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劍決(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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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劍大會開啟的第一天,因前面的劍評耗費時間也不短,便只進行了四場劍決,天色已將將至暮。

鑄劍山莊在論劍期間,會一直為江湖人提供食宿。到了夜晚,很多人依舊沉浸在白天的熱血沸騰之中,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論說著白天的激戰。

重現戰局、劍招分析、實力考究,各種各樣的都有。當然,一說到這些實力對比上的話題,就免不了會有人撕逼。大打出手,鬧得鼻青臉腫的也不在少數。

劫一個人窩在房間裡,奔雷劍擺在劍架上,他本人正在靜靜地打坐。

今天的收穫是毋庸置疑的,尋常哪有機會看到這麼多大成境的高手幾乎不留餘力地戰鬥。

漆雕紀良、陳勝、伏念、風荼、張良、田虎,每一個人獨特的劍法,對於劫來說,都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還有最重要的,經由風荼那一招滄浪之水的悲哀劍意,他認為自己對大人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凡此種種,需要他靜下心來好好體悟的東西,著實太多。

“大人十七歲時,在太乙山因月神提問五行陰陽之道,他自悟陰陽之境,冰火功體瞬間成就,立足大成。

我也快要滿十六歲了,不知道,能不能破一破大人進入大成的記錄。父親說我的實力正在瓶頸,到底是缺了什麼呢?”

……

翌日,不出意外,劫又一次遭遇了旁人的約戰。

對手是同為排在前二十的一個人,名為無傷,手中的劍叫做古絕。

古絕劍,劍長三尺,劍鋒暗沉,劍格鑲著三顆玉珠。據風荼的評價,這把劍成劍大概在五十年,產自魏國。

無傷是一個棕色短髮的男子,眼窩深陷,時時都是一副愁容。

短髮,這在中原並不多見,因為中原人對於身體髮膚是素來是比較看中的。只有與蠻夷之族交往比較多的地方,才能更多地看到一些短髮的中原人。

“魏人無傷,手中之劍,名為古絕。”無傷握著劍走入場中,邊走邊將佩劍拔出,劍勢已在醞釀,“特來,誅殺秦狗!”

雙眼完全睜開,是清亮澄澈的一對眸子,可此時,唯剩最可怖的仇恨。

魏國,亡了也有兩年多,快三年了。身為魏人,這亡國之仇,但逢機遇,無傷豈能不報。

這個劫,秦國劍客,該殺!

劫自然能察覺到這個對手外露出來的、不共戴天的仇恨,他敢來論劍大會,本就做足了心理準備。

既然你要殺我,那被我殺了,也不過活該!

奔雷劍出鞘,帶出一道霹靂,劫先發制人,腳下爆步,奔雷劍法直接上手。

奔逸絕塵。

攜帶璀璨雷光的一劍,倏忽而至,而在無傷的眼中,這一劍的軌跡十分直接,並不難擋。

古絕劍精準架住奔雷劍,近身之時,在劍與劍的糾纏之中,至剛至強的奔雷,竟然數次被牽著鼻子走。

“喝~”無傷低喝一聲,古絕劍初放光芒,暗沉的劍鋒點綴上了熒熒的光亮。

夕照古峰。

劫及時抽身而退,卻被一劍刺中劍格,手腕吃痛,奔雷頃刻脫手。

機不可失,無傷以劍挑起奔雷,反甩而出,便以劍尖直插劫的胸口,古絕劍又緊隨其後。

這個劫,此時不知哪裡來的膽子,兩手空空,不退反進,一腳踏地翻騰而起,就躍向了對手的劍——

“咻~”

“嗡~”

奔雷劍就擦著胸口的衣服過去,劫直接上手握住劍柄,同時,古絕劍也只掃過他的後腦,切下了一大搓頭髮。

雷霆萬鈞!

“當!”重新握劍的劫,趁著無傷只切下頭髮的時機,手中劍掄起,於空中翻騰時,一下就將古絕劍給砸下去。

無傷不可抑制地向前一個趔趄,瞳孔中那柄長劍距咽喉越來越近,他急忙捨棄佩劍,一個蹬腳,暴退而出。

劫落地重新站穩,一手持奔雷,一手握古絕,衝著對手蔑視一眼,冷漠地評價道:“可笑的仇恨,根本無用,無意義。”

“你,該死啊~”無傷怒吼一聲,雙手凝聚內力,踏步前衝。

劫見對手衝上前來,心中殺意大起,這一劍,他就要將人斬首。

“嗡嗡~”

嗯?

手中古絕劍竟然兀自震顫,彷彿正在掙扎。

劫眉目一動,再看無傷時,對方已雙手合十,猛地向上一拉——

古絕,起劍!

御劍術?境界不足大成,怎麼可能會御劍術?

劫的反應很快,這個疑問的確是在心中升起,可他手上的劍已經斬向了無傷本人的咽喉。

管你用的什麼術,腦袋掉了,怎麼都玩兒完!

無傷確實沒有那個精神境界支撐得御劍術,當古絕起劍飛出,他當即便是一口逆血吐出。

劫的劍就要將自己斬首,他凜然不懼,偏過要害,任由這一劍插進自己的身體。

“呃啊~”他雙手齊出,抓住了奔雷劍的劍刃,鋒利的刃口直接切得他的手裸露出指骨。

劫見奔雷劍被他用這種方式鎖住,手上沒有猶豫,直接一攪,“找死,我成全你。”

“噗呲~”劍一轉動,剔肉刮骨的聲響無比滲人。

無傷再也無能鎖住奔雷劍,在劫抽劍之後,踉踉蹌蹌地退步。

嗯?

如芒在背,竟是那把古絕劍又飛了起來。劫驚訝於這個對手的意志,憑這個狀態,強用御劍術,可能不用他再補刀,這個人自己就把自己透支死了。

他側身躲過飛襲後背的這一劍,手中劍再出,就要完成最後一記補刀。

“呲~”劍刃從胸口透體出後背,劫冷眼看著他的生機漸漸寂滅。

“哼。”他冷哼一聲,將奔雷劍拔出。

“呲~~”突兀又多出來的一劍入肉的聲響!

當劫完成補刀,拔出奔雷劍時,屍體隨著慣性向前傾倒,就在這一瞬間,古絕劍從無傷的後背直接穿透人體,刺向劫的胸膛。

是劫的直覺救了他一命。

他的左手就抓著古絕劍的劍刃,鮮血淋漓而下,劍尖此時已經入肉,幸好刺得還不夠深,不然他已遭受重創。

這一劍最終失敗,無傷的雙眸在這一刻終於徹底寂滅。

“噹啷~”

劫扔下了古絕劍,看著這個魏人的屍體,沉默不語。

這是劍決以來,第一次出現,戰死者。

“天殺的東西,這秦狗果真歹毒!”

“混蛋,難道沒人殺得了他嗎?”

“他在最後一檔裡,估計就是因為最後一檔沒有大高手,他上一次才直接認輸落進來的。”

“可惡啊,這卑鄙無恥的東西!”

劫撕下自己的衣服,自己給自己止血上藥包紮,對於山莊內的各種聲音,充耳不聞。

充耳不聞,卻不代表,他沒有任何的觸動。

處理完自己的傷口,他便握著奔雷劍等著看其他場次的劍訣。等候的過程中,他閉上眼睛,喃喃地說:“劍譜十六至二十名,若真的每一個人都像這樣,那這個劍譜,就只排到十六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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