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陳河的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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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兩天,山寨裡的人都在為馬刀的下葬而忙碌。

何樹基本上都在竹樓裡待著,偶爾跟熊貓或者大舅在寨子裡轉轉。

一切風平浪靜,只是何樹有種感覺,似乎這個山寨,對馬刀的葬禮很是重視。

按常理來說,馬刀十多歲就離開了,看這個寨子裡的生活水平,他發達之後也沒有回報自己的族親。

那為什麼這些人還這樣在乎,這樣隆重呢?

等到了選定的那日,就連齊智軍,何樹跟熊貓都換上了傈僳族的民族服飾,跟著隊伍前往他們的埋骨之地。

馬刀的骨灰被裝在一口小棺材裡,這棺材的大小似乎是孩童用的。

看著棺材何樹有種感覺,彷彿這棺材裡葬著的,是離開家鄉前的馬刀。

在出殯之前,有一位老者在對著馬刀的骨灰唸經,何樹聽到旁人喊他畢扒,大意是祭師的意思。

對於傈僳族的葬禮,何樹之前學習傈僳族語言時有專門檢視過風俗。

但此時馬刀的葬禮,卻又跟資料記載的有些不同。

有幾個族人前後抬棺,盲眼的阿婆也跟著去了,在族中少年的攙扶下一步步的翻越了一座山頭。

山路很陡峭,但抬棺的人走的很穩,就連馬刀的阿婆都沒有掉隊,偏偏何樹已經氣喘吁吁。

熊貓攙扶著何樹跟在阿婆後面,齊智軍跟在他們倆後面。

聽著何樹跟呼呲呼呲的喘息,還有背後逐漸被汗透的衣服,臉色很是難看。

自從馬安琪給何樹做過什麼催眠之後,他晚上就總是會被夢魘著。

雖然白天都很正常,但晚上的睡眠質量不好,人能有什麼精神?

齊智軍決定等回了大都,再找其他的心理醫生給何樹看,他信不過馬安琪。

熊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晚上同住在一個竹樓裡,不止一次被何樹做夢的動靜給驚醒。

他甚至私下問過齊智軍,何樹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嚇掉魂了?

要不要等出山的時候找個靈姑看看?差點給齊智軍氣笑了。

你一個特戰人員,竟然信什麼靈姑?乾脆給你弄一跳大神的得了?

一路眾人各懷心思,只有何樹累得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想東想西。

終於來到了族裡世代埋骨之地,位於村寨後方的山坡上。

這裡的人不壘墓,不豎碑,在選好的地方將馬刀的棺材下葬,只埋一半,露出的一半用石頭壓上。

做成小石碓的樣子,然後在一旁豎起一根竹竿。

馬刀的阿婆將一些木碗,木桶,柴刀等日用品掛在竹竿上,送葬的族人依次上前念一些聽不懂的詞語。

何樹他們雖然跟著來了,卻沒有參與,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

要離開之前,馬刀的阿婆撲在石碓上,口中嗚咽出聲,兩個族中少年將她攙扶起來。

何樹是最後離開的,他看著那一小堆石塊,這就是馬刀最後的歸宿。

他環顧四周,群山圍繞,林木茂盛,抬頭仰望能看到藍藍的天空。

這地方選的真不錯,寧靜,安逸。

這一刻何樹突然對傈僳族的傳統有了更深的理解:生於自然,還於自然...

回到山寨,何樹找到了阿婆,因為溝通有些困難,又讓那個一直陪著阿婆的少年幫忙翻譯。

“阿婆,我答應了馬刀,會照顧您的生活。”

等少年翻譯後,何樹又繼續說道:“但是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裡,所以您願不願意,跟我去大都?”

何樹已經想好了,到了大都,他給阿婆找一家好些的護理機構,離得近他也可以時常去看望。

這樣才算是做到了對馬刀的承諾。

聽完少年的翻譯,阿婆直接搖頭,說了一句什麼。

何樹看向少年,少年說:“阿婆說她不會離開這裡。”

接著,阿婆從脖子上摘下一串項鍊,是用小石頭鑽了孔洞,用線串在一起的。

小石頭的造型都很獨特,湊齊這樣天然形狀的小石頭也不知要尋找多久。

因為常年的佩戴,每顆小石頭都磨得很光滑。

阿婆將項鍊往何樹頭上套,一旁的少年解釋道:“這是天心石,天然的孔石,經歷了幾代人才湊齊這一串,阿婆要把項鍊送給你。”

說著,少年從自己懷裡拽出項鏈,他的項鍊上只有六顆小石頭,而阿婆給的這串足有18顆。

何樹聞言連忙拒絕:“這太珍貴了,我不能要,而且阿婆已經送給我一對手鐲了。”

少年跟阿婆交談幾句,還是讓何樹收下:“阿婆說,你需要這個。手鐲會守護你的魂魄,這個項鍊能保佑你內心純淨,不受汙染。這兩樣你要常戴在身上。”

阿婆伸手阻止了何樹往下摘項鍊,手掌將項鍊貼住何樹的心口,凹陷的盲眼朝著何樹心口的位置,就像是真的有視線看了過來。

同樣因為缺少牙齒而往裡凹陷的嘴唇,微微蠕動,發出了古怪的音節。

何樹一動不敢動,等阿婆唸完了一旁的少年說阿婆給何樹賜下了自然神的祝福。

對於這些,何樹不懂,但本能的感到敬畏。

不過他要做的不是被送祝福,送項鍊,他答應了馬刀要照顧他的阿婆。

於是何樹繼續開口勸說:“阿婆,我答應了馬刀...就是樹龍,會好好照顧您,這是我對他的承諾。”

“如果您不願意跟我去遙遠的大都,那我接您到外面的城市?外面醫療條件也好,我會找人照顧您的飲食起居?”

不用阿婆拒絕,少年直接回道:“阿婆的飲食起居我們會照顧,我們這一族,只能生活在大自然的懷抱,阿婆不會跟你去城市。”

何樹嘆息,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

不過,馬刀應該會想到這一點吧?何樹也不可能會留在這裡,那為什麼他還要這麼做?

阿婆對少年說了幾句,少年看向何樹的眼神就產生了一些變化,似乎不是很情願。

但他還是聽從阿婆的話,從懷裡掏出一封用厚厚的牛皮紙做成的信封。

“這是給你的。”

“誰給我的?”

少年說道:“在你們來這裡前的一個月,有一個穿著藍色布衣的男人過來,他說自己的樹龍的朋友。”

“這封信,要交給將來給樹龍收屍,送他回來家鄉,並且要贍養阿婆的人。”

一個月前?何樹好奇的接過信封,當著阿婆跟少年的面撕開。

裡面只有兩張紙,其中一張,何樹看完之後,楞了半晌。

這是一張圖,山川河流,還有女人的各個肢體器官,就跟當初趙巖哥給他畫的那張極為相似。

何樹立即就明白了,這一張,正是陳河親手畫的那一張,不知用什麼途徑送到外面。

可陳河早就死了,那麼來送信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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