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消失不見(1 / 1)
一個黑人在黑夜中摸索著行走,步伐極其矯健,身法迅捷。這是一片叢林,十分潮溼陰暗,再加上此刻慘白的月光,有些瘮人。
再向前走,不知穿過了多少的橫倒在地上的樹木。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場地,就類似於一個農家的莊園,可此刻卻像一間鬼屋。墨綠色的藤蔓纏繞著四周的木樁,木樁邊上有一塊生人勿入的警示牌,可牌上的字跡已經消散的只見輪廓。
黑衣人很嫻熟的跨入了這個莊園。輕車熟路的來到了這裡僅有的幾間屋子中最大的一間門口。一雙潔白的玉手從黑色的袖袍中伸出,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此刻的敲門聲成了這寂靜的天地中唯一的聲響。猛然響起的聲音,驚醒了一群飛鳥,撲閃著翅膀,向遠處飛去。黑暗的一片遮住了半邊月亮。
殘月在空,又有幾分淒涼的意韻。天空中慘淡的一輪銀盤總能勾起人的回憶。
吱嘎,門被人開啟,殘破的木門發出了慘叫。
“恭迎主人。”
一個幾近機械的聲音從開門人的喉嚨中發出,沙啞而低沉。
開門的是一位戴著面具的身材高大的男子,身上一身銀白色的戰甲,在月光的照耀下,向四周發散出光芒。
黑衣人沒有答話,一步跨了進去,身後的門自動關上,又是吱嘎一聲。
“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迎面來的又是另一個男子,同樣身材高大,身著同樣的盔甲。同樣的面具之下都有著些許空洞的目光。真不知如何區分這兩人。
“第五,守好大門。”
“是,主人。”
一個清亮的聲音迴盪在了空中,成為了整間屋子裡唯一的生氣,可氣氛仍然是那樣的壓抑,那樣的陰冷。
“第六,你跟我來。”
“是,主人。”
黑衣人繼續吩咐著,腳步不停向內走去。在外看著此間屋子並不大,可在內,卻如同迷宮一般,永遠走也走不完。
約莫有半炷香的時間,終於到了另一扇門前。此扇木門更加的破敗,殘損的四處坑坑窪窪,門把手的地方甚至生出了綠色的苔蘚類植物。彷彿只要人一碰,立刻能將此扇門從門框中取下。
這間密室中依稀的點著幾支蠟燭。蠟燭的光芒因有人進來,而有些渙散。黑衣人的影子投射在牆面之上,時大時小,時遠時近。
黑衣人靜靜的站了一會兒。伸出手,旋轉了第三支蠟燭,再旋轉了第四支蠟燭。
“咔嚓。”地面上的一塊木板翹起。黑衣人俯下身子,從木板下面取出了一把血色的鑰匙。鮮豔的紅將她的手襯得更加慘白。
眼前出現一條漆黑的通道,黑衣人走了進去,消失在了黑暗中。身後緊跟著的侍從將一切都回歸到了原來的樣子,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此刻的黑衣人已經來到了一間金碧堂皇的大殿之內。這裡與上面的景象完全不同。上百支蠟燭,將這裡照得通亮,任何黑暗在這裡都無處藏身。
黑衣人在大殿正中央站定。似乎是猶豫了許久,揭開了黑色的斗笠,一張絕美的臉蛋露了出來。
竟是一女子。頭上戴著一支鳳釵,髮髻如同是宮中女郎,又似江湖俠客。眸底清澈,眼珠黑而靈動,但靈動中又藏著冷漠與無情。
揭掉自己身上黑色外衣露出了原本的裝束。若是此刻宮御浩在這裡定能認出這人就是冉沫雅。那一個已經消失了的冉沫雅。
大殿的一個角落中有一個半人高的黑色櫃子,櫃檯之上放著一面鑲著金邊的鏡子。冉沫雅緩緩來到此處,望了望鏡中的自己。淺淺一笑,那麼傾國傾城,緩緩揮手,妖嬈嫵媚,清新一嘟嘴,那麼可愛,讓人憐惜。她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英俊瀟灑回眸,眸中的鎮定和真誠讓人動心。舞劍,劍鋒凌厲,騎馬,戰馬狂奔。
一聲哀嘆,似乎是對過去的道別。伸手將鳳釵從髮絲之間取下,開啟一玉盒,鄭重的放了進去。
她收住了所有動作,臉上恢復了冷漠,類似於自嘲一般的輕笑一聲,嘴角向上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任憑這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一遍又一遍的迴響。
