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和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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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夕陽西斜,青黑色的石板被映的通紅。

富貴街道路兩旁,大大小小的商販們正朝著路人吆喝叫賣著。

“南杭的胭脂水粉,都是上等貨色!”

“饅頭,棗泥餡的香甜大饅頭!”

“麻衣神算,上斷吉凶,下算婚嫁,一簽三文,童叟無欺!”

邁步穿過嘈雜的街道,很快,周彥便來到了富貴街末尾。

和先前繁華的街道相比,末尾處的富貴街則是顯得有些冷清。

青黑色城牆立在後頭,似乎不久前有人家出了喪事,牆上粘著幾張黃色的紙錢,正隨風晃著。

周圍的家宅大門緊閉,十分冷清。

遠處,幾個小孩正在一棵碧綠的槐樹下玩耍。

末尾巷口處,一個有些上了年歲,滿是老人斑的瘦老頭正坐在竹藤椅上,半眯著眼小憩。

身體隨躺椅慢悠悠地晃著。

深秋的時節,天氣已經有些冷了,不過那老翁卻只穿了件短袖馬褂。

就像不覺得冷一樣。

周彥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兩眼,稍微遲疑後才上前叫醒那老翁:

“老丈,跟你打聽個事,這巷子裡面就是安和堂嗎?”

“對,就在裡面,後生是家裡有人生病了?”

老頭睜開眼,打量了下週彥,隨後笑笑:

“安和堂的邢大夫妙手回春,你在他這邊拿上幾服藥回去,吃完保證病人能藥到病除,準沒錯的。”

“聽您這話,邢大夫很有名麼?”

“那可不,邢大夫治病救人十多年了,富貴街這邊的人都知道,後生你不是聽了邢大夫的名字才過來的?”

老翁一臉納悶地看著周彥,眼睛裡有著老年人常見的渾濁。

“我是臨時有些事要過來看看。”

周彥朝老翁點點頭,猶豫著要不要進巷子去那安和堂內看看時,後方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大哥哥,你一個人在這裡自言自語幹什麼呀?”

轉頭望去,遠處四個正在玩耍的孩童不知何時來到了周彥面前,臉上塗得粉粉綠綠,有些奇怪,此時正一臉疑惑地望著他。

“自言自語?你們這話什麼意思……”

正說著,周彥再轉身看那老翁的位置時,卻發現。

原地只剩ー條黑漆漆的小巷,什麼也沒有。

人呢?

周彥一怔,心頭愕然。

回過神,連忙從兜裡掏出幾塊路邊買的蜜餞,一邊掃量著周圍,一邊將蜜餞塞給眼前的幾個小孩,隨口問道:

“剛才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老爺爺?”

“沒有啊,從大哥哥你過來之後,我們就見你在這裡一個人站著呀。”

“對呀,對呀,再說巷口這邊好幾家人早就搬走了,哪裡還有老爺爺呀!”

“大哥哥一定是喝醉了,俺娘說喝醉了的人都會說胡話呢,嘿嘿!”

四個小孩一邊吃著一邊笑嘻嘻地回答著,聽著這話的周彥心裡卻是猛地升起一股寒意,下意識地朝著前方漆黑如墨的巷口退了兩步。

回過神後,連忙囑咐剛才開口的幾個小孩:

“你們……”

但剛轉過身,入眼卻只剩下一隻槐樹,光禿禿的枝丫正隨風招展著,顯得有些淒涼。

除此之外,偌大的后街上,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先是那躺椅上的老頭,再是那四個孩子。

都是在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而且都同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彷彿明白了什麼,周彥心頭的寒意更甚了,身體也不知何時變得冰涼。

顧不得多想,他猛吸了一口氣,邁開發麻的雙腿便迅速朝前快步跑去。

“啪啪啪!”

黑色的皮靴踩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卻發出彷彿踩水一般的聲響。

一步,兩步……

周彥悶頭朝著前方泛著溼氣的青石地面跑去。

“嗒!”

在皮靴踩過泛著溼氣的青黑色石板的一剎那。

彷彿從裡面開啟了冰窖的大門,外面的熱氣一股腦地迎了上來。

視野內漸漸出現明亮的色彩,耳畔周遭小販們的叫賣聲也逐漸變得清晰。

一道道冷水順著面龐飛快向下滴落,周彥抹了把臉上的冷水,接著又摸了摸自己的長袖,卻發現身上的衣服彷彿被水泡過一般,早就已經溼透了。

“……”

看了看眼前表情詫異盯著自己的行人,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周彥扭頭朝後方的巷尾看了眼,那後巷的街道還是和原本一樣寂靜,周圍的房門也盡數緊閉著。

不過和最初不同的是,種在道路中央的槐樹不見了。

周彥口中緩緩撥出一口白氣,隱隱似乎明白了什麼,連忙攔了輛馬車登上:

“去梧桐街!”

……

楓葉城,知府衙門內。

知府呂光宗正滿臉焦急地在房間內不斷徘徊。

不遠處,穿著一身練功袍,留著長白鬍子的光頭老者則是表情平靜地抿著杯中的茶水,一雙眼睛半眯著,正望著前方掛著的‘洞燭奸邪’四個字眼怔怔出神。

一段時間後,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迅速的腳步聲,接著一個穿著捕快制服的衙役推門而入,朝呂光宗行了一禮,在對方充滿希冀的目光下沉聲道:

“大人,那黃袍道人已經把城東的事解決了,不過……”

“不過什麼?”

“那道人說自己受了重傷,沒法再解決城裡的事,讓您另請高明,之後領了賞金便自個跑了。”

“什麼?!你們為什麼不攔住他!”

“那道人手段通玄,屬下一等實在是攔不住啊!”

“你……唉!”

呂光宗恨恨地甩了下袖子,揮手斥退對方後,而後便一臉頹然地坐回椅子,許久後才雙眼無神地朝著一旁的老者望去,滿臉苦笑:

“陳師傅,這下可如何是好啊?”

“老朽只是個普通武夫,這等事情上,著實無能為力,還請知府見諒。”

老者搖搖頭,旋即似乎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番後才開口道:

“不過那道人既然解決了城東的麻煩,想必留下來的法子應該也是管用的,如果知府實在請不到其他高手,那麼照舊試試也無妨。”

“話是這麼說,可萬一沒能解決那東西,到時候……”

“這就不是老朽能做主的事情了,畢竟,在這種東西面前,就算是一流武者,也不過是隻螻蟻。”

彷彿想到了什麼,老者緩緩鬆開了已經被捏成無數粉末的扶手,深吸一口氣,擦了擦腰間掛著的‘洪山拳’銅牌便朝知府呂光宗拱了拱手:

“呂知府想好後可派人來武堂通知老朽,負責協助您處理這事的人員已經安排好,武堂那邊老朽還有事沒安排完,就不在此久留了。”

“光宗明白。”

呂光宗嘆了口氣,強撐著臉朝對方笑笑,隨後朝身旁的下人擺擺手:

“阿福,送陳師傅回武堂。”

“是,老爺。”

在管家送陳康離開後,呂光宗卻一個人怔怔地望著那掛著‘洞燭奸邪’字眼的字畫出神,直到一旁的下人出聲提醒他該用膳時,他才回過神來,接著彷彿想到了什麼,忍不住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時陰雲齊聚的天空,似有所悟地嘆了口氣:

“變天了啊。”

“喀嚓!”

話音剛落,一道驚雷驟然劈下,將知府呂光宗鐵青的臉色照的格外明亮。

而後,瓢潑大雨轉瞬即至。

“嘩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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