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主動選擇(1 / 1)
張楚嵐因為心有疑慮而無法接受,傳度失敗;倒吊則害怕被洗腦、成為傀儡而拒絕了。
到此,許墨可以推斷出一個可能:那就是神樹的意識和納森王、天師度和天師,以及各大有“羽化”前輩的門派禁制,並非單向選擇。
天師也好,納森王也好,他們都理解並接受了被禁制的意志。
張楚嵐無法內心毫無動搖地完全接受天師度,所以失敗。只有做出主動選擇的人,才能被認可,也才能成功。
天師度和神樹意識,也會對這個人做出判斷和選擇,看他是否有資格成為繼承人。
神樹意識判斷一個人是否主動選擇的方法是折斷金枝;判斷一個人是否有資格繼承的方法,則是殺死前任。
納森王反覆強調過,他們可以隨時退出,沒有被綁架。
也就是說,王和天師都是擁有絕對“自我意識”的人。
被強迫、洗腦、隱瞞、欺騙得來的“主動選擇”不會成功。
天師度和神樹意識,以及各大禁制,不會選擇沒有自我意識的人,也不會剝奪一個人的自我意識。
問題的關鍵來了。
是張楚嵐拒絕接受天師度,天師度也沒有選擇張楚嵐,而是張之維自作主張選擇了張楚嵐。
由此也可以說明,被禁制的天師和王,以及各大有禁制的門長,依然是有自我意識、可以做出自我選擇的人。
回到問題的最初。
“天師度給了我,您會怎麼樣?”
所有猜想似乎都指向了死亡。
張之維為張楚嵐啟動羅天大醮的時候,王也問過周蒙一個問題:“您就不能直接告訴我真相?”
周蒙回答的是:“我沒有老天師的魄力。”
周蒙沒有魄力去做的,應該只有死亡。所以表面看來,禁制的傳遞之後都是死亡。
但死亡並非惟一選擇。
納森王給出過另一種選擇:“王可以選擇終結神國。”
那同理可知,天師也可以選擇不做天師,各大掌門也可以不做掌門。
選擇不當天師或者王,並不會死,只會失去知道真相的能力,比如忘記。
也就是說,天師和王,以及其他各派擁有禁制的掌門,隨時可以和天師度或者神樹意識、禁制解約,並非被困住了就不得解脫。
如果境界抵達,已修得長生,卻覺得自己活夠了,想死,那就傳度,自己得以解脫,天師度也得以傳承。
所以,天師可以選擇不死的,是張之維主動選擇了去死,但被“天師度”和張楚嵐雙向拒絕了。
然後根據以上的推斷,許墨也可以知道另一件事。
那就是,從天師度之中明悟八奇技的擁有者們,打破了以上所有的禁制!
所有人都能修煉,也能傳授,甚至可以毫無限制地傳承下去。
八奇技本身已不再受那層禁制的束縛。
它們也無法再判斷繼承人是否適合,而繼承人也不必再主動做出選擇才能學習。
比如,巴倫在學會六庫仙賊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學的是什麼。
明魂術更是可以透過遺傳覺醒,繼承人根本沒得選,只能被動接受。
然而,失去了禁制的八奇技,可能會帶來反噬——因為擁有者不一定合格,內心可能無法承受。
如果六庫仙賊還有禁制存在的話,
阮豐活夠了,完全可以透過“傳度”來結束自己的生命。
就像徐四說的那句話:“規則雖然束縛著人,但同時它也在保護著你……”失去禁制,看似獲得了自由,但隨之而來的後果,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想得差不多了?”
