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3章 喪家之犬(1 / 1)
帶著冉沐雅離開京城一路南下,宮御浩都沒有看見京城追來的人,心裡不由一陣不是滋味。
齊落揚肯定知道他們走了,卻沒有追過來,他到底是有把握能抓回去還是故意放他們一馬。
不管是什麼,他的態度都讓宮御浩一陣不爽。
“現在去哪?”
經過那麼多天的逃亡,冉沐雅被磨平了所有稜角,滿臉滄桑,看著宮御浩的眼神也不再如同從前。
宮御浩抿了抿唇,看了看前方。
他們南下多天,早就離京都越來越遠了,是可以停下了。
如此一想,宮御浩轉頭便看向冉沐雅。
“前方有一村子,我們在那停下。”
聽見要停在村子裡,冉沐雅的表情變了變,最終才低了低頭“嗯”了一聲。
她到底,還是不適應這樣的變化。
高高在上久了,突然變成一無所有的平民,總是不相干。
宮御浩搖了搖頭,心裡頭明白,卻並沒有打算說出來。
二人帶著身後一行手下浩浩蕩蕩的進了村子。
小村子何曾見過這種陣仗,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個個惶恐不安。
宮御浩上前一步,拉了拉冉沐雅,直至村長面前,抿唇開口道:“我一行人路經此地,可否借宿?”
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原來是要借宿,村長抹了把汗,這才點頭。
見狀,宮御浩將手中銀兩遞給村長,彎唇輕笑:“我們自然也不會白吃白住,村長放心。”
有銀子那自然是什麼都好說。
村長點了點頭,喜滋滋的就帶著一行人去了他的房子。
身後百姓竊竊私語。
無論在哪,只要有人,議論聲就會有,這是正常的,宮御浩習以為常。
然,冉沐雅心高氣傲,哪裡受得住這些人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當即冷著臉轉頭看向那幾個多嘴之人。
幾人對上她嗜血的眸子,皆是渾身一顫。
冉沐雅這才心滿意足的轉頭。
她的一切動作皆在宮御浩眼底。
宮御浩低頭,用力劃過不明的情緒,突地搖了搖頭。
“那些人不過嘴碎而已。”
“那又如何?多嘴總該付出代價。”
冉沐雅不以為然,就如同她殺了京都百姓一樣,不以為然。
在她眼裡,百姓的命如同螻蟻。
宮御浩突然就後悔了,他為什麼要救她出來?
她這樣做是對是錯?
若是百姓都沒了,要這國還有用嗎?
他在心裡深思了下,看著冉沐雅的表情有些變化。
然,冉沐雅依舊滿臉不以為然,根本就沒有發現宮御浩的任何變化。
隨著村長進了他的房子。
村長的房子還算大,宮御浩環視一圈,不由問:“村長的家人不在?”
他這麼問也是出於習慣,習慣瞭解別人的情況,問出口,他不由懊悔了下。
他這怕是有點多嘴了。
而村長卻顯然並不在意,搖了搖頭就道:“老妻帶著女兒進了京都,都死在那裡了。”
說到這,村長眼裡劃過憤恨,這才搖了搖頭,指了指中間一間屋子:“那是我住的,其餘屋子各位大人可自便。”
從剛剛村長說出妻子跟女兒死了的事情之後,宮御浩就想離開。
帶著殺人兇手住在受害者的家裡,他自認為自己沒有那麼厚臉皮。
但這村子隱蔽,四周皆是荒山野嶺,若是還要繼續找怕是要再走好幾裡露才可以再看到村子。
權衡利弊之下,宮御浩終是什麼都沒說,帶著冉沐雅選了一間屋子。
村長住的到底比別人好些,屋子還算起眼。
冉沐雅點了點頭,這才轉眼看向外面。
“那個村長……”
她動了動唇,正待說什麼,宮御浩卻是冷了臉。
“那是你殺死的人的家屬,全家上下就剩下他一個了,你還待如何?”
他的語氣有些衝,冉沐雅一愣,臉色也陰了下來:“你如此在意那些命做什麼?不過就是一群螻蟻。”
在冉沐雅眼裡,沒能力的弱者就是一群螻蟻,她想殺就殺,想洩憤就洩憤。
宮御浩抿唇,沒再開口說什麼,閉了閉眼。
他突然就後悔了,突然就不想救冉沐雅了。
算了吧,讓她在這裡自生自滅好了。
反正,他已經帶她出來了,日後的路她該自己總。
若是還是這幅模樣,他想,冉沐雅也活不長久。
現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喪家之犬。
如此一想,宮御浩便站起身,卻聽冉沐雅突然激動道:“你要去哪?”
顯然,冉沐雅看出他有了去意。
宮御浩腳一頓,轉頭看向她。
只見,原本滿臉不屑的冉沐雅在看見他走至門口後,表情突然變得陰沉,卻又帶著些許害怕與擔憂。
是在害怕什麼?
