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流血的城牆(1)(1 / 1)
蠻族的攻城部隊排山倒海般地對長達三公里多的瑟瑞瓦城牆全線發起衝鋒。而休特雷恩注意到遠方蠻族的的營地裡又排出了一個人數眾多的第二梯隊。眾所周知,攻城部隊在攻上城牆之前是無法威脅到守城士兵的。而守城士兵則可以用各種遠端武器攻擊攻城部隊。城牆往外四百尺便是進攻部隊的死地。越快地透過這個地段犧牲就越少。蠻族的步兵顯然都明白這個道理,攻擊命令一下所有人無論是拿兵器的、抗雲梯的還是背繩子的都瘋狂地向前衝,連笨重的樓車都被推的飛快。
“五~百~尺~!”一個聲音洪亮的軍官拿著一個擴音筒大聲喊。
外牆上的守城士兵都開始檢查了自己的武器,很多沒有經驗的民兵已經手心冒汗了。
“四~百~五~十~尺~!”
“不要緊張!”休特雷恩將一隻手搭載馬西肩上。
“嗯。”馬西點點頭。又將父親的戰斧握緊了幾分。
“四~百~尺~!投石車不要攻擊,不要攻擊。等樓車上來!”
下命令的軍官顯然很有經驗。他明白在攻城戰中最容易攻上城牆的手段就是用和城牆一般高的樓車直接將士兵運上去。如果這些士兵能佔住城牆一隅,那其他計程車兵就很容易用繩索和雲梯攻上來。瑟瑞瓦的四道城牆上都架設了固定基座的投石機。這些投石機能夠投射大型的石塊,但缺點是發射頻率很慢。如果操縱投石機士的兵們一心急將投石機的第一波石頭射向先於樓車衝上來計程車兵,那麼就會浪費一次攻擊樓車的機會。那無疑是得不償失的。
軍官的命令得到了徹底的執行,沒有一部投石機發射。相對於城牆下殺聲震天的蠻族部隊,城牆上是一片沉靜而只能聽到耶魯戰士沉重的呼吸聲。但這樣的沉靜中卻蘊含了要強烈爆發的慾望。
“三~百~五~十~尺~!”
艾琳和很多戰士一樣一面搓著在初春的寒風中變得冰涼的雙手,一面用嘴向手上哈著熱氣。
“喲,真巧呀。”聲音不大,但在此時顯得十分突兀。休特雷恩和艾琳回頭一看,原來是和自己交過手的那個中年軍官揹著手巡視到了這裡。
“緊不緊張?不要在戰鬥中脫離大隊。一旦陷入敵人的包圍即使武技再強也很難脫身。”中年軍官微笑著對初經戰陣的少年和少女傳授著在戰場上保命的經驗。
“我們還好,謝謝大叔!”艾琳還對方一個微笑。休特雷恩也感激地向中年人點點頭。中年軍官此時臉上的微笑卻變成了苦笑。他還不過三十五呀,就被美麗的少女叫成大叔,當然在心中一陣失落。
“三~百~尺~!弓箭手準備!”
聽到傳令官這一喊,艾琳就張弓搭箭拉開了架勢。
“不要急,還沒進射程!”中年軍官剛準備接著巡視,看到艾琳的舉動,他又停下來提醒經驗不足的女孩。
不過艾琳並沒有停下她的動作,玉手輕放,箭即離弦。遠處一個倒黴的蠻族士兵悶聲倒下。錯過剛才女孩驚世一射的中年軍官吃驚地張大了嘴巴。艾琳又拿起幾支箭矢連續的射出,每一支都帶走遠處一名蠻族士兵的生命。
“兩~百~五~十~尺~!”
在蠻族士兵衝過短短五十尺的時間內,艾琳已經連續射出十餘直箭,箭箭命中。這時候蠻族的樓車也進入了四百尺的距離。操作投石車的耶魯士兵使勁地轉動輪盤。瑟瑞瓦四道城牆上的所有投石車都吱呀呀地調整著方向。
“投石車。放!”隨著一聲洪亮的命令,巨大的石頭就遮天蔽日地飛了出去。最先進入射程的幾十部樓車有一半被打中,碎木板、碎木屑和塵埃散亂在空中。不論是否擊中樓車,所有的石塊在落地後都碾死數名蠻族士兵,在蠻族的衝鋒浪潮中擊出一朵朵血之浪花。
“很聰明嘛,前面的樓車上都沒有裝士兵,”在鐘樓上瞭望戰場的安迪自言自語地品評道。巴頓則默不作聲地站在他背後。
“兩~百~尺~!”
