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相逢一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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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絡完後,馬龍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他想起了魯迅的著名詩句“渡盡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過去的關係密切的同學,後來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成了戰場上的敵人,現在隨著歲月的流逝,他們又在網上相逢一笑泯恩仇,真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啊!

有一天上午,馬龍剛剛看完了當天的解放軍報,就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打電話的是一位年輕的女人,他感到很奇怪,這個女人怎麼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後來那個女人做了一個自我介紹道:“馬伯伯,我叫張麗萍,我的父親是張懷誠,他讓我來拜訪您,不知道您什麼時候有時間。”

馬龍這才知道這個女人竟是張懷誠的女兒,她剛從臺灣乘飛機來津城,是受她父親的張懷誠的委託來打前站,因為張懷誠看中了津城的地域和經濟發展前景,準備來這裡投資辦企業,父親讓她先來拜訪他老同學一家。

下午二點半,馬龍和崔梨花坐在家裡按約定的時間等候張麗萍,他們靜靜地坐著,嘴角噙著一絲微笑,想看看老同學的女兒到底是個什樣子。門鈴在兩點半響了,崔梨花微笑道:“看來這個姑娘還真準時啊!”

她起身去給她開門,開啟房門後,她見門外是一位年輕窈窕的女人。她一見崔梨花就彬彬有禮地說:“阿姨,您好!我是張麗萍。”崔梨花仔細一看,這個女人容貌秀麗,身材高挑,穿著打扮都很時尚。

“請進來吧。”崔梨花激動地向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她領著張麗萍走進了客廳

崔梨花將馬龍介紹給了張麗萍,姑娘立刻禮貌道:“馬伯伯,您好,父親讓我來看望您。”說完後,她將兩盒臺灣白毫烏龍茶放在了茶几上。

馬龍平時喜歡飲茶,知道這種茶在臺灣也被成為“東方美人茶”,全世界僅臺灣產,這種茶以芽尖帶白毫愈多愈高階而得名,採幼嫩芽葉製成,含豐富的胺基酸,茶湯滋味較甘醇潤滑,又採重發酵處理,滋味不苦澀,具天然的熟果香及蜂蜜味,色澤白、綠、黃、紅、褐相間,形狀宛如花朵,為其品質特徵。

他微笑道:“你爸爸太客氣了,我們將近五十年沒有見面了,他身體好嗎?”

直到這時侯馬龍才開始仔細打量這名美麗的女子,她有著南方人的典型特點,皮膚白皙而光滑,五官稜角分明,烏黑的頭髮盤在腦後,顯得精明而強勢。

張麗萍告訴馬龍她父親的身體很好,就是盼望著早日回到大陸與親朋好友見上一面。馬龍笑了笑說:“這也難怪,俗話說,葉落歸根嘛,更何況是感情豐富的人類,誰能不戀自己的家鄉呢?”

張麗萍感慨地點了點頭,無比感慨地說:“我父親非常想念您和他的幾位老同學,可就是不知道你們的聯絡方式。”

“是啊,我們在小學時關係很密切,只不過讓日本鬼子的侵略破壞了我們之間的交往,為了抗日救國,我們分別走進了不同的陣營,後來內戰爆發後,我們成為敵人,但從內心來說,我們之間的友情還沒有泯滅,畢竟都是同鄉人嘛!”馬龍若有所思地說。

“馬伯伯,這時我父母的合影,您看看還能認出來嗎?”張麗萍從隨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張照片,遞給了他。

馬龍接過照片後,和崔梨花一起仔細地看了看,激動地說:“你爸爸的模樣基本沒有變,只是變得蒼老了,但我們一眼就能認出他,你媽媽也是我們的小學同學,歲月可抹去我們容顏的紅潤,卻抹不去歷久彌香的記憶。”

張麗萍聽後感慨地點了點頭道:“過去的幾十年裡,我父親從軍中退役以後一直在商場上打拼,總算爭得了一席之地,最近他想回來投資辦廠,以示支援祖國的建設,二來是回鄉祭祖,看望老同學和老朋友,據父親說,他的部下們在每一次殘酷的戰鬥中都會失去幾位……最終他們一個個地走了,原本的幾百人的部隊,只剩寥寥幾人了,他們不僅一點名譽沒得到,還將他們定義為陣亡或失蹤!想起來真令人遺憾啊!”