她俯身,在鏡子下面的櫃子中,取出一瓶類似於丹藥的東西。回到正中央,盤腿坐下。伸手飛快的拔掉瓶塞,毫不猶豫的將裡面的藥水喝了下去,藥瓶也就隨意的往邊上一扔,落在地面上,清脆一聲響,摔得四分五裂。
冉沫雅的臉色漸漸的開始發青,緊接著全身上下都有著青色在隱隱約約的凸顯。潔白的肌膚慢慢的變得凹凸不平,綠色佔據了手臂的絕大部分,彷彿是樹杆之上嫩綠的樹葉開始生長。
潔白的門牙咬著紅唇已經滲出絲絲鮮血,她仍然不覺一般。秀眉緊緊的皺在了一起,彷彿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煉毒人!將她自己變成毒人的一員!半晌之後,她的膚色迴歸正常,皮膚也再次變得光滑。睜開眸子,漆黑的雙眸之中參雜了些許綠色,給人一種幽深寒的感覺。
沒有任何感嘆,沒有任何發洩,默默的起身,穿上來時的裝束,從側門離開。大廳之中恢復了空曠,若不是躺在地上的四分五裂的玉瓶,誰也不會知道,剛才讓人無法想象的一幕正在發生。
……
月亮終被烏雲遮掩,黎明的露珠凝聚在了葉片之上,一行人在樹林之間穿梭,揹著露珠打溼了衣裳,卻毫不在意。為首之人臉上寫滿了焦慮,寫滿了擔憂。
整個隊伍行動迅速,紀律嚴明,雖然人數眾多的群,在這密林當中絲毫不亂。
為首之人正是宮御浩。腦中不斷的回憶著昨天夜裡來者給他稟報的畫面。
“你說什麼?在這城中竟有盜賊?”宮御浩一拍桌子,立馬起身,緊緊的盯著來報的人。
“是!兄弟們剛剛在巡邏的時候聽到街上有人在議論,兄弟們都想這麼晚了,竟然還有人在街上行走,便過去盤問,沒想到他們竟說聽到方才有聲響,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穿出,便追了出來。我都順著那些人說的方向追了過去,也看到了那道黑色的身影,只是跑得太快,我們沒有辦法追蹤。”
宮御浩揮了揮手,讓此人下去,聽到這樣的稟告,他首先覺得絕不是一個盜賊那麼尋常。
起身,踱步,回想著近期發生的事情。
“冉沫雅!”
當腦海中出現這個念頭的時候,連宮御浩自己也被嚇了一跳。年就為自己的兄弟都沒有辦法追上的,並不是一個武功平凡之人。這城中高手云云雖不能確定,但如今卻一人消失的無影無蹤,無論如何下令搜查都找不到她的絲毫蹤跡,會不會就是她?
這個念頭一發不可收拾,也有了此時此刻搜查的隊伍的出現。
宮御浩謹慎的看著四周,警惕著所有可能出現的危機,可這一步過來,並沒有任何異常,而且地面之上始終有一行腳印,這人似乎都沒有要隱藏自己行蹤的意思。
再向前走,便見到了那一個莊園。但此刻沐浴在清晨的薄霧當中,隱隱約約,若隱若現,竟似天堂。
宮御浩一揮手,一小隊人馬便跟隨著他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門前。宮御浩扯開嗓子,向裡面喊道:“在下有要事想要進貴莊園,不知能否通融一下?”
可一小會兒過去了,空中只有他自己的聲音在迴響,並無迴音。
“請問莊園內有人嗎?”
他再次確認,可依舊無人回答他。
無奈之下,破門而入,木門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力道,終究是散落成了零零碎碎的幾塊。
太陽昇上了天空,陽光灑落進這間小屋,照亮了小屋內部的環境。
這裡全然一副多年未住人的樣子,四處結滿了蛛網,窗戶上蒙上厚厚的一層灰塵。幾片飄落進來的落葉,在地面上孤零零的躺著。走向這裡唯一一張小床,床上的被褥疊得好好的,被褥上有些水浸沒過的樣子。
走進內室,內室裡牆面只有一排蠟燭,蠟燭早已燃盡,只留下掛著蠟油的底座。整間屋子的正中央放著一個小小的蒲團。蒲團的中間有一些向下的凹陷,宮御浩急忙上去用手撫摸,卻發現那一部分的布料有些薄,是人常年久坐之後留下的印記,無法自行復原。他自己手上也是沾滿了灰塵。
在臨近窗戶的位置,有一張小小的書桌,書桌上放著一本古老的書籍,封面上蒙上了厚厚的灰塵,紙張也已經泛黃。硯臺裡的墨早已乾涸,深沉的黑色顯出歲月的沉澱。一切都是塵封已久的景象。
宮御浩再仔細的帶著人在屋內搜查了一圈,也沒有絲毫的線索。就連牆壁也細細的敲過,並沒有任何的密室內閣。無奈之下只得放棄。
但宮御浩心中滿是疑惑,那腳印怎麼可能到了莊園外就無緣無故的消失?在這裡又沒有任何人碰過的痕跡,她,究竟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