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真假（1 / 1）
”假的？“馬兮彤驚訝得睜大眼睛，然後轉臉問金歸燕，”道一把我的玉璽給你。你又另換了一個獻出去？“
”這......“金歸燕轉了下眼珠。
”你快把我的玉璽還我！“馬兮彤怒道。
金歸燕猶豫不決。
”告訴她實話。“箐兒看著金歸燕說，”不然我就講了。“
金歸燕又猶豫片刻，只好嘆了口氣。
”好吧。我告訴你，馬姑娘。你從涇川王家村得到的那塊玉璽也不是真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馬兮彤使勁搖頭，“我那塊就是完顏承麟傳位時得到的，他一直隨身帶著。絕不會有假！一定是你調了包！”
“他沒騙你。”箐兒在一旁說，“完顏承麟得到的玉璽本就是假的。”
馬兮彤目瞪口呆。金歸燕見狀，又嘆了口氣。
“也不能說完顏承麟那塊是贗品，只是那塊並非自漢高祖時代代相傳之傳國玉璽，而是秦始皇用和氏璧打造出的秦璽。“
道一床上聽得真切，這是不由大聲道：”金歸燕，你別說謊了！傳國玉璽就是秦始皇打造的！你自己在薩迦寺時就那樣對我們說過。“
金歸燕微微一笑。”毛少俠，虧你還記得我那時說的話。不錯，我那時是這樣說過。可是，我那時也同樣說過。
王莽篡漢時，向他姑媽太皇太后王政君討要傳國玉璽。王政君怒而擲之，破其一角。王莽命工匠以黃金補之。從此傳國璽又名金鑲玉璽。馬姑娘所得完顏承麟之璽卻完好無損，毫無修補痕跡。
再者，三國時曹丕以魏篡漢，傳說他十分心虛，又在傳國璽上刻下《大魏受漢傳國之寶》八個字。馬姑娘所得之璽上也沒有......”
“可是上面卻有受命於天，即壽永昌八個字。”道一馬上介面，“而且是李斯以魚蟲篆體所刻。傳國玉璽上才有，這也是你說的！”
“不錯，我確實也這樣說過。”金歸燕又微微一笑，“否則我怎敢將馬姑娘所得之璽獻給崔大人。他又讓金石大家楊均辨認。非此八字，楊均也不能斷定此璽為秦始皇之璽。”
“那你還說不是傳國玉璽！”馬兮彤氣道。
“馬姑娘息怒。”金歸燕微笑著又說，“我記得告訴過你們。此璽重見天日，乃是宋哲宗時，由陝西農夫耕田時發現。
蔡京同樣鑑定此璽為始皇帝璽。宋哲宗大喜，齋戒三日，率群臣行受寶禮，以此璽為國璽使用，併為之改年號為元符。
只是到了徽宗朝。徽宗卻以此璽非金鑲而認定此璽為假，遂棄之庫房，又用回宋太祖立國時所刻之璽。
等到金人入中原。徽欽二宗眼見開封城將破，又將秦璽從庫房取出，投降時以國璽之名獻於金人。
宋太祖之璽則另遣人先藏匿，後輾轉送至江南，成為高宗所用國璽。直至謝太后攜小宋帝投降，方歸入國朝。”
道一聽到這裡，早已完全迷糊，忍不住說道：“按你所的意思，秦始皇以和氏璧所造的不是傳國玉璽？那究竟什麼才是呢？”
“自然是漢高祖所造之璽才是。”金歸燕道，“當年劉邦先入關中，子嬰向他投降，獻出秦始皇璽。劉邦卻將此璽，連同宮室珍寶盡數封起，以待項王入關。因此此璽後來落入項羽之手。
雖然最後項羽身死，此璽又重歸劉邦。他卻以為強秦二世而亡，項王得璽後也不過數年即被迫自刎烏江。此璽必為不祥之物。
因此高祖僅收藏之，而以上等藍田白玉另制國璽使用，並代代相傳，至王莽朝方得金鑲玉璽之名。這才是真正的傳國玉璽，歷代為之相爭。也難怪歷代典籍對傳國璽有色白色綠兩種說法。”
聽到這裡，馬兮彤吸了口氣。“你是說，真正的傳國玉璽在後唐時已經讓李從珂燒了？”
金歸燕點點頭。“李從珂身懷傳國璽，登玄武樓自焚。傳國璽已在玄武樓廢墟之下，再無人見過。”
馬兮彤又吸了口氣。“你說得頭頭是道，可我怎麼知道這些不是你信口編出來的呢？我看秦始皇之璽就是傳國玉璽！“
金歸燕一愣。”我，我......“
