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爭吵(1 / 1)
花娘望著幾個孫子又是嘆氣又是搖頭。
“家裡幾個男人沒一個能頂事的,還是歷練的少了,你爹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撐起一個家。
再看看你們現在?
遇到事情頭一個就知道找小五,沒了他你們就像個無頭蒼蠅,別忘了你們是哥哥,也別忘了你們是個男人。”
牧二撓了撓頭,不好意思說:“小五見多識廣,也是個秀才爺,什麼事情到了他手裡似乎都不是事,我們習慣了找他商量商量。”
“你們找他商量,村裡的人有事也找他幫忙,一天到晚的他就圍著你們轉了!他就沒點自己的事情做嗎?”花娘恨鐵不成鋼的瞪他。
“現在還多了弟妹。”張氏抿嘴笑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弟妹昨晚處事比我這個當嫂子的都厲害。”
“可能也是弟妹多讀了兩本書的原因,識字的人是比我們這些普通人都厲害的。”王氏也附和道。
說罷王氏又給張氏一個眼神,示意她接話。
小叔子只是一個秀才就為家裡謀了這麼多的利益,她嫁過來牧家那會牧家並不富裕。
後來還是小叔子中了秀才後寫字賣出去賺的。
平時縣裡的人上門求個字畫,附近村的人時不時的為自家孩子來求取個名字,過年過節求個對聯。
人家既是有求就不會空手上門,吃的、用的、穿的、銀錢,多到你想象不到。
現在娶媳婦的銀錢也是小叔子分出去後自己掙的。
識字這麼賺錢,如果也送她家二娃去,那以後她豈不是躺著也有錢收了?
再說有他小叔幫著指導功課,哪怕做不了官做個秀才也是好的。
王氏見張氏一動不動暗暗罵了句木頭,又覺得張氏奸詐,壞人她做了,到時候你兒子也享受讀書的好處?
王氏摸了摸扁平的肚子撇嘴,她感覺這一胎一定是個男的,她得為她兒子謀福利。
“奶奶,您是一家之主,您肯定也希望曾孫都好的是吧,不如您跟爹孃提一提給家裡幾個孩子上學的事。
若是將來二娃他們考上了秀才也能幫襯家裡,還會感謝小叔子和您的教誨,是吧二嫂?”
王氏點了張氏,後者雖然不說話但也動了一樣的心思。
家裡以前的泥磚到換成如今的青磚瓦房。
她是看得到也經歷過。
小叔子的文質彬彬和為人處世的溫文爾雅,沒人比她更清楚這是讀書才溫養出來的。
如果她的大娃和三娃將來也成了那樣的人,那她往後出去有面子,回孃家腰板也能立起來,無人再敢小瞧她。
“一個孩子每年束脩一兩銀子,加上拜師禮,伙食費,過年過節給老師送點禮,更不用說筆墨紙硯全是錢。
當年光遠哥兒一個人每年就要花費十幾兩,王氏,家裡有三個男孩兒,你算一算這些花費是多少,上不上得起?”花娘直視她有條有理道。
倏地,牧四轉頭斥了聲王氏,“沒話你就別亂說。”轉頭又嘻笑道:“奶奶您別理她,王氏怎麼會算數,您也太瞧得起她了。”
王氏卻是不高興的暗暗踩了腳牧四,不管孩子每年上學要花多少錢,反正家裡沒分家,錢也是由爹孃出。
再說每年做死做活錢也不到他們的手上,何不乾脆讓公婆把孩子送出去讀書?
這樣我好歹有個盼頭。
“奶奶。”王氏抬頭笑道:“如果爹孃手上的錢不夠可以用三哥的,反正三哥不是咱家親生的,以前娘總說不能動那錢,現在可以了吧。”
“王氏,你還沒完了是吧。”牧四冷聲警告她:“回房間睡覺去。”
說罷起身去拽她。
爹孃是給三哥留了錢,這錢他們兄弟也從小就知道。
平時娘只要給他們買了什麼東西,回頭就給三哥存一樣的錢進去。
小到線頭,大到娶媳婦的錢,娘都給三哥留了一份,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十幾快二十兩吧,這也是他的猜測。
本來這也是他們一家人的秘密,卻不想有次他找娘要錢娘不給,所以嘮叨抱怨了兩句,恰巧叫王氏聽到了。
王氏轉頭又跟二嫂說,妯娌倆立刻就去找娘印證了,後來為這事還大鬧了一頓。
妯娌倆說:李三不在家裡又過繼了出去,憑什麼要把屬於她們的錢分出去?
這話是自己媳婦說的,二嫂當時沒有說話,卻是點了頭,他那會兒覺得媳婦丟臉,又無語極了。
爹孃給兒子錢要什麼理由?哪怕李三過繼出去了但他曾經也是爹孃的兒子。
你一個媳婦去公婆面前質問你怎麼想,怎麼敢的?
後來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氏被娘送回王家,而他則收穫了親爹的一頓好打。
那會兒他和王氏成親沒多久,後來聽丈母孃說她懷孕了,也知錯了,爹孃才讓他去王家把人接回來。
當年的事情還不長教訓呢,現在還敢提這茬,皮癢了是吧?牧四瞪著媳婦,只見王氏有恃無恐地挺起肚子。
“小叔子你也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吧?”
在所有的人怔愣時王氏突然站起來看著門外的人說:
“小五,如果以後二娃有出息了也一定會孝敬你的,所以嫂子求你幫著勸勸娘,她一向最疼你了。”
牧修遠其實剛才在門外也聽了會兒,四嫂的意思他大致也明白,無非是讓爹孃把留給三哥的錢分了。
旁的都好說,但就是這事即便他是娘最寵愛的兒子他也做不了主。
那些錢是娘對三哥二十多年的虧欠,也是一個母親對孩子最後的一點念想。
他不敢,也不想去破壞。
“今天我替噸噸做主了。”月色下牧修遠的臉冷俊嚴肅,他說:“娘留給三哥的錢我們噸噸不會拿,至於這個錢娘打算怎麼用我們當兒子的管不著。”
當兒子的都管不著了,那當兒媳的又怎麼好管?
“小叔子你有本事自然是看不上那些錢。”王氏乾笑道:“我們就是個種地的,下面幾個小的全等著吃呢。”
“全等著吃是爹孃不給他們吃還是虐待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