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叫你滾(1 / 1)
沈南遠五味陳雜,只覺得胸腔裡各種情緒在彙集翻湧,那感覺又酸又澀,十分的難受。
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總是在她身上功虧一簣。
就像是遇上了天生的剋星,只剩下了丟盔棄甲的放縱。
外人說他冷清冷麵,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事實上他也確實很少有情緒。
但在她面前,只要聽著她說一兩句話語,情緒就被調動得厲害。
或怒或氣或惱,亦或者很少出現的喜悅、滿足等等,哪怕經常有被氣到肺炸,不可否認他確實比以前鮮活了不少。
至少看起來像是個人了。
這也許也是他喜歡逗弄她的其中一個原因。
不過,今天五個字著著實實地把他傷狠了,心臟彷彿被人戳了一個小孔,先前在裡面堆積的情愫化作了風,一股腦地散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想去抓,卻什麼都抓不到,只剩下空落落的一塊軀殼。
沈南遠紅著眼,抓著她的手腕,低聲問道。
“你再說一遍。”
不同於他的惱火感受,謝月棠就像是一個沒心沒肺的鐵憨憨一樣,她眨了眨眼睛,歪著頭反問。
“哪一句?”
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嚥下已經到了舌根的苦澀,他喑啞出聲。
“上一句。”
“年輕氣盛?”
“不對,更上一句。”
“要人解決?”
“第一句。”
手腕烙下紅色的手指印,感受著他的力度越來越大,謝月棠發現了他的不正常。
一抬眸就能撞入他幽深的黑眸裡去,那兒有暗礁有漩渦,不動神色地要將人吸入進去。
本能告訴她,只要掉入漩渦就再也出不來了,只能被他掌控,囚禁在無限黑暗的海底,與他沉淪。
她心生警惕,小心臟噗通噗通地跳著,分不清是因為害怕緊張,還是有別的情愫。
紅唇試探性地張口:“我……不喜歡你?”
冷冽海風呼呼吹來,砸在她的面上,也砸在了心上。
不知為何,之前她輕浮隨意可以說出口的話,在此刻卻沉如千斤。
而那針扎似的痛楚也愈發得強烈,變得無法忽視。
“再說一遍。”
沈南遠咬著牙,聲音低沉到極點,似多次求證,也似自虐傷害。
他驟然冷下來的臉和眼眸中翻湧的風暴,讓謝月棠感到好怕,下意識地就想要往後逃,想要把手給抽走。
然而她往後撤的動作更加激起他的怒火,只會換得手上的束縛更加牢固。
下一秒,腳踝上也多了一處滾燙的手溫。
她被抓著往後扯,一寸一釐地回到他身邊。
謝月棠心慌不已,害怕被他拽著腳就給丟出窗外了,嚥了咽口水,如他所願開口。
“我不喜歡你。”
“不喜歡你!”
沈南遠胸腔劇烈起伏,他彷彿到了失控邊緣。
指尖捏著她白皙的下巴,捏得兩人能聽見骨頭互相摩擦的聲音。
他恐怖得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魔鬼,在她耳邊陰沉地問。
“你真是這麼想的?”
她是真的這麼認為的?
那她為什麼要挑起他的好奇心?搶走他的目光?
望著沈南遠眼底的陰鷙,謝月棠有一瞬的恍惚,害怕的情緒過去後,藏在骨子裡的反叛心思就上來了。
“當然。”
從一開始,她就不喜歡沈南遠。
到現在也是。
只是想著他的名字,腦海中蹦躂出來的都是負面的標籤。
什麼嬌柔公子、什麼沈扒皮,他的形象已經被刻畫成了一個體虛的債主。
她喜歡的夫君是她在紀國所見的那人……
那才是她的心之所向。
聽見篤定的聲音,沈南遠牙齒都要咬碎了,恨不得現在就把她吃到肚子裡去。
心有不甘,心有怨恨。
“你真的不喜歡我?”
三番四次的詢問,被問煩了的謝月棠點了點頭,一臉坦然。
“不喜歡,我又不會說假話。”
她誠實說話,還被抓著問,他也太疑心疑鬼了吧?
從之前的表現來看,他不也是不喜歡自己麼?
初次見面時,他就想要離婚來著的。
兩人成婚一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既然彼此不喜歡,那為什麼她說了老實話後,他卻是如此一張怨憤的表情?
哦,對了,離婚。
謝月棠靈光一閃,生怕他藉著這個由頭提離婚的事情,趕忙補上一句。
“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是我們不能離婚,我絕對不同意離婚!”
“除此之外,你任何要求我都能滿足你,無論的娶夏甜也好,還是找三十房小妾,問題都不大,我都同意。”
在此刻,沈南遠才終於明白她為什麼熱衷於要生辰八字了。
正因為不喜歡他,所以不介意他身邊有多少人,所以也可以坦蕩大方地給他推薦人,把別的亂七八糟的女人送上他的床。
因為不喜歡,所以不會在乎他的感受。
所以抗拒他的親熱,抗拒他所有的肢體接觸,因為在她看來,納小妾才是雙方皆大歡喜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變成了他在——自作多情。
多可笑。
他沈南遠會是舔著臉求別人可憐施捨一點感情的人?
太子爺從來沒向誰低頭過!
既然謝月棠都可以如此快變心,說不愛就不愛了,那他要堅持什麼?
憑什麼她可以一邊說著不喜歡自己,還不許離婚,用這種方法吊著他?
那不是自相矛盾嗎!
“滾。”
薄唇裡冰冷地吐出字眼,沈南遠氣得發慌。
僅僅是看著她,血壓就控制不住地上湧,多想來上幾拳,把她的缺心眼給賭上,叫她不要再狠心說風涼話。
“?”
謝月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呆呆愣愣地看著他。
越是這般泛著水光、滿眼都是他的眼神,越是讓沈南遠難受,他抿著唇,惡語傷人。
“我叫你滾,你沒聽見?”
“老劉,停車。”
前方開車的司機踩了一腳剎車,雖然車後的擋板阻擋了畫面,讓他看不見發生了什麼,但僅僅是聽兩人的隻言片語,就知道發生了大不妙的事情。
邁巴赫猛地停下,在謝月棠還沒緩過神的時候,就被丟下車了。
她站在路邊上,滿頭問號。
一分鐘後,後知後覺的她開始了心中無聲的罵罵咧咧。
不過好在這裡已經離沈氏娛樂不遠了,和她晨跑時候的路線相同,多走兩步就能回公寓休息了。
不同於她的溜達回家,沈南遠自己換了一輛跑車,轟著油門,任狂風呼嘯壓下洶湧的怒火,來到了一家拳擊館。
太子爺打心底地認為,某天被謝月棠氣死了,真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