馬兮彤露出鄙夷的神情。這時，一直沒說話的箐兒開口了。
“倘若秦始皇璽真是傳國玉璽，他就絕不會獻給崔彧了......死也不會獻出去。“
”為什麼？“馬兮彤眉頭皺起。
”因為他要留著自己用。“箐兒淡淡地說。
馬兮彤更加迷惑了。金歸燕這時卻昂起了頭，一副自傲的樣子。
箐兒繼續說道：”金公子本來姓慕容，祖上是建立燕國的慕容氏。慕容家的人只要有機會都想當開國皇帝。
從他爹，他爹的爹開始就一直在找玉璽。家裡真真假假的一大堆。要是他真以為王村挖出來的是真傳國璽。你說他會交給別人嗎？“
馬兮彤睜大眼睛，扭頭看向金歸燕。金歸燕的脖子抬得更高了。箐兒伸手到他懷中，慢慢摸出一柄短劍，然後又慢慢將劍拔出，只見劍身上鐫刻著慕容金歸燕几個字。
馬兮彤想了想，輕哼一聲道：”難怪你能一下子找出一塊來騙我，還那麼像。要不是我總是把玩我那塊，就真的給你騙了。“
金歸燕聽了唇角彎起，剛想說什麼，忽然身子一晃，臉上露出痛苦的樣子。箐兒連忙扶住他。
”你剛能下床就出來。這一定是累了。我們回去吧。“
金歸燕點點頭，然後在箐兒的攙扶下慢慢地走了。
道一看著兩人的身影，心中湧起陣陣酸楚，直到旁邊傳來馬兮彤的聲音。
”真對不起。姓金的沒死。我們一直沒告訴你。“
道一回過神來，連忙說：”我明白，那也是為了我好......嗯，珂兒一直在伺候他，對不對？是仙長讓這麼做的？“
馬兮彤點點頭。
道一又問：“那現在姓金的可以下床了。珂兒還要一直伺候他？”
馬兮彤眉頭一抬。“你說的對。我去和箐兒商量一下。”
說完，她也走了。過了一陣，有人進屋，道一扭頭一看，是珂兒。
“箐兒說，我不用一直伺候金公子了。”珂兒高興地說。
道一點點頭。“珂兒，你過來，幫我拿點東西。”
接著，珂兒按道一的吩咐，從他懷裡把所有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道一讓珂兒拿給他一件件檢視。
“就這些？還有呢？”道一問。
”沒有了，就這些。“珂兒搖頭說，”給你換衣裳的時候，裡面的東西一樣不少都放回去的。全在這裡。“
”是這樣啊。“道一這麼說著，眼中露出落寞的樣子。”嗯......我走火入魔後，是怎麼醒來的？“
”當然是仙長弄醒你的呀。“珂兒說。
道一輕輕嘆了口氣。”你又說謊，是小姐救醒我的，對不對？我身上有小天師送的一顆金丹，就是張大哥在杭州發病後救醒他的那種。現在我的金丹沒了，小姐就是用這顆金丹救醒我的，對不對？“
珂兒呆了片刻，終於點頭。”箐兒師父光顧著救金公子，不肯救你，說你沒救了。是小姐使勁求她，又想起了那顆金丹。箐兒師父才肯幫忙。“
說著，一顆淚珠從珂兒臉上滾落。道一默然，胸中卻在陣陣發痛。
......
從此以後，道一再也不暗自練功，成天一動不動，眼睛不眨地望著頭頂的房梁，希望房梁早點朽光，好砸到他頭上。他也不肯吃飯。雖然身邊多了珂兒幫忙照料，他還是一天天瘦了下去。
很快有一天，馬兮彤看了出來，問他為什麼不肯吃飯。他只是說沒胃口。
”你不吃東西，怎麼能好起來呢？“馬兮彤這樣責怪他。
”我好不了了。“道一簡單的回答。
“你千萬別這樣想。”馬兮彤著急道，“等箐兒師父取藥回來，你就會好的。”
“你不用騙我了。”道一慘然一笑，“仙長回去是為姓金的取藥，不是為了我。我是廢人一個。你別管我，你走，去做你的大事吧。”
馬兮彤嘴巴一張，想說什麼又沒說。過了片刻，她站起身來，看了道一一眼，走出屋去。道一長長嘆了口氣。
過了一陣，屋門吱呀一響，道一以為是珂兒進來了，也沒扭頭去看，直到一個白色的倩影出現在他上方。他才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