擔憂什麼?
大許是,她早就什麼都沒了,只有他這根救命稻草了,所以害怕失去擔憂他離開吧。
宮御浩抿了抿唇,終是搖了搖頭:“我出去找吃的。”
聞言,冉沐雅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緩緩坐下,點了點頭。
看著她這幅模樣,宮御浩心裡極其複雜。
他必定要走,不可能在冉沐雅身邊一輩子。
而且齊落揚那邊若是久久等不到他的回去,恐怕也會派人來抓。
他不相信齊落揚會那麼輕而易舉的放過他們。
讓他們走,他不過是想看看自己想做什麼而已。
舒了口氣,宮御浩出門跟村長要了些吃的,這才回了房間。
屋內,冉沐雅見宮御浩回來了,急急忙忙的就站起身。
顯然,在宮御浩離開後,她很擔憂他會一去不復返。
看破不說破,宮御浩上前將從村長那裡要來的飯菜擺上桌,假裝沒有看見她的樣子,低聲道:“吃飯吧。”
聞言,冉沐雅上前坐下,看著那些家常菜眼裡劃過不屑。
宮御浩手一頓,終是沒有再說她,悶頭吃飯。
吃完飯,冉沐雅端坐在椅子上嚴謹道:“你想帶我去哪?”
“就在這裡吧。”
宮御浩毫不在意,將碗筷收了收便是出了門。
而冉沐雅卻是臉色變幻了下,有些猜不透他說的就在這裡是什麼意思。
看了看宮御浩離開的地方,冉沐雅站起身,想了想卻又坐下,反覆幾次,直至宮御浩回來,她這才穩定問:“什麼意思?”
“此處荒山野嶺,外人極難尋到,就在這裡吧,在這裡找一處地住下,安安穩穩的過餘生。”
宮御浩明白她在問的什麼,端坐在她的面前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
沒想到他居然是想帶自己隱世。
冉沐雅咬著下唇,看著他想了想,想搖頭。
她還沒有放棄齊落揚的皇位。
可是……
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幾個手下,她又怎麼爭這個皇位?
然而,要她放棄,她又不捨。
正在猶豫不決間,宮御浩又開了口:“我方才出去順勢看了一處宅子倒是不錯,已經買了下來讓人進裡面收拾了。”
難怪他方才出去的那麼久。
冉沐雅糾結的點了點頭。
就暫時住下吧,反正她現在什麼都沒有了,住下也無妨有些事日後再說。
如此一想,冉沐雅這才心寬了幾許。
見她接受了這件事,宮御浩舒了口氣站起身。
正此刻,手下也回來了,告知他們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入住。
宮御浩點頭,帶著冉沐雅直接搬去了那宅子。
宅子是從前一富甲的私宅,比村長的還要豪華幾分。
等於這宅子,冉沐雅頗為滿意。
見她滿意了,宮御浩這才道:“日後便在這裡住下。”
“恩。”
冉沐雅點了點頭,將心裡沒得到齊落揚皇位的不甘壓下。
她轉頭看向宮御浩詢問:“你會陪著我嗎?”
對於這句話,宮御浩無法回答。
事實上,在買下宅子的那一刻他就打算好第二天一早離開這裡返回京都。
可是,看向冉沐雅的表情,宮御浩又不知該怎麼說出口。
天的遲疑成了冉沐雅暴怒的藉口,她怒聲道:“你什麼意思?不會陪著我是嗎?”
“對。”
艱難的吐出一個字,宮御浩轉身。
“我明日要回皇城。”
“為……為什麼?”
若是他一人獨自離開去往別處,冉沐雅會大為光火,但,回皇城。
他帶著自己逃出皇城,若是再回去,哪還有命留著?
“齊落揚已知曉你逃離的事情,我回皇城自然是給他個交代,我與你不同,你若回去他不會放過你,但我,到底不是罪魁禍首不是嗎?”
對於冉沐雅的詢問,宮御浩想了想,還是編了個謊話。
是的,到底宮御浩跟自己不一樣。
冉沐雅深信不疑,看著宮御浩抿唇問:“那你會回來嗎?”
“會。”
“你說的,你不要騙我。”
見宮御浩說的坦蕩,冉沐雅更為深信不疑,道了句,見宮御浩點了點頭,不由便笑了起來。
“嗯。”
宮御浩意思一笑。
晚上,夜幕降臨,天空染上一片黑霧。
宮御浩看了看四周,百姓都已熟睡,包括冉沐雅。
他這才站起身,將一封信壓在桌上,轉身出了宅子,一路向京都的方向而去。
待第二日一早起床,冉沐雅早已看不見宮御浩的身影,只餘下一封信,寥寥幾句交代她一切需要注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