由於剛剛的一陣石頭雨,耶魯士兵計程車氣大振。城牆上爆發出驚天動地歡呼聲。幾個心急的弓箭手放了幾箭可惜收效不大。這並不奇怪,制式長弓和雲竹弓相比差的可不是一點半點。艾琳已經輕鬆放倒了三十餘人。她每次抬手都在指頭間夾三支箭,然後用小拇指勾拉住弓弦其他手指順次滑過放出一波“死神的召喚”。當然,人們用“死神的召喚”來稱呼艾琳射出的弓箭是在這次“雙頭龍攻防戰”之後的事情了。“銀髮魔弓”倩麗身姿在今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成為經歷過這場戰鬥又僥倖活下來的蠻族士兵惡夢中的魔影。
“啊,休兒,我的箭快用完了,幫姐姐拿些過來。”艾琳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客氣。休特雷恩立馬跑到不遠的庫房幫女孩搬出一捆箭。願賭服輸,亞麻色頭髮的少年並不是個耍賴的人,不過他已經下決心今後決不和艾琳比試或打賭。
“一~百~五~十~尺!射!”
蠻族衝進了有效射程,城頭上的弓弦響成一片,箭矢如急雨一般潑向蠻族衝鋒的戰士,這些戰士也趕忙用大大小小的盾牌護住正面,但還是有大片的人被射中。可憐那些沒被射中要在計程車兵哭喊著倒在戰場上,又被後面衝上來的戰士踩踏。這些人很少有活著撤回後方的。
“一~百~尺~!擲矛隊,可以動手了。”
命令一下很多民兵都動了起來,一根根簡易長矛被投了出去。這些長矛在射程比不上箭箭矢,但威力卻大得多。藉助高處的那種勢能,不少長矛穿透了蠻族士兵防禦用的木盾,將盾的主人釘死在地面上。
不過如果說箭矢的威力比不上長矛,艾琳肯定不會樂意的。在一百尺的距離,她的箭無視不論是木盾或是鎧甲的任何防禦,貫穿女孩看中的每一個目標。鑑於蠻族士兵的密度比較高,艾琳現在也不用仔細瞄準了,大致對個方向就放箭,射箭的速度又提高不少。
休特雷恩也連連抓起長矛擲了出去,不過他在這方面明顯既沒有經驗又缺少天賦,一連投出了幾隻長矛,只有一支扎到了一名蠻族士兵的大腿。這個成績甚至比不上他邊上的馬西。人家必盡經過集中的訓練。休特雷恩看了一眼打得順風順水的銀髮少年很是無賴的搖了搖頭,將剩下的長矛推給馬西,然後幫另一名戰士去燒熱油去了。
油燒開了,蠻族的部隊也在損失了不少人之後衝到瑟瑞瓦的城牆腳下,於是休特雷恩和那名士兵一起將油順著城牆潑下去。城牆下哭天喊地響城一片。燒焦的氣味比雲梯和繩索更快地攀上城牆。面對大量搭上城頭的雲梯和勾住牆壁的繩索,在各個區段指揮耶魯軍官都很有經驗地指揮士兵去推倒雲梯砍斷繩索。不少爬到一半的蠻族士兵尖叫著從半空中掉了下去。瑟瑞瓦城頭的投石器這時候終於投出了第二波石頭。蠻族又有幾十部樓車被擊毀,不過這些樓車中只有少數裝了士兵。
在沒有樓車的支援的情況下,攻城方每送一個士兵上到城牆上都將付出至少四個士兵的性命,受傷的不計。而在樓車還沒有上來的這段時間,城牆腳下儼然就是一個屠場。耶魯的戰士用各種手段單方面地殺戮著蠻族計程車兵。簡易長矛和箭矢還算是客氣的。滾木、熱油和落石才是殘忍卻有效的手段。
站在城牆上,作為守城士兵一員的馬西也被城下煉獄似的慘狀震撼著心靈。城牆下面掙扎哭喊的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呀。他們絕望的眼神、扭曲的面部表情、被滾燙的油燒傷得發黑發爛的皮膚都映在這個第二次站在修羅場的十五歲男孩的眼中。馬西手中握著一支長矛,可是卻感到一陣噁心。他渾身無力地趴在垛口吐了起來。
“勇士們,我們的身後就是自己的家園和親人,眼前是兇殘的掠奪者。如果他們想要入侵我們的家園,只能跨過我們的屍體。戰鬥到最後一~個~人~!”
軍官在大聲為整個部隊鼓舞著士氣。馬西則靠在城牆上喘著粗氣。他被汗水模糊的眼睛中迷迷糊糊的看到科爾文達市自己簡陋卻溫暖的家,家中辛勞而慈祥的母親,還有那個已經有些模糊的屬於父親的魁梧身影。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堅定地將手中的長矛投向一個扛著雲梯衝上來的人,接著又拿起一根長矛投向另一個蠻族士兵。
戰爭是個長著惡魔犄角的傳教士,他可以輕易讓一個人為了一個簡單的信念就將屠刀砍向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