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千年的少女（1 / 1）
桑博的話語，讓此時的兩人更加沉默。
兩人一同望向不遠處的房間。
在那裡，有著一個未知的生命體，在不斷復活又死亡。
許寂手中千龍劍出現在握，向前走去。
桑博連忙伸手拉住，說道：“不然我們繞個路吧。或者，讓機器人先進去也行。”
滾到許寂腳邊的機器人顯示屏上出現一個問號的圖案，表示抗議。
許寂甩開桑博的手，說道：“放心吧，情況不妙我就直接傳送離開。如果不搞清楚那裡究竟有什麼，心裡不會踏實的。”
桑博見此就沒再多勸。
他也感覺可能是自己過於敏感了，萬一只是個老鼠，也是有可能的。
許寂握緊千龍劍信步上前，感應門應聲開啟，露出了閃爍著紅燈的房間。
有白色的煙塵從房間中湧出，看起來像是許久沒人來過。
許寂的身影被煙塵擋住，桑博上前一步想要檢視，感應門卻已經自動關閉。
他思索了幾秒還是向前走去，感應門再次開啟，小機器人也迅速跑入了房間之中。
許寂聽見身後的聲響，轉身看去，說道：“來看看這個。”
桑博聞聲走到他的身邊，發現房間之中有著一張巨大的金屬白床。
床體上方被透明罩子罩住，各種奈米工具圍繞在床邊，在不停變化移動。
在床頭處還有著一個黃金花朵，根系扎入到床上。
這些技術和力量只是為了維持床上那個存在的生命體徵。
許寂走到近處才看清，在罩子內躺著一個少女，皮膚慘白，呼吸微弱。
她緊閉雙目，雙手搭在胸前，捧著一束鮮活的紅薔薇。
如此富有生命力的顏色，和其毫無生機的面容對比起來，讓人感覺很是詭異。
桑博問道：“這人還活著嗎？”
許寂抬眼看向一旁的記錄儀器，上面顯示著奈米機器在人工智慧演算法加持下，從上兆種可實現方法中，找到唯一一種可以短暫維持生命體徵的手段。
他走上前去，點開了記錄儀器的介面。
和在主控室時不同，此時儀器上面顯示的文字許寂並不能看懂。
桑博走到他身邊，看著眼前的文字也是一頭霧水。
許寂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機器人，問道：“你能翻譯這些文字嗎？”
小機器人嗡嗡地滾動了過來，再次伸出了那條長線，連結了儀器。
綠色的數字在儀器顯示屏飛速滾動，很快便停下來。
上面記錄的資訊已經變為許寂能看清的語言。
透過閱讀，許寂和桑博知曉，躺在那個手術檯一般儀器之中的少女，是那個高等文明某位長老的女兒。
自幼就身患重病，因為聽說雅利洛-VI上有能救治的藥物，所以才會被行星開拓者帶到此處。
沒想到星核先一步爆發，整個星球被冰封，少女才會一直被埋藏於此，靠著儀器維生。
許寂看向躺著的少女，有些驚訝地說道：“所以，這是一位千年之前的外星人？”
“並且還是活著的。”
桑博點開了治療方法的目錄，解釋了奈米機器如何維持少女的生命。
是靠著一瞬間的細胞啟用，讓少女甦醒一瞬，緊接著細胞開始迅速分裂老化。
等到第二批細胞受到外界刺激快速成熟之後，再次細胞啟用，喚醒少女。
這種方法，只要保持有一個細胞存活，能夠進行分裂繁殖，就能不斷喚醒少女一瞬。
而細胞之所以如此快速地繁殖，得益於那朵黃金之花。
讀完治療方法的桑博看向許寂，不是很確定地問道：“這樣的她，還是她嗎？”
“忒修斯之船悖論。如果具有時空連續性的話，或許還是她。但是每次細胞啟用之間，都有她自己無法察覺到的斷層。”
許寂望著平躺著的少女，眼中有些悲傷。
若是在那一瞬少女產生了意識呢。
那麼就是永遠無法擺脫輪迴的一秒鐘。
儀器是沒有感情的，它們只依靠邏輯，為了達到最終的目的，救活少女而已。
只是這麼長時間以來，黃金之花的能量已經即將消耗殆盡。
在經歷最後兩次重生後，少女就會徹底沉睡過去，不再醒來。
站在房間之中的許寂和桑博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決定最後陪少女走完這兩段人生路。
雖然短暫如光芒一剎，但是生命之光依舊明亮。
隨著奈米儀器的再次活動，新一次的刺激即將開始。
兩人站在離儀器不遠的位置，默默觀看著，沒有任何動作。
幾秒之後，桑博忍不住開口問道：“許寂，你說，她是在每次復活時都重活一遍，還是每次醒來一秒而已？”
許寂沉思了片刻，最後還是無法給出答案。
他不是親歷者，他必然不清楚。
如果是前者，那麼對於少女來說或許是幸運。
因為在懵懂無知時見到了最美麗的世界，或許在沉睡之時，那會變為最瑰麗的夢境。
如果是後者，那麼對於少女來說或許也是幸運。
因為她知曉前路一直有光，終有一刻，光芒會照進雙眼。
雖然短暫，但是足夠刺眼。
當新一次的刺激開始，整臺奈米機器運作得更加迅速，原本平靜的儀器資料也開始劇烈變化起來。
在各項指標達到頂峰時，許寂和桑博同時屏住氣息。
好像在那一瞬，時間變為了永恆。
生命誕生，少女睜開了雙眼，跨越時間長河，熟悉而又陌生地看向兩人一眼。
當許寂和桑博反應過來時，一切歸於平靜，少女依舊一動不動躺在那裡，好似剛剛剎那都是錯覺而已。
那些奈米機械也重新變幻成維護的儀器模樣，開始準備下一輪的復生。
和人類相比起來，這些機械的壽命實在是過於長壽。
許寂看著那少女，不知為何有種錯覺，好似兩人認識許久一般。
當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復甦結束後，許寂感覺自己反而平靜了許多。
他能夠感受到空氣之中的寒冷，黃金之花瞬間枯萎，所有的儀器同時停了下來。
罩子內除了少女和紅薔薇之外的一切物體都被排出在外。
時間定格在那一刻。
許寂從玻璃罩子的反光中，瞥見了【記憶】星神浮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