身型,一邊瞪大了眼眸,目瞪口呆地看著宮御浩。

宮御浩,你為了那個死女人。值得嗎?值得嗎……為何,你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哪怕,一眼啊!

此時,宮御浩的腦海中開始斷斷續續地浮現數日前,自己將風莫憂囚禁在毒悠堂的日子。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裡,自己對她的感情,從單純的痴迷、佔有、迷戀,緩緩變成了無可救藥、無法自拔的愛。

那種感情是愛,一定是愛!他十分篤定。

那時,風莫憂被自己囚禁在了毒悠堂,不能離開,也不能見除了自己、侍女以外的人。

她被關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不能隨心所欲的活動。她起初又鬧又急,把毒悠堂鬧了個雞飛狗跳,雞犬不寧。

後來或許是因為太累了,便不吵不鬧了。過一會兒,居然看起了他放在書架上的卷軸。

那捲軸裡全是古人創作的詩詞佳句,平日裡自己從來不屑一顧,看都不看一眼的。可風莫憂開啟卷軸之後,卻看得無匹認真,簡直是入了迷。

最後,竟是喃喃地念了起來。當時的自己,只覺得有些嗤之以鼻,這丫頭是有多無趣?這麼無聊這麼庸俗的書,都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沒想到的是,這個丫頭念著念著,居然趴在桌子上,直接睡著了。

那個時候,自己就站在窗外,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當時的自己,是多麼想衝進房間裡,給她一個擁抱,為她蓋上被褥或者外披,再或者,陪她說說話。

無論怎樣都好,自己只是想多看她一眼,多陪在她身邊一會兒。可當自己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準備走到熟睡的風莫憂身邊時,她忽然動了動嘴唇,開口說話了。

其實,自己一直都覺得她的聲音很好聽,好似泉水叮咚,又好似風鈴搖晃。清清脆脆,沒有宮中女子的那種扭捏做作,是那種自然而然的少女嗓音。

此時,她的聲音是模糊的,夢囈一般的。她說的是夢話吧?說了些什麼呢?自己因為好奇,又湊近了幾步。

這時,才聽清她所說的話,也就是在這時,自己終於明白了什麼是“如墮冰窖”,“痛不欲生”!

因為,因為!她口中喃喃念著的名字,居然是齊落揚!

“齊落揚,我好怕,你在哪裡……你會來尋我的吧?會的吧……”即使是在夢中,她心心念唸的,都是那個男人!而不是自己。

之後,自己無可奈何地將一件披風蓋在了她身上,緩緩地、緩緩地走出了毒悠堂。

或許,當風莫憂從夢中醒來後,會以為那是齊落揚蓋的吧?可那又如何呢?

最後的最後,這件事成為了藏在自己心頭的秘密。無人知曉,自己也不會提及。

就讓那些細碎、小的細節,成為秘密吧,僅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就連她本人都不知曉的秘密!自己不明白的是,憑什麼她會喜歡那個武功平平、其貌不揚的齊落揚?

風莫憂,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地出來啊。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宮御浩才能保護你。

宮御浩身邊的氣流慢慢地平息了下來,他微微閉上眼,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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