馬龍嘆了一口道:“這就是戰爭的殘酷性,我們每一個活著的人應該感到很慶幸。”張麗萍默默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擺弄著自己的衣角。

“所以說,我們應該珍惜現在的生活,海峽兩岸再也不能有戰爭了,應該促進和平統一,完成祖國復興的大業。”說完後,他喝了一口茶,使自己平靜下來。

張麗萍讚賞地說:“馬伯伯說的對,我父親也是這麼個觀點,現在他也堅決反對臺灣當局的臺獨政策,他還參加了臺灣的中華革命統一黨,每天也在為兩岸和平統一而呼籲奔走。”

馬龍聽後欣慰地說:“只要是中華民族的有識之士都會這樣做的,畢竟臺灣是中國的神聖領土。”

這時,張麗萍又拿出一張當年他們的全班級小學畢業留念遞給了馬龍,當年馬龍也有一張照片,但在長期的征戰之中遺失了,現在又看到那張照片,非常驚喜,輕聲地說:“我們不會忘記上面每一個同學,他們有的是抗日英雄,也有個別人成為可恥的漢奸,梨花,你也看一看吧。”馬龍把照片遞給了老伴。

崔梨花接過了照片,呆呆地看著上面的三十幾位年輕人,顫抖地手指拂過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腦海中又回想起了曾經那段激情燃燒的歲月。恍惚中,彷彿他們一個個正站在她的面前,和她說笑,然後一個個又突然消失了……

張麗萍和他們聊了一個多小時,就告辭了,臨走前,馬龍和崔梨花囑咐道:“請你回去代問我們向你父母問好,我們期待著和他們重逢!”

張麗萍乖巧地點了點頭道:“伯伯、阿姨,放心吧,我一定把您們的話帶到。”說完後,她向他們招了招手,然後緩緩轉身離去。

“再見……”馬龍輕聲說道,老兩口靜靜地矗立在門口,朝著張麗萍揮了揮手,他們久久沒有動彈,直到張麗萍的倩影從遠處消失了,他們才回家。

過了一個月後,張懷誠乘飛機來到了津城,下了飛機後,乘上了津城市政府外事部門的小轎車,一路雖有女兒張麗萍指引和夫人劉美玲的陪伴,但他依然覺得有些孤單的。只是因為心中惦記著自己的老師和當年與他親密無間的同學以及家人的思念。

小轎車載著他和女兒路過津城的森林公園,穿過盤龍山脈隧道,經過高樓林立的市區,老津城那模糊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那舊租界的西式建築壯麗依舊,一切即熟悉又陌生,街道上的人明顯比他記憶中多了許多,而且所有的街道也都被裝點一新。沒有人過多地注意車上的他,大多數人把他乘坐的車當成了來一睹津城風采的外鄉來客了。當他們來到政府賓館正門前,過去這裡是國民黨津城市黨部,現在改成了市政府的賓館,相比於以往的蕭條,這裡也改變了不少,大門雖然開放著,卻多幾名身穿黑衣的保安把守,進進出出都要經過檢查。

張懷誠和女兒被接待人員領到了樓上預定的房間,他和老伴與女兒分別進了自己的房間之內,張懷誠立刻給父親打了電話,為了不讓他老人家擔心,他故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很平靜,即使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知道他們的身體都還好,他多少安心了一些。他本以為父親會責備自己,但在父親的語氣裡他卻並沒有體會到冰冷的味道,末尾他說的那句照顧好自己,更是讓他第一次感覺到父親是愛著自己的。

當他剛一結束通話電話,便淚如雨下,卻還是不敢哭出聲,因為老伴和女兒還在外面。他真想一晚上都把自己關在這個房間裡,但卻因為老伴堅持他通完電話後帶著她和女兒出去吃飯,而他不得不走到他們面前。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女兒很想立即衝過去問個究竟,卻被一旁的老伴拉住了,她對他此刻的心情再瞭解不過了,這個時候與其說些於事無補的話來安慰他,倒不如選擇跳過這個話題,而讓他去做些其他事分散注意力。

第二天上午,張懷誠在津城市政府外事部門的陪同下,考察了當地的投資環境,他一共考察了三天,對這裡的環境非常滿意,最終決定在津城投資開辦一家汽車配件廠。第四天就和津城市政府簽訂了投資意向書。

等投資事宜塵埃落定以後,張懷誠無論如何都想回老家看看父母,畢竟他這一別五十年了,老伴和女兒堅持陪他一同前往。到了老家後,村子和離家時相比有了很大的變化,但和臺灣的農村相比還是落後一些。他家的古宅庭院裡的那棵棗樹都已枯黃,葉子無精打采地垂向地面,充滿著一副深秋的色彩,看著它們,他的眼神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他路過自己以往住的房間時,發現門窗都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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