盤坐在許墨對面的無根生,見許墨睜開了眼睛,立刻出聲詢問。
“嗯……”
“大概吧,都是自己的推測,也不確定準不準。”
許墨微微點頭,將透露出去的重要資訊遮蔽掉,只把表面分析出的天師度的大概情況講給了無根生。
無根生坐在許墨對面,仔細聆聽著。
等許墨說完最後一句話,無根生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說道:
“咱倆想的差不多,不過這都是推測罷了。”
“其他掌門那裡是否有‘禁制’,還真不好說。”
“這些都需要我去親自驗證,不過要是那些‘禁制’全都存在的話,唯一能確定的是,天師度的分量要比其他的‘禁制’更重。”
“或者說,天師度所蘊含的長生不死秘訣,要比其他的禁制更加特別、更加多樣化。”
這一切都只是他們的猜測,想要證實這一切,必須不斷地去實踐。
“看來情況確實如此,那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吧。從今往後,無論我們談論了什麼,只要和這方面有關,誰都不能透露出去,就當你我也被‘禁制’了吧。”
“你知道的,這東西要是傳出去,對你、對馮寶寶,對我、對端木瑛,都不好。”
二人談論研究的事情,足以讓整個異人界的大能不計代價地追殺他們。要是他們只是孤身一人還好,
但很可惜,他們並不是。
所以在還沒走出絕頂、‘羽化’的道路前,這一切都會爛在無根生和許墨的肚子裡。
可能以後會對張懷義分享,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和許墨現在無關。
“我知道……”
無根生微微點頭,也深知這其中的利害關係。二人面對面沉默許久,最終同時起身,回到了吳曼居士和梁挺的身邊。
“我去,你們倆在裡面聊了這麼久,到底在聊什麼?”
梁挺看著走出來的許墨和無根生,忍不住吐槽道。
從二人走進深處交談,已經過去兩個半小時了。
整整兩個半小時!
這龍虎山上的雞,才叫了兩個半小時!
“就是聊了些事情而已,現在可以結束了。”
無根生隨意敷衍著,隨後對著吳曼居士和梁挺說道:
“從這個山洞出去之後,一切按照許墨給的記憶行動,明白了嗎?”“有些話我得說在前頭,梁挺,要是你自己暴露了,真有可能會死的。”
“記住,這裡是龍虎山天師府,不是隨便能撒野的地方!”
龍虎山天師府,有著當代最為頂尖的力量。
就張之維、張靜清以及張懷義三人,無根生就覺得他們三人要是想對無根生他們不利,他們就走不出龍虎山,更別提還有那麼多高功和內門弟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按照這小子的身份過一晚上嗎……”
梁挺擺了擺手,露出了與這副身體不相符的表情。
“呵呵,那你們就按照得到的記憶行動吧,記住要跟其他隊伍保持距離。”
對著三人說完,許墨拱手轉身離去。
“好了,我們也該行動了……”
看著許墨逐漸透明的背影,無根生原地駐足片刻,帶著吳曼居士和梁挺,也迅速離開了山洞。
張懷義安排的小院之中。
端木瑛察覺房門被推開,瞬間睜開了眼睛。
當月光照進來,看清楚門口之人後,端木瑛提防的心放了下來。
她撥出一口氣說道:
“事情忙完了?”
許墨此次出去的時間可不短,現在已經很晚了。
“忙完了,有些事情,我在路上想了想,想跟你商量一下。”
關上房門,許墨走到端木瑛身旁,將她摟抱在懷中說道。
“什麼事情?”
趴在許墨懷中的端木瑛笑了笑說:“有些大事,你做主就行,我聽你的。”
“呵呵……”
許墨笑了笑,沒有直接回應端木瑛,而是說道:
“過段時間,有些事情我可能要獨自行動了,所以明天的時候,你跟著伯父和伯母,暫時先回到濟世堂如何?”
“等我忙完這些事情,去東北的時候,或者中途其他時候,再去接你如何?”
在回來的路上,許墨一直在想接下來的行動。
如今自己推出了一個猜測。
既然推出了這個推測,許墨和無根生自然要去證實一番。
所以接下來,需要去很多地方,做這些事情會很危險。
許墨就想將端木瑛暫時安頓在濟世堂,等他把這個推測驗證個大概,最後去東北的時候,或者路上不太危險、需要端木瑛的時候,再把她接回來。
“可……可以啊……”
端木瑛沉默了片刻,強擠出一個笑容回應了許墨,同時心裡暗自思量:
“果然,還是自己太弱了嗎?”
