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陸子、曉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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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天色已晚,陸言沒有強求直接回咸陽,便就先在人宗內住下。

具霜和姬言母女兩個自是有不少話講,早早窩在一起。

陸言則因為這一趟知道的不少資訊,腦中思緒較多,一時不想睡下。

他跳出安排的房間,吹著山間的風,踏著月光就蹦噠出去;川虛正在打坐修煉,感知到他竄出去也沒有過問。

“都說道家非比旁門,細細想來,箇中糾葛也與旁門無異。在這個亂世,又有哪一個門派可以置身事外呢。”

陸言腳尖點在一根根樹梢,蟬噪林逾靜,山中夏夜清晰的蟬鳴倒讓他覺得心靜不少。

“鬼谷子曾說,在諸子百家每一家深層次的典籍記載中,都有蒼龍七宿的影子。而就我所知,鬼谷派鬼谷子、道家抱朴子都屬於羅網幕後高層。陰陽家是另起爐灶且跟幕後對立,農家則跟蒼龍七宿關聯最少。可以合理懷疑,儒家、墨家之中,也都有重要人物是幕後的臥底。

儒家八派人員繁雜,我連人都認不全,暫且擱置。墨家的話,如今都半殘了,也只有齊墨、楚墨沒有遭受太大波及,會在這兩支中麼……”

一個存在可以追溯千年的組織,想要毀滅蒼天之力的組織,匯聚了人類的精英人物,連鬼谷子都屈居人下,這個組織的首領又是什麼樣的人……

腦海中將迄今為止所有關於羅網幕後的資訊處理一遍,不知不覺中,陸言就跑出了人宗地界。

“呀伊~哈”

清脆稚嫩的聲音將他驚醒,腳下不自覺就踩出了動靜。

“什麼人?出來!”曉夢撤下內力,湖中攪動的漩渦很快歸於平靜。她舉著木劍,警惕地望著樹林。

陸言大大方方從林子裡走出來,瞥了一眼正在平復的湖水說:“大晚上還在練功,原來是你啊,曉夢前輩。”

“陸言,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曉夢一把木劍就指向他的鼻子,沒有白日裡的客氣。

“額,我說我是睡不著隨便走走,不知不覺就跑到了這裡,你信嗎?”

“哼,果然不懷好意。”

曉夢腦子裡出現姬言一家重逢的溫馨場景,一時衝動竟然挺劍就對著陸言出手。

“嗯?”

陸言接連後退躲閃她的木劍,最後倒退撞在一棵樹幹上。

避無可避之時,他一隻手接住木劍,一低一拉,勁力透過木劍傳過去將曉夢震飛。

“這一招,處下不爭。”

曉夢狼狽跌倒在地,木劍飛了回來倒在她手邊。

“處下不爭……”她銀牙一咬挑劍起身,“你如何會我道家的招式?”

陸言攤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誰說這個是道家的招式了?”

“祖師老子云: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江海身處低窪而百川匯歸,處下不爭,而莫能與之爭。這分明是我道家招式。”

曉夢有心爭辯,陸言卻不屑一顧,“無論你怎麼言說,道就在那裡,我的領悟自是我的,跟道家又有什麼關係?”

這下惹得女孩發怒,她再次持劍衝了上來,“強詞奪理!”

陸言感受到空氣中無形的壓力,認出了這就是白天對方用出的萬川秋水的一種應用。

於是,他伸出兩根手指,微笑道:“這一招,愚公移山。”

沒有攜帶內力的壓迫,陸言兩根手指“噠噠”不住地點在木劍上,一路反推,將曉夢壓得接連後退。

“竟然又是我道家典故,欺人太甚!”曉夢看著他平淡的笑容,感覺自己遭受了嘲笑,怒喝一聲,拿出了十二分的實力。

陸言感受著空氣中再起的壓迫,心中暗贊:十歲就有這樣的內力,武學天賦確實驚人。不過,還是太年輕了。

“這一招可是出自我儒家,你看好了,金石可鏤。”

依舊是兩根手指精準地點破她的劍法,一路前逼。最後一下點在木劍的劍尖,衝擊撞得她不得不倒退穩住身體。

曉夢秀氣的眉毛抖動著,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喊道:“你胡說,這跟剛剛分明是同一招。怎麼又成了你儒家的!”

陸言再度伸出兩根手指,一步一步走進,惹得她如臨大敵,緊張地舉劍防備。

“老子言: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臺,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我的老師荀子言: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鍥而舍之,朽木不折;鍥而不捨,金石可鏤。

我剛剛一招,既是愚公移山,也是金石可鏤。曉夢前輩,有什麼問題嗎?”

他說著兩指輕輕點出,這一次他用上了內力。

曉夢只覺得自己被一座大山從天而降給壓住,挪不開半點腳步,直愣愣地被點了一下額頭。

猛地,她反應過來,捂著額頭後跳一步,指著陸言說不出話來,“你,你~”

略顯肉嘟的臉蛋,警惕的大眼睛,一手捂著額頭,腮幫子稍微鼓起。

陸言倒覺得這樣的曉夢有些可愛。

“曉夢前輩,你對於老師荀子和道家祖師老子的這兩段話,有什麼見解?”

“荀,荀……”曉夢張嘴想說什麼,卻支支吾吾說不出口。

陸言見狀暗自嘆息,對於北冥子跟赤松,開始打心眼兒裡有些看不慣。

他不禁問道:“老師名況,人們尊稱為荀子。曉夢前輩為何不願意稱老師為荀子呢?”

曉夢當即反嗆一口:“他是你老師,又非我老師,我何用尊稱?再者說,我跟他乃是同輩!”

陸言聽得眉頭皺起:我這一聲“曉夢前輩”純粹是出於禮貌,你還當真以為自己是“前輩”不成。

“天宗自命超脫,北冥大師和赤松掌門就是教了你可以享受世人的尊敬,而自己卻無需尊敬世人,是這樣嗎?”

“世人怎麼稱呼,於我無足輕重,掌門、大師、什麼子,無論如何,我就是我。世俗的禮法,還管不到我。我如何稱呼荀況,也不干你事。”

所以我叫你曉夢前輩,你卻可以叫我陸言小兒?

陸言嗤笑一聲,覺得自己真是找罪受,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就準備走,“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

曉夢揚起了勝利的嘴角,“儒家自己沒有典故嗎,連你都需要借用我道家的?”

“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夏蟲不可以語於冰者,篤於時也。

你們天宗說,世人囿於自己的視野,真愚昧啊;我會說,世人的視野竟如此狹窄,我做得還不夠。

道不同,不相為謀。下一次見面,我可不會這麼禮貌了。曉夢前輩~”

陸言話音落下,劍勢一閃而逝,身影消失不見。

曉夢雙手抓著木劍,腳踩進地裡,冷汗直下:那一瞬間,好恐怖的劍勢……儒家陸言,等著,我一定會超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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