“有些跟不上步伐了,正好,趁著這段時間,把自己的先天異能和武術鍛鍊一下……”
“放心,等我忙完這一點事情,就去接你回來。”
揉了揉端木瑛的短髮,許墨嘴角彎出弧度笑道。
“沒事的,你忙你的,正好我也想回家看看了。”
端木瑛說完這句話後,沒有再言語,許墨也是。
屋外的一輪圓月透過紙糊的窗戶透進來,二人四目相對,端木瑛起身抱住了許墨。
最後緩緩地向許墨親吻去。
許墨見狀反應過來,給出了回應。
秋風掃落葉,龍虎山的鳥叫,遮蓋了一切的聲音。
“師父,整個龍虎山都找遍了,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翌日清晨,天邊還不曾泛起魚肚白的時候,龍虎山的所有弟子回到天師的庭院,彙報著昨夜的搜查情況。
經過他們一晚上的搜查,龍虎山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
可仍舊沒有發現窺視天師度的人。
“還是讓他給跑了嗎?”
聽到弟子的彙報,張靜清雙手背在身後,微微眯起雙眼,凝視著虛空中日月交替的景象,許久之後,長嘆一聲道:
“唉……”
“既然找不到,那就罷了。你們忙了一晚上,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
“是!”
眾高功和內門弟子聞言,紛紛拱手,緩緩退出天師的庭院。
龍虎山地域廣闊,經過一晚上的搜尋,正如張靜清所說,大家都已疲憊不堪。
“師父,難道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看著各位師弟們離去,張之維向前一步,皺著眉頭詢問。
難道就這麼輕易放過?
要是被那人從天師度中窺探出什麼秘密,整個異人界恐怕又要掀起一場風波。
“是啊,師父,我還不累,不如讓我下山,沿著附近的路去搜尋一番?”聽聞師兄張之維的話,田晉中也對著張靜清拱手請命。
“罷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異人界或許本就該經歷這場風波……”
張靜清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張懷義,隨後話鋒一轉,對著在場的三人說道:
“三天後,由之維和懷義帶領我們龍虎山的人,前往軍隊赴任。其他的事情,等從戰場上回來之後再說吧。”
“至於晉中,你留在龍虎山,督促門下弟子修煉金光咒。”
將三人的行程和任務安排妥當之後,張靜清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臨走時留下一句話:
“為師有些乏了,你們按照我留下的安排行事。我要閉關一段時間,閉關期間,由晉中代為執掌天師府。記得把龍虎山剩下的客人好好送走,切不可怠慢……”
嘎吱……
張靜清話音剛落,房門自動關閉,發出嘎吱一聲響。
“謹遵師命!”
三人對著張靜清的房間彎腰拱手,相視一眼後,邁步離開了這裡。
“回去乖乖等著,不久我就去找你。”
天地徹底明亮起來,在龍虎山逗留了一夜的各大門派,陸續離開了龍虎山天師府。
許墨站在龍虎山山腳下,與端木瑛進行著告別。
“嗯,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你懂醫術,要是覺得身體有什麼不舒服,記得立刻醫治。”端木瑛站在許墨面前,不斷地囑咐著。
“知道了,我你還不放心嗎?”
許墨揉了揉端木瑛的頭髮,笑著說道:“行了,去吧。”
“嗯,保重。”
端木瑛微微點頭,轉身向濟世堂的隊伍走去。
臨走時,她不斷回頭看著許墨的身影,直到許墨徹底消失在眼前。
“田小蝶也被我打發回諸葛村了,武侯奇門的一些奧秘,夠她研究一段時間了……”
許墨嘴裡喃喃了一句,轉身看向不遠處送客的道士隊伍。在仔細搜尋片刻後,他發現了吳曼居士、無根生以及梁挺的身影。
三人站在道士隊伍中,臉上帶著笑意,與周圍的人交談著。
當發現許墨的目光時,無根生和吳曼居